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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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已經被打亂了的假期。李寧玉是這樣定義這個假期的。因為這起兇殺案的緣故,三天假期只剩最後半天,準確來說是九個小時——李寧玉習慣十一點入睡。

短暫的總結會議結束,李寧玉沒有馬上回去,腳下轉了個彎,去解剖室忙活了一陣子,臨近五點才收拾出門。

一出門就看見那位新來的小姑娘正趴在工位上研究檔案。

李寧玉雖然任職法醫,但是多起刑偵的案子都是在她手上破的,金局長的意思是讓她帶帶這位新人,李寧玉雖然不願意,但也沒推辭。

天生敏銳的感知力讓她覺得這個姓顧的小姑娘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只要不整出什麽幺蛾子影響局裏的工作,她都不會介意。如果別有所圖的話,就別怪她要摸摸她的底了。

“玉姐。”

正這麽想著,顧曉夢突然擡頭,甜甜的叫了一聲,極為乖巧。

李寧玉點了點頭,沒多做停留,徑直的走了出去。

她覺得這人不像乖巧的大貓,更像伺機而動的獵豹。就是不知道誰是被她盯上的獵物了。

顧曉夢看著李寧玉的背影,若有所思。雖然她也很著急,但是一定不能表現的過於急切,她越是急切李寧玉越是警惕。上一世她沒有時間,這一世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一定要溫水煮青蛙,一定要循循漸進。

顧曉夢不斷的給自己打氣,生怕一個克制不住就賭人家門口了。

白小年端著咖啡路過,順著顧曉夢的視線望過去,頗為好奇的問道:“怎麽著,對我們局裏高嶺之花感興趣?”

顧曉夢這人看著雖然傲氣,但說話做事又極其豪氣,來局裏不過兩個小時,就裏裏外外的招呼了一遍,白小年天性活躍,很快就和顧曉夢打成一片,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簡直信手拈來。

顧曉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用筆戳了戳下巴,似真似假的說道:“好奇唄,聽說她是局裏的王牌?”

“那可不,何止王牌啊,李法醫可是我們局裏的定海神針,金局長的心頭寶。來了不過兩天,就將折騰了我們兩個月的重案給破了,之後更是一路高歌猛進,局裏積壓的好多沒頭沒尾的懸案都被她給破了。她手裏拿的哪是手術刀啊,簡直上帝之眼。”

白小年端著咖啡,嘖嘖稱奇。

顧曉夢瞇眼笑了笑,“金局長既然讓我向她學習,我少不得和她打交道,要不你和我多說說她唄?”

雖然李寧玉的資料她早就調查清楚了,但是她還是想見見她在旁人口中的樣子。

白小年在局裏就有小靈通之稱,局裏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一雙眼睛,而且這人還喜歡八卦,平時局裏沒啥人搭理他的時候他只能和掃地大媽聊天,現在顧曉夢主動問過來,白小年看了看時間,離下班還有一會兒,當即放下咖啡杯,拖了把椅子坐在顧曉夢旁邊。

“要說這李寧玉呢,其實也沒多少可說的,兩年前她才從市裏調過來,剛好那時我們這兒正缺法醫。李法醫呢,平時話不多,除了和案子相關的幾乎不怎麽說話,在局裏也沒有特別親近的人,除了解剖室就是案發現場。當然了,你也不用多在意,李法醫不喜歡和別人親近,但是絕不會為難你。”

“她平時休息的時候喜歡做什麽呢?”

“休息的時候?泡解剖室吧。不過李法醫的解剖室你沒事別去,嚇著你不說,她也不喜歡別人進她解剖室。”

嗯,還是她記憶裏的樣子。

鋼筆在顧曉夢手裏乖順的轉動,顧曉夢迫切的希望明天早點到來。

白小年在邊上望著,有些狐疑,顧曉夢解釋道:“女孩子家嘛,總會有些共同愛好的。”

次日,李寧玉踏進局裏,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覺得昨天那個新人一定會找自己。直覺這東西沒有可靠的科學依據,李寧玉只相信邏輯和證據,但是這種直覺太強烈,強烈到一上午沒有察覺到那人,李寧玉竟然有些悵然若失??

“玉姐。”

午餐時,顧曉夢終於出現了。顧曉夢端著餐碟,喜笑顏開的打招呼。

李寧玉微微頷首,顧曉夢就歡歡喜喜的跑了過來:“我還在找認識的人呢,沒想到就看見玉姐啦,玉姐你一上午在哪兒呢?我都沒看見你。”

顧曉夢喋喋不休的說著,李寧玉言簡意賅的回道:“解剖室。”

“解剖室啊,我對醫學也很感興趣的,我下午可以去參觀一下嗎?”

“不可以。”

“哦,好吧。”

顧曉夢低頭,戳了戳盤子裏的雞腿,瞬間沒了食欲。

李寧玉瞥了她一眼,雖然不知道她打的什麽心思,但是不妨礙她自己的進度。不慌不忙的吃完後,看了眼顧曉夢沒怎麽動的飯菜,李寧玉也沒多說什麽,自顧自的收拾了。

下午三點多,祥吉村村尾的一口枯井裏發現了一具全裸的屍體,村民報了警,李寧玉迅速拎著勘察箱隨王田香出警。

和她一起出發的還有顧曉夢。

到了地方,幾人才感到這次的案件恐怕不好破。

死者的屍體是從枯井裏打撈上來的,已經高度腐爛,別說看相貌了,若不是骨架還在,連看個人形都難。

發現屍體的是村子裏的幾個七八歲的小孩。小孩們玩捉迷藏,跑到了村尾這邊。村尾這裏原本是片小樹林,前些年樹被砍了,這裏漸漸荒了之後就沒什麽人往這兒來了。這幾個小孩誤打誤撞跑到這裏,聞到一股臭味,尋著味兒找到枯井,井不深,膽大的往裏面瞅了瞅,趕緊去叫家長,這才有了村民報警。

王田香捂著鼻子聽完,探頭去瞅了瞅屍體,哇,那真叫一個辣眼睛。

偏偏李寧玉蹲在那兒,認真的翻動檢查著。那顧曉夢就更不知道怎麽回事,臉皺的和包子似的還杵那兒杵著。

“餵—餵——”

王田香招了招手,示意顧曉夢過來,別打擾人家李法醫辦事。

顧曉夢瞥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杵那兒杵的跟樁一樣。時不時的看一眼李寧玉。

“死者是男性,身高一米七八至一米八二,年齡約在30~45歲之間,死亡時間應該在五個月到十二個月之間。死亡原因是頭部遭到重擊,應該是鈍器所傷。”

李寧玉翻了翻死者的頭部,頭骨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大致了解了一下之後,李寧玉起身,補充道:“具體信息還要等檢測之後才能定論。”

王田香一聽就皺起了眉頭。五個月到十二個月之間,這之間的跨度有點大啊。再加上這又是荒郊野嶺的,前陣子下了那麽多場暴雨,現場能發現有價值的線索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想是這麽想的,王田香還是得派人現場搜尋。

顧曉夢見李寧玉檢查完,摸著下巴在現場轉了一圈,說道:“兇手行兇之後還要脫了死者的衣服,除非他好男色,否則就是死者的衣服會暴露他的身份。我猜死者很可能就是祥吉村的人。”

李寧玉看了她一眼,指正到:“第一,不排除兇手是女性的可能;第二,暫且沒有證據證明死者是死後才被脫衣服的,也就是不排除好男色的可能;第三,你說的最後一點和我想的一樣,兇手脫去死者衣服很可能就是為了掩蓋死者身份,王隊長,盡快排查一下祥吉村近一年來的失蹤人口吧。”

王田香還沒來的呀應下,底下人就喊道:“頭兒,找到兇器了!”

兇器是一把斧子,和屍體一樣被拋棄在枯井裏,只是被泥沙掩蓋住了,警員在對井內勘測之後才發現的。

這柄斧子有點特殊,在手把與斧頭的連接處加固了兩塊金屬片,顯然是為了加固斧子。

李寧玉看著這柄斧子,不用她提醒,王田香立馬追加了一句:“去,除了找失蹤人員之外,看看附近有沒有賣這種斧子的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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