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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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列靦腆地擺擺手, “這……不著急不著急。”

他屬下聽見這話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唐先生,您可別管這個浪蕩子, 克林頓區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對他芳心暗許,結果他天天這裏沾花惹草、那裏夜不歸宿的, 流連的個個都是名媛胸大美女,也沒見哪個婆娘把他的心給收服了,要是哪天真能安定下來, 他老婆不咬死他、也指定給那些女人給錘死。”

車內幾人嘴巴咧得老大暗自偷笑, 加列像被踩了腳一樣,一巴掌扇在那男孩頭上!

“當著唐先生的面,他媽胡說什麽!”

他們之間經常這樣開玩笑,男孩被打完全不計較, 厚臉皮撓撓腦袋, “沒胡說啊, 上次來找那個金發美女還?是我給打發走的, 還?有上星期那個穿白衣服的, 呃,前天那個胸特別大的。天吶, 老大!她那麽好看你都不要!我覺得你瘋了。”

這時唐知白才發現,加列一直在路易身邊, 因為莫裏斯和尼爾的鋒芒太盛就被掩蓋, 他長相不差, 至少比尼爾英俊許多,性格像個大男孩一樣,有些浮躁但辦事可靠,頭發永遠不服管教的雜亂翹起來, 好好打扮也是個帥小夥,這些年累積了不少財產,這樣可靠的男孩誰不喜歡,難怪能惹上成群的女人。

被周遭幾雙好奇目光盯上,尤其是溫雅的唐先生,加列荒唐事跡太多他本來從不會計較這些,只是面對唐知白就會下意識遮掩。

此刻,被拆穿不免羞赧氣急,掐上罪魁禍首脖子?使勁搖晃,吼道:“就是些意外,你再?亂說我就把你丟下車,你自己走回家吧!”

這下,全車哄然大笑,連唐知白都垂眸笑出聲來。

這裏離郊區別墅可是有十幾公裏遠,男孩連連笑著擺手求饒。

唐知白很享受與他們在一起的氣氛,雖然都是一群粗糙不講究的年輕人,時而還?滿嘴粗口,沒有一點規矩。但至少他們陪伴在身邊是熱鬧而快樂的,這群年輕人熱情大膽想什麽就說什麽,不高傲虛偽,不遮掩,也沒有上層社會那副虛偽的做派,與這樣一群人相處,無疑是放松開心的。

上東區專櫃商店大部分是租賃酒店一二層,奢侈繁麗裝飾點綴在旁,巨大吊燈垂落,雕塑壁畫交映在周圍色彩斑斕,酒店一層是女士裝束及化妝品,華麗閃耀的珠寶鉆戒放置在玻璃櫃臺中,顧客稀少,但櫃臺小姐笑容總是熱情而?親切。

玻璃櫃裏盈光深翡翠胸針疊加金色鱗片造型奇特的胸針,純凈無暇的鉆石鑲嵌鉑金的鉆戒,和八角造型珍珠項鏈點綴在一顆碩大藍寶石,珠寶店內總會配備閃耀燈光打造,照耀下使得珠寶更加的熠熠生輝。

這裏是皇室產業之一,他們並不害怕偷盜,周圍保衛人員隨時巡視監控,幾乎每個人從進門開始就被盯著。

唐知白從來不懂這些奢侈品,戴在身上更是難受他覺得這是對身體的束縛,連僅有的,看時間的手表都是路易送的,他更是不明白女人為什麽會喜歡這種昂貴的累贅,這種地方他第一次來,一路看過來光彩奪目五光十色的,但卻看得他眼花繚亂,不知道挑選什麽。

而?加列和女人相處非常直接,直接給錢,完全學不會浪漫情調,只能憨憨跟在身後,完全給不出一點建設性意見。

櫃臺小姐混社會多年看人眼光毒辣,見人走來目光一亮,當即抓住機會,笑著優雅詢問,“先生,請問您是在給未婚妻挑選鉆戒嗎?”

唐知白一直徘徊在鉆戒區域,一身白衣溫潤如?熙,雖然沈穩,但年紀看起來實在很小,尤其是站在人高馬大的加列旁邊,即便加列比他還?小很多歲,也難怪櫃姐預估錯了。

唐知白一楞,“不是的,我已經結婚了,今天是來給朋友挑選禮物。”

“抱歉抱歉,您看起來實在年輕。”

他淺笑搖頭,柔聲道,“沒關系。”

櫃臺小姐沈溺於他的溫柔與魅力,她喜歡面對這樣有禮貌的客人,於是嘴角笑容越發燦爛,邀請顧客到了貴賓室,端上甜點與咖啡,仔細詢問了他的要求與目的,便將自己負責的所?有珠寶首飾款式都給予詳細介紹,最後還貼心附送自己的推薦。

面對這樣的熱情款待,唐知白最後挑選了一款精致內斂的紅寶石項鏈,它不像其他珠寶那樣紅藍點翠的。確定以後,就被用盒子?精致包裝起來,加列跟著興奮的櫃臺小姐去付錢了。

坐在沙發上,唐知白喝了口咖啡,就想著抓緊時間去給路易買幾身衣服,於是就起身朝二樓走去。二樓人更加稀少,本來現在的有錢人大多都是差遣管家訂做衣服,除了貴婦小姐和他這樣的閑人,根本不會親自出來逛街。

走過一排排的衣帽隔間,大同小異的衣服盡數掛在中央或者穿戴在模特身上,好在路易從不挑剔,平日唐知白給他搭配什麽便穿什麽,日常生活都是由他決定,隨手指了幾套,將尺碼了給設計師。

他就閑逛著等待付款的手下,衣帽隔間暖光柔和而?溫暖,手指無意識掃過衣服,心不在焉的,轉角處猝不及防地就與人相撞,唐知白一趔趄差點摔倒,幸好被那人一把拉住,那是雙壯實厚重的男人手臂。

是自己惹的禍,唐知白回過神連忙道歉,站穩後擡起頭卻吃驚道:“你是?”

他語氣充滿懷疑,且非常不確定。

拉住他的男人身材魁梧,卻包裹在厚厚大衣之中密不透風,搭著圍巾遮住臉頰,看得見黝黑皮膚,此時,帽子一揚只露出一雙精芒眼睛,雙眸柔了柔含待笑意,“小野貓。”低沈聲音再不是從前那個放肆張揚的樣子,帶了絲沙啞和疲憊。

打量了半晌,至此,唐知白才確定地叫出他的名字,“阿廖沙·亞歷山大,好久不見。”

“終於見面了,小野貓。”阿廖沙身材壯實得像個格鬥士,站在他身邊實在突兀,他左右觀察了一下,壓聲笑道,“這裏不方面說話,允許我邀請你去三樓酒店喝一杯咖啡嗎?”

三樓是這間大酒店吃飯的大廳,悠揚樂聲隨著樂手情緒起伏波動,清淡恬雅,燭火搖曳,覆古奢華精致得恍若仙境,是個極合適情人約會的開放餐廳,它沒有包廂阿廖沙未避免人多眼雜,盡量選擇在了角落位置。

蜿蜒石柱和綠植盆栽正好遮掩住視角,是個隱蔽的地方。

幾個黑衣人不動聲色地坐落在身旁,似乎也是在吃飯談心的樣子。

阿廖沙將帽子摘下瞥了眼他們,沒有多說什麽。

正好彈奏的樂手正好一曲完畢,周圍舞動或者吃飯約會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獻上掌聲,阿廖沙邊鼓掌邊笑道,“他可沒你厲害,還?記得我生日宴會上你送我的歌曲嗎?叫《森林美人》,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還?記憶猶新。”

唐知白無奈,“我記得當時是你死皮賴臉讓我去彈奏得吧,不去彈你就強行將宿舍換回來,還?害得我被那些貴族小姐嫉恨了幾個星期,又?偷我書,又?在上課時刻意給我難堪,當時真是欠你的。”

“誰讓你當時為了那個小鬼,商量也不和我商量一聲就搬走,我再?怎麽落魄起碼也是個王子?吧?和王子?住在一起你不覺得榮幸嗎?”他假意嗔怒。

唐知白都有些想翻白眼,“是啊,真是我的榮幸王子?殿下,記得這位高貴的王子?,第一次見面就說我是個醜八怪,我沒有給你一拳也真是我脾氣好。”

“對別人你脾氣一直很好,連對問路的陌生人都笑臉相對,怎麽不見對我溫柔一點?回?想一下,我也沒有對你做過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吧?”

“因為有人第一天就懷疑我是竊賊,還?說我醜呀。”

“嗨還記仇呢小野貓!就揪著這件事情不放,講道理?,後來不是當眾給你澄清了嗎?我還?把說你壞話的人教訓了一遍。”

唐知白眨眨眼,“是啊,所?以是我的榮幸啊,王子?殿下。”

聞言,阿廖沙一楞,隨即拍著桌子?哈哈大笑,緊繃疲憊地臉上出現久違的放松與開心,終於在這張成熟臉龐間,窺得一絲曾經的熟悉少年模樣,其實這番這對話根本不好笑,可是不知為何,他就是很開心很想放聲大笑。

他幽深目光中充滿懷念,“你真是讓我魂牽夢繞,什麽時候能再彈奏一次給我聽嗎?”

唐知白奈何不得他,“魂牽夢繞不是這樣用的,王子?。”如?果阿廖沙面對的是個矜持姑娘早就,扇他大耳光了。

“你知道的我語言功課一直不好,全學社交談情去了。”他並不在意這種錯誤,還?洋洋得意,“說正題啊,我真的挺想再聽你談談琴,哪怕只是首小調也好啊,”

“抱歉,我……我已經很久沒有彈鋼琴了。”

說起這個話題,他手下意識一縮,便讓眼尖的阿廖沙看見他手背上傷疤。

雖然已經愈合很久,可傷口感染時間太長也沒有即使處理?,所?以在白皙手背上顯得猙獰醜陋,他一滯,“你的手?”

唐知白立刻將雙手收回到桌下,目光淡淡,“不是這個的原因,只是很多事情和年幼時不同?了,心境也不似從前純粹,我已經找不到從前的情懷和激情,也就不再?彈了。”

話題不似方才輕快,阿廖沙打量著面前這個沈靜如?水了,那人亦在打量著他,輕如和煦春風淡如秋日流水,一塊無暇的白玉依舊完璧,故人依舊只是多了幾分沈穩。

可他卻已和從前大不相同,從前他是自由颶飛奔跑在烈日下的風,放肆天性,無所?顧忌,少年人早已隨著時間老去,磨平棱角迎合社會,變得世態拘束、目光再?也不似從前純然,一切痕跡都被無情歲月刻畫在臉上。

雖然三十歲的男人依舊很英俊,眉眼間痞裏痞氣,但嘴角總是帶著一抹苦澀。

“小野貓,這些年是不是過得不開心?”阿廖沙看著他的傷疤意有所?指,卻問得認真。

“不,雖然生活總是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但誰都有煩惱,相比他們我每天都很開心,很知足了。”唐知白徑直看著他,雙眸澄澈得像冬日湖水,竟沒有一絲瑕疵與遮掩,“但是,我知道,你過得並不如?意。”

阿廖沙苦笑一聲也不掩飾,仰頭喝了口酒,嘲道:“你說我以前多傻,竟然想著快點長大回?到家鄉,其實,何處為家、何處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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