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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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除了在某些方面比較固執,在日常生活裏對唐知白的話很順從,就像個嚴謹的乖孩子,此刻看了斯諾斯圖亞特一眼,便回到位置上坐好,慢慢拿起羽毛筆。

男孩湖綠色眸光如同黑曜寶石,神秘好看卻充滿距離性,攻擊感太強,待他低下頭看書時,斯諾嘴邊似乎發出一聲輕笑,他將琴放在鋼琴上,慢慢拉開琴套拉鏈,問道:“他怎麽來了?”

斯諾的梵婀玲源自於意大利的進貢,阿瑪蒂的稀世珍寶,比皇家交響樂團的首席樂師用的還要好,在斯圖爾特公爵大人家中,任何珍寶都可以盡歸進斯諾的口袋裏,這只是其中一把琴而已。

“這是我的室友,路易,年紀太小我需要時常照顧他,所以叫他來琴房,不介意吧?”唐知白平靜介紹著小孩,沒有特別鄭重,因為他知道,無論路易怎樣做,在原罪血統上,已經註定了斯諾會蔑視他。

斯諾很紳士的表示著不在意,淺笑道,“你的決定我怎麽會反駁呢,訴真是個善良的人。”

“咱們開始吧。”唐知白將琴譜拿出,立在鋼琴架上。。

斯諾拿出琴與琴弓,輕放肩上,瞥了前方課桌上的男孩一眼,卻發現男孩不知何時一直盯著他,陰郁病態的臉上揚著絲詭異的笑容,悚人神情頓時將他駭了一跳。

“怎麽了?”唐知白疑惑地擡頭看他,側臉看去,視線正巧被撐起的鋼琴支架擋住。

斯諾回神後又向小男孩,發現他一直低著頭看書,似乎並沒有擡起來過,這是……幻覺?於是斯諾回頭對唐知白笑笑,有些心有餘悸,“沒事,我們先從b小段開始吧。”

拉奏音樂的少年臉上柔和,即便認為剛才那一眼是幻覺,心中卻對路易痛恨起來,心中毒辣道:這個骯臟的廢物!等我拿下林訴,呵,我就會當著林訴的面讓你好看。

一晚上近三小時的練習,雖然抵觸斯諾,但不可否認,從小系統的學習使斯諾擁有華麗嫻熟的技巧,連鋼琴上也懂不少,在這一點上,唐知白得到他很大的幫助。

時間匆匆過去,拒絕了斯諾想送自己回去的提議,便帶著小路易離開了。唐知白發現路易守在身邊的很有耐心,這一點和同齡孩子很不同,這個年紀,其他孩子都忍不住在屋外奔跑游戲,路易卻可以拿上一本厚重的藥劑書,認真坐上鉆研一天。

可路易又不是那種頑固的書呆子,後來唐知白發現,將路易帶在身邊有個好處,當有人在場時,斯諾斯圖亞特便不會說出太過暧昧的話語,從小養成的貴族高傲自尊不允許他這麽做。

後面兩個星期,唐知白每天傍晚都會帶著路易在教室練琴,而斯諾每星期最多能現身兩三次,身為公爵之子的他,往往需要在社交圈裏處理很多事務。

男孩也逐漸摸清了他的行動規律。

這天夜晚,狂風大作,窗戶被緊緊關上,玻璃外的樹枝被吹得東倒西歪,或許正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屋內壁爐裏燃燒著通紅的炭火,整個房間溫度適宜又舒服,因為路易,兩張床早就被唐知白推攏在一起,寬大柔軟的床上,被包裹在溫暖被褥裏的亞裔少年,環擁著一個小男孩沈沈入睡,在溫熱精細的房間中,顯得溫馨極了。

窗外狂風呼呼吹響頓時驚雷一閃,映照在床上兩人臉龐,電閃雷鳴間,小男孩驟然睜開雙眼。

路易輕輕擡頭看著唐知白,少年呼吸平穩均勻,待確認他已經熟睡後,路易才慢慢移開他手臂起身,這一次男孩沒有換睡衣,而是緩緩走到自己上鎖的木桌抽屜前。

悄悄打開鎖,伸手在抽屜外沿上方摸到個被膠帶粘住的玻璃瓶,路易用力扯出之後,在眼前輕輕搖晃著,試管大小的深綠色液體回蕩著,像一瓶藥劑似的。

驚雷閃過照亮男孩深沈平靜地雙眸,只是一瞬,房間就再次陷入黑暗一片,路易裸露雙足行走在唐知白新鋪的地毯上,風雨交加夜裏,越發悄無聲息。

站在唐知白床前,路易沒有一點猶豫,打開蓋子就放在少年鼻翼前,濃烈氣味隨著呼吸地漸進慢慢進入少年體內,熟睡的唐知白模糊間,聞到一股惡臭,轉過身痛苦地嚶嚀幾聲,腦袋越來越沈……

路易見起效果後,面無表情地將綠色液體倒進衛生間冰馬桶之中,將玻璃試管扔進垃圾桶後,打開洗漱臺上水龍頭仔洗著雙手,夜裏流出的水冰冷至極,路易卻像沒有感覺一樣,用洗手液精細的揉搓著雙手。

躺回床上,男孩枕頭上側躺著,用白皙的手尖輕輕描繪著陷入沈睡之人的眉眼,指腹隨著唐知白臉部的線條緩慢滑動,繞過太陽穴、點過發梢、劃過鼻梁,最後停留在那個神秘又充滿的地方。

紅潤飽滿的雙唇,就像展臺上奢華的紅寶石,路易指尖反覆輕揉著這個地方,不一樣的觸感讓他不舍離去,卻又不知該它怎麽辦,此刻熟睡的唐知白就像昏迷的病人,對外界的小動作沒有一點知覺。

路易深邃幽暗的眼睛裏有著一縷未知的不解,人體構造上這並不是特殊器官,為什麽對自己會有這樣強大的吸引力?

待他眼眸神光回轉時,才發現少年的薄唇已被自己擦得紅腫,路易立刻收回手有些懊悔,可發現摩擦得微腫的紅唇,更是帶著致命吸引力、

路易溫柔地註視著少年,最後親吻了自己四根手指,緩緩印在唐知白薄唇之上。

晚安,我的白……

醞釀一夜的大雨終於在半夜傾盆而至,豆大般的雨點被狂風席卷而過,擊打在玻璃上,誇張的聲響使人難以入眠。

第二日,清晨明光穿透厚厚雲層,預示著黎明的到來,倫敦的暴雨依然不見變小,還有越發變大的趨勢,連喜歡鳴叫的知更鳥今日也躲了起來,不見蹤影。

床頭櫃上時鐘鈴鈴響起,路易睜開雙眼緩緩看向身旁的人,唐知白此刻頭暈腦脹,全身都柔軟無力,驟然聽見時鐘的聲音,覺得特別刺耳,煩躁地轉過身輕哼幾聲,繼續沈沈地睡去。

唐知白是個很自律的人,能將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有條有序,路易看著他怪異地舉動,伸手按停時鐘,起身梳洗儀容換下睡衣,穿上椅子上面疊好的衣物,換上被鞋油擦得黑亮的小皮鞋,這些都是唐知白昨晚提前準備好的。

一切完畢後,他才輕聲喚著床上的人。

“白,該起床了。”

熟睡的唐知白皺眉,沒有回應他。

路易伸手摸了摸他額頭,果然灼熱滾燙,離開後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過來。

坐在床邊,推了推唐知白身體,:“白,快醒醒把藥吃了。”

埋頭被褥的唐知白終於在路易催促下睜開雙眼,無力酸軟手臂艱難地撐起身軀,坐起來,路易拿過柔軟的枕頭讓他靠在床頭。唐知白無力地搖搖昏沈的腦袋,眼前也模糊一片,甚至連路易臉都看不清,終於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就問道:“我……怎麽了?”

他嗓音甚至還帶著濃重鼻音,路易平靜道:“你發燒了。”

“哦。”唐知白眼睛半瞇著應了一聲,就答道:“我好累,現在只想睡覺。”

“把藥吃了。”路易手中遞過一杯熱氣騰騰的水和一片白色藥片。

唐知白接過後,就準備一口將藥片吞下去,被路易皺眉攔住,不滿道:“傷胃,先喝水。”

唐知白照辦,喝完玻璃杯中的熱水,腦袋終於清醒了不少,聽見窗外動靜轉頭看了一眼,“外面下雨了?”看樣子還不小。

“嗯,昨夜淩晨下的。”路易答道。

難怪會感冒發燒,倫敦這反覆無常古怪的天氣。他昏沈著腦袋,有氣無力地閉眼揉揉太陽穴,仿佛剛才吃藥的動作消耗了他所有力氣,白皙臉上浮現著不正常的潮紅,他朝路易無力揮揮手,“今天真是沒力氣去上課了,也沒法送你了,外面在下雨,記得拿上傘。”

說著就側身想睡下,路易連忙扶住他有些笨拙的身體,把少年安置在床上,掖好被子,伸出手理過他黏在臉上的碎發,道:“我會盡快回來。”

唐知白躺下,一秒不到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上帝知道,他真的太疲憊了。

路易穿上厚重溫暖的黑色大衣,拿起桌上的書籍,打開房間門,木質的房門‘吱呀’一聲,男孩提起立在傘筒裏的黑傘,臨行關門前瞥了一眼唐知白。

床上的少年睡得迷糊,映著潮紅的臉蛋,無意識低聲喃喃道:“註意安全,路易。”

……

出門後的路易,打著那把黑傘來到藥劑學院,上樓後推開教室大門,老教授還沒有來,本來就人員稀少的學院,因為惡劣天氣影響,人更是少得可憐。

教室裏人稀稀拉拉地坐著,路易冰冷著臉坐在一個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更是沒有人註意這個處於邊緣化的小男孩。

路易平日在教室裏處於被孤立忽略的角色,能被迫選這種課程的,都是些落魄的貴族,努力想融入學院社交圈子,卻沒人理會,自視甚高又不屑於與身邊這個一看就知身份卑微的小男孩相處,只能將其無視。

路易一天都過得很平靜,安靜上完早上的課程,默默吃完午餐,便到化學實驗室做著實驗,化學藥品調劑不乏危險,一般都是在無菌室消毒換上衣物後,才能進入實驗室。

下午的雨終於緩和下來,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因此到來上課的學生比早上多了不少。

角落裏的路易身著白大褂,冰冷臉上沒有多餘表情,手上操作著離心機儀器,面無表情地暗中打量著周遭的同學。

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狂躁不安的黑發雀斑男孩身上。

路易沈下目光,嘴角上揚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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