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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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因卻緩緩搖頭, 淡淡道:“我們發生了些爭執而已,這樣的事常有發生,是我自己磕到的, 不要?緊。”

唐知白回想起路易說的話,看見林霄因被公爵捆綁起來, 便以為那是被麻繩勒出來的痕跡,心中焦急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只能在站在原地擔憂地看著他。

林霄因掃了眼唐知白, 看到他安然無恙才放下心。

打量著他單薄的衣物再次皺起眉頭, 責備道:“怎麽穿這麽少?”

這麽一說,唐知白這才發覺到外面冷風颯颯,寒氣深重,不由冷得打了個哆嗦, 楞怔道:“我, 我著急見你, 就忘記穿衣服……”

聞言, 站於階梯上?的史密斯太太一驚, 連忙拿著大衣走下臺階,給少年穿上?。

一堆人就這樣站在莊園門口, 寒風凜冽長青樹葉也被刮得沙沙作響,它吹起史密斯太太裙擺, 也將唐知白的臉煞得通紅……

林霄因心疼侄子, 牽起林訴的手, 柔聲道:“別傻站著了,有事進去再說。”唐知白乖乖地點頭,走在他身邊。

待林霄因走上臺階時,一晚就看到, 那個男孩安靜地站石欄邊,看著自己。

這時,路易才上?前禮貌地鞠躬,平靜道:“早上好,男爵大人。”

林霄因揚起頭,用銳利挑剔的目光將男孩全身一掃。

身旁的唐知白正擔心他又說出什麽難聽的話時,卻沒想到林霄因淡淡開口,“既然來到了這裏?,就陪小訴多?住一段時間。”

說罷,轉身進入屋內。

唐知白一楞,回過神後,興奮地看了路易一眼,俏皮地朝男孩眨眨眼。

男孩微微詫異,顯然也沒有想到,一天之後就有這樣的態度轉變。

因為男爵回來了,家中奴仆們再次忙碌起來,史密斯太太連忙指揮著眾人制作早餐,熬煮咖啡、茶水,將林霄因臥室壁爐燃燒起來。

仆人上前替林霄因脫去大衣,林霄因吩咐道:“我不吃早餐了,小訴,你隨我來臥室一趟。”說罷轉身上?了樓。

……

“舅舅,我進來了。”唐知白敲響了那扇臥室門,沒有動靜,隨後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林霄因臥室比林訴的還要?寬大許多,寬敞明亮的房間被鏤空的雕花憑欄隔成幾個部分,衣帽間大床除外,另一頭還擺放著辦公桌書櫃等奢華用具,被改造成一個簡易的小型辦公室,

前頭地毯上?,甚至放著沙發茶幾,用於招待特殊客人。

此時林霄因已經換下昨晚的那套禮服,穿著身舒服寬大的衣物,站在壁爐前焚燒著東西,他一張一張緩慢地將文件丟進火爐焚燒,火光映照在男人俊美的臉龐,可閃爍的紅光在這逼仄的空間內,顯得男人十分落寞。

人前向來西裝革履打扮得體的林霄因忽然這樣,讓唐知白頗不適應,他直接上?前輕聲喚道:“舅舅……”

林霄因方才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就將文件全部扔進了爐火之中燃燒殆盡。

“小訴,過來。”林霄因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打開下?面的保險箱,提出一個箱子放在桌上?,推到唐知白面前。

林霄因表情沈重嚴肅,表示這並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讓唐知白心也不由提了起來。

看著眼前的鐵皮黑箱子,唐知白投以他一個疑問的眼神。

林霄因坐在前方伸了伸手,示意他打開它,“密碼是你的生日。”

唐知白將黑箱子調轉了一個方向,不大的箱子卻極其笨重,裏?面仿佛裝了鉛似的,他既而輸入密碼,鎖便哢嗒一聲解開,他緩緩打開鐵箱蓋子……

整齊堆放的數十根金條,一旁甚至還擺放著一盒盒封好的鉆石珠寶,奢侈華麗的首飾項鏈全被堆放在這鐵皮黑箱子中,在火光映照下金條珠寶熠熠生輝。

一輩子也未見過這麽多?錢的唐知白徹底驚了,難以想象這些年林霄因到底得了多?少錢財。

可現在並不是戀慕錢財的時候,他放下蓋子,擡頭疑問道:“舅舅,這是什麽意思?”

“現在倫敦時局變了小訴,我和?公爵關系已經不覆從前,他想要從我身邊親人下?手,你首當其沖被他制約。”林霄因心煩意亂地點起一根煙,蹙眉道。

唐知白從來沒料到,從來拐彎抹角的林霄因,今日會這樣直白地將話講出來,還給了他這麽金條,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故而他開口問道:“那麽昨天的事,是公爵的單獨決定?那時候舅舅你去哪兒了?”“就是因為這件事發生爭執,我當時被公爵軟禁起來了。小訴,諾曼家族繼承人的位置並不是個安全的地方,數十年來,包括肖衛·本·諾曼,都是踏過了多?少人的屍體,才走到了如今的位置。甚至……”林霄因回想起這件事,痛苦地一咬牙,“你母親也喪生其中,我不能再讓你出事。”

“諾曼昨日舉動,等於宣告了所?有人,你就已經成了眾矢之的,皇室裏的那些老家夥虎視眈眈,他們不會是放過你的,繼續留在倫敦,我無法保護你了。”

一番話說得唐知白心驚肉跳,“舅舅,我並不在乎那個位置。你是想讓我逃走嗎?可是你呢?你怎麽辦?”

林霄因杵著桌子,深吸一口煙目光微沈,低聲道:“諾曼必然已經監視起我了,這座莊園之外到處都是眼睛,我和?你在一起,甚至連倫敦都出不去。”

唐知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你想讓我一個人離開?”

“聽著小訴。”林霄因將煙頭按熄,嚴肅地看著他,“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我不能再讓你出事了,你必須安全。我已經安排好了,林家名下?的制煙場每隔兩月就得南下?進貨,這是唯一的機會,到時我會事先帶著你去宴會,海關勢必會放松警惕,中途你和?路易斯·安茹那小子交換,乘機坐上?那艘船。”

“就算事後被查出,船已遠航便不可能再被追回,你先去瑞士,然後我托朋友帶你回香港或者日本,總之不能再留在這兒了。”

唐知白一驚,打斷他,“那你呢?被追查出來公爵會饒過你嗎?而且這事還會牽連路易,不,我不能這樣做。”

說罷,他將鐵皮箱子超前推了推,慌忙間退後一步。

林霄因目光一凜,語氣冷了下?來,低聲怒道:“小訴!關鍵時刻,為什麽你總是不聽話!”

唐知白對這件事情十分抵觸,無懼地對上?他恐怖眼神,當即回道:“這是我不聽話嗎?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怎麽能這樣棄你們於不顧!”

林霄因拍桌吼道:“當我是家人,就得聽我的話!這是為你好!”

此時唐知白心亂如麻,小心翼翼地看著林霄因,低聲勸道:“舅舅,或許不用這麽著急,還沒有到生死關頭,這些事情可能還有轉機呢?”

“路易只是個無辜的孩子,他付出真心對我,我怎麽能這樣回報他?我離開之後,等待他的就是牢獄之災!還有舅舅你,公爵怎麽可能會放過你?舅舅你難道要?我做一個無恥小人,枉顧親人而保全自己嗎?”

林霄因看著眼前循序漸進勸導的少年,語氣臉龐雖然稚嫩,眸光中卻盛滿擔憂,男人神情不由松動下來。

他恍惚想起肖衛·本·諾曼那冷漠諷刺的眼神,跳動的心臟猶如被利刃剮下?,痛得幾近窒息的程度……

他會放過這孩子嗎……

因為瀟瀟的事,他想報覆自己、報覆林家,小訴只是個制約自己的工具而已,他又怎麽可能念及舊情,放過小訴……

他就是個瘋子,他怎會真心對待這孩子?

林霄因腦海中幾度轉折回想著,最終沈澱下?的目光堅決如鐵,他冷聲道:“小訴,你必須離開。”

唐知白原以為林霄因會有改變,卻沒想到想法依舊,語氣反而更堅決了。他的想法固然對自己有利,可路易呢?小小年紀眾叛親離還不夠,還要?再次經歷背叛離棄。

林霄因在原著中並沒有與肖衛·本·諾曼公然決裂,只是在林訴死後情緒崩潰,可如今的變故,已不是書中描寫的那樣簡單,他不可能單為自己就拋棄他們於不顧,獨自離開,雖然留下?來下場,很艱苦困難。

可即使前方鋪滿荊棘,他也只能走下?去。生死抉擇間,唐知白狠下?心,毅然道:“我不會走!”

林霄因目光驟然盛滿怒氣,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不去!”唐知白紅著眼吼完,便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迅速跑出這件臥室。

厚重的木門砸得巨響!

震得周遭擺放的瓷瓶銀器,顫抖響動,房中的男人看見侄子紅腫眸光,霎時間也楞住了。

獨坐房中一動不動,因為情緒劇烈的浮動,他移動著變得僵硬的手指,緩慢地點上一根煙。

……

房門被震得驚天動地,影響到一樓門窗玻璃都在顫抖,樓下打掃的仆人們被這聲響嚇得停下?動作,擡頭註視著樓梯間。

不一會兒,只見唐知白疾速跑下?樓,沒有半點停留,便直接推開大門沖了出去。

推開的大門被幽幽吹進一股冷風之後,便緩慢自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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