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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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快坐下。”問候完,唐知白牽著他坐到沙發上,觸到他冰涼的小手趕忙道:“怎麽這麽冷?蒂娜, 將火燃得旺一些。”

這個名喚蒂娜的女孩,正是那天冒失闖入餐廳的女仆, 綁著兩根大辮子,為人羞澀得不得了?,一日又做錯事史密斯太太正在問責, 被唐知白攔下, 所以女孩一直很感謝這為小少爺。

仆人們在壁爐中添進柴火,蒂娜擡起兩盆火放在他們腳下,房間的溫度驟然升高。

艾爾將身上那件濕漉漉的鬥篷脫下,揉搓揉搓著手, 呼出一口氣, 道:“倫敦的氣?候變化得真快, 這樣雨夾雪的天氣真惱人。”

唐知白揮退周圍仆人, 眾人退出後, 蒂娜貼心的關上房門。

回頭看著他眸光中閃爍著光亮,驚喜道:“怎麽突然想到要過來看我?”

“不在學校, 你可不知道,不止學校裏整個倫敦鋪天蓋地都是你的消息, 那些娛樂小報整日深挖你曾經的事, 我的上帝, 和你做朋友這麽久,我還真不知道你曾經那麽厲害。”艾爾搖晃著小腦袋,戲謔地看著他。

定然是林訴的那些‘豐功偉績’,不免讓唐知白羞赧地垂下頭, 低聲道:“那是受傷之前的事,我自己都快記不清了?……”

“行了?行了?,我聽父親說,雖然你一時間上了?高位,卻也是風口浪尖。”艾爾鄭重牽起唐知白手,擔憂地詢問著,“你現在的處境可不太妙,最近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所以這段時間舅舅連門都不讓我出,公爵宣布得突然,我們一家都有措手不及。”唐知白道。

艾爾眨眨眼,“阿訴,記得阿廖沙大人嗎?”

突然提起阿廖沙,唐知白疑惑道:“他怎麽了??”

“你沒來學校的這幾日,他一直來向我詢問你以前的事,上次他在走廊裏嚇到我了?,以為他打探消息是要對不利,我就一直躲著他,不過……”艾爾思考著當時情形,有些不確定道,“他似乎很關心你?”

唐知白嘆了口氣,“宴會那一晚他也在場,他那人性格就是那樣,我們算是朋友吧。”

艾爾道:“那下次他再來,我便告訴他。”

唐知白點點頭,忽而瞥見看見?艾爾套著的那件寬大不合身的袍子?,古怪得打量著眼前少年,雖然被凍到了,不過面色很好,唐知白蹙眉道:“西萊特大人是個聰明人,這裏這麽危險,他怎麽會讓你獨自前來?你偷跑出來的?”

艾爾連忙小聲道,“一直沒有消息,我甚至連你家的電話都沒有,我擔心你啊……”繼而他淺笑著,白皙臉蛋上仿佛映著一層桃花的薄粉,他低聲在唐知白耳畔邊道,“不用擔心我,是他親自送我過來的。”

“他?”唐知白緩緩皺起眉頭,“榮西·沙爾曼?”

小艾爾含羞地點點頭,眸光瞥了窗外一眼,小聲道:“這星期我去找他,榮西見?我一直悶悶不樂,便詢問原因,知道前因後果之後就說偷偷送我過來。他現在還在樓下的馬車裏,因為他是軍隊裏的人不能隨意外出,阿訴,希望你原諒他的失禮。”

榮西·沙爾曼……唐知白面色逐漸變得有些難看,他不得不想起那夜,這個男人親昵地抱著另外一個女人互訴暧昧情話,黑夜下的旖旎世界裏,或許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將艾爾放在心上,眼前的笨小子?還得到一點好處,就偷偷竊喜成?這樣。

他臉色變化,讓艾爾楞住,略帶擔心地疑問道,“怎麽了??”

唐知白沒有立即回答,猶豫著擡過一杯熱茶,摩挲著溫熱的骨瓷杯面,他不知道這件事是否該告訴艾爾,艾爾那麽喜歡榮西,就這樣告訴他,絕對是一種殘忍的傷害,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那條圍繞著莊園的湖水都逐漸漲起,昏暗陰沈的天氣之下,人心都變得壓抑不堪,艾爾起身看向窗外,烏雲匯聚仿佛是暴風雨的前奏,他目光憂郁,擔憂地呢喃著:“不知道榮西在車裏冷不冷?”

他這句話就像一根柔軟細刺,插進了?唐知白的心中,不覺痛但總覺得有異樣,唐知白下定決心目光一沈,終問道:“艾爾,你和榮西關系發展得如何?”

他的問話斟酌著小心翼翼,艾爾卻沒想到他忽然是問這件事,回頭眨眨眼,回想道:“嗯……榮西很忙,不過我們一星期總能見一兩次,關系差不多就這樣吧,他是個很恪守軍規的人,做事感覺特別嚴謹刻板。”

說起愛人,少年舉手投足間都充溢著幸福。

唐知白猶豫道:“那天……我在宴會上看到他了?。”

艾爾頗為疑惑,“榮西?”

唐知白點頭繼續道:“我還看到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後來我打聽到,他和你在一起這個月,換了好幾個女人……這件事情在我心裏實在壓抑不住了,我覺得應該告訴你真相。”

他話未完,就只見艾爾臉色瞬間蒼白下來,註視著自己的雙眸充溢著水光,仿佛在詢問這件事情的真偽,“你說什麽……”唐知白立刻站起,疾步走到他身旁擔憂地看著他。

艾爾回神後,慌忙抓住他的手,問道:“是公爵的宴會那晚嗎?”

唐知白皺著眉點點頭。

得到答案的艾爾,站在原地無力地一晃,仿佛要暈過去,唐知白連忙扶住,艾爾聲音微弱,“他只告訴我,有事要辦,沒想到……”

唐知白看見?他這個樣子心疼起來,一直咬著唇,安慰道:“也許,他並不是你的天命所歸。”

少年顫抖著,漂亮大眼睛氤氳著水光,仿佛下一刻就會落出淚來,雖然傷心失落,卻克制得很好,終沒有失態。

他搖頭喃喃道,“阿訴,我一直知道,我和他之間這段感情註定慘淡收場,我可至少以為他是喜歡我……是啊,像他那樣的青年才俊,還出身高貴,眼光怎麽會只放在我一個人身上呢。”

“即使我的付出是卑微的,可無論怎樣,這麽多年的感情,能和他多在一起一日我都是開心。”

少年慘淡失落的模樣,唐知白心中覺得很不舒服,無奈與心疼交織著,他淡淡道:“艾爾……你這是何必。”

“以前我只能在人群中遠遠地看著榮西,見?他笑,見?他說話,心中都會覺得滿足無比。可我沒想到還能和榮西成?為情人,人就是這樣得到的越多越不滿足。”艾爾疲憊苦笑,眼角帶了絲諷刺,“我也成?了?這樣的人,會嫉妒、會難過,即使聽你說出他的壞處,我還是惹不得離開他?阿訴,我的心好痛。”

唐知白將艾爾攬入懷中,輕拍著安撫他,輕聲道:“他現在就在樓下,你一會兒要怎麽辦?”

艾爾紅著眼搖搖頭,瘦弱身軀在唐知白懷中顫抖著,仿佛一陣大風就能將這個少年刮走,唐知白有些懊惱自己,自責道:“都怪我,我不該現在告訴你的。”

艾爾拉開兩人距離,牽起他的手,道:“不,阿訴,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少年自嘲道,“至少,能為不久之後的離別,做些心理準備。”

唐知白眉間微蹙,心疼地摸摸艾爾的頭發,拿出手帕遞給他,柔聲道:“擦一擦,既然這樣,一會兒不能讓榮西看出端倪。”

艾爾接過回以他感激的目光,半晌,心情緩過之後,才皺眉想起一件事,道:“阿訴,我也最近聽說了?一個消息,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嗯?”唐知白道。

“關於路易……你還和你住在一起嗎?”

路易?

唐知白有些疑惑,但仍舊道,“我怕他在學校被欺負,就把他也帶了回來,這段時間一直和我在一起。”

艾爾咬咬唇瓣,艱難道:“或許是我道聽途說,學校裏流傳出戴夫·卡維托被謀殺的那晚,有人在酒吧附近見?過一個黑頭發的小男孩,六七歲左右,不高,消瘦。”

“他們一直傳,藥劑學的那個德古拉並不是兇手,因為他那晚並不在學院,他在派對上,有無數人可以作證,可現在他已經慘死在了監獄裏,學校下令封口,這件懸案已經無法再查。”

唐知白心跳不由加速,他擡眉看著艾爾。

“我記得,路易學的似乎也是藥劑學……”

唐知白驟然打斷他,“不可能!路易那天一直和我在一起,我還看他睡下之後,才睡下的,我還把他手上的傷口壓裂了?,他怎麽有時間出去?”

說著說著,唐知白心中一驚,似乎記得那天淩晨不知幾點,路易站在他床前說睡不著……心臟跳動劇烈,他卻沒表現出來,只低聲重覆道,“他才六歲,怎麽可能。”

艾爾皺起眉,“或許是我想多了?,可路易的身世對現在成為諾曼家族繼承人的你來說,怎麽都是威脅,繼續把他帶在身邊,遲早也會害了他。”

兩人站在落地窗前低語著,窗外暴雨打在玻璃上發出規律聲響,唐知白打量著少年。

同樣的話,林霄因也說過,他側過頭輕聲道:“什麽意思?”

“他的父親……”

正在這時,窗外雷電驟然炸開!聲音震耳欲聾,刺目亮光瞬間照亮整個屋子?,燭火熄滅,平息後房間歸於昏暗。

大門卻緩緩開啟,‘吱呀一一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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