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唐知白迷惑道:“請問,您在叫我嗎?”

聽見了他的聲音,雀斑少年眼中的那點不確定,立刻就轉為了憎惡,他眉毛挑起,說話也變得隨意放肆起來,“怎麽?一段時間不見,就不記得我了?”

見唐知白沒有回答,以為他是害怕了。

雀斑少年咧開嘴笑笑,食指輕浮地挑了挑唐知白鬢邊的碎發,難聽的公鴨嗓低聲道:“米契羅,你今天竟然沒有將你那頭惡心的黑發用遮羞布蓋起來,看起來和平時還真是不一樣。”

他緩緩靠近唐知白,附耳一字一頓清晰說道:“不過,你再怎麽折騰,也改變不了你骯臟血液裏惡臭的味道,你這只黃、種、豬!”

他的聲音不大,在打聽樂隊演奏的樂聲中,周圍的嘉賓或許以為他們是在聊天,可唐知白四周的少年卻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頓時都低聲嗤嗤嘲笑著。

唐知白明白了現在的情況,這些全是認識林訴的人。

雀斑少年的話卻讓唐知白皺起眉頭,少年醜惡嘴臉讓他欲嘔,並不是雀斑少年長得多難看,而是這種靈魂上的歧視讓他極度不舒服,林訴為什麽要去招惹這些絕對種族主義者?當面對有色人種時,他們完全就是沒有道理的瘋子。

“餵,米契羅,話說你是從哪裏混進來的?居然現在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是上次沒有被打夠嗎?!”雀斑少年話一落音,就重重地揪起那束黑色碎發。

唐知白被揪得痛哼一聲,條件反射地一巴掌打開他的手!

雀斑少年沒料到林訴居然還敢還手,剛欲發怒,看見他冰冷地瞪著他,雀斑少年楞了一下,眼前的人真的是林訴嗎?怎麽和曾經那個膽小懦弱的人反應完全不同?

“先生,您真是一個非常沒有教養的人。”唐知白冷冷道。

在罵聲中回過神,雀斑少年不怒反笑了,回頭和貴族少年們難以置信地調侃道,“我的上帝,你們相信嗎?這只黃種豬開始來和我們談教養了。”

說完,人群又是一陣讓人難堪的哄笑聲。

唐知白冷漠地看著這行人,“先生,由於我最近發生了件事故,導致遺忘了大部分記憶,如果先前有得罪過您,我會道歉。但你此刻卻在宴會在因為我的血統而侮辱我,這恐怕不是一種有禮貌的行為。”

“你?失憶?你在開玩笑吧,餵!你又在玩什麽可笑的把戲?”周圍的少年根本沒人會相信。

唯獨雀斑少年有些將信將疑,因為這根本就不像是林訴會說的話,面對曾經懦弱得只會哭鼻子的黃種豬,完全是個自己亮出拳頭就可以讓他屁滾尿流滾蛋的蠢貨,可眼前這個彬彬有禮卻一直在諷刺著他的男孩,卻有種用力卻打上棉花的感覺。

此時旁邊一個貴族不懷好意地插嘴道:“提圖斯,該不會是米契羅失憶後,精神也出了問題,天吶!現在竟然發瘋闖到伯爵夫人的宴會上,你說,我們要不要替伯爵夫人捉住他,然後再通知守衛將這個瘋子趕出去?”

唐知白憤怒地瞪住,那個正聲情並茂浮誇表演的少年。

你敢?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是闖進來的?”他質問道。

那個貴族少年同樣不甘示弱,狠狠瞪了回來,“哼,既然你說你不是混進來的,那就把你的請柬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提圖斯明白過來後,也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將如何收場。

每個人的邀請函在進來時,被侍衛檢查過後,就會統一收走,無論怎樣他都不可能拿得出來。

見唐知白樣子,貴族少年得意道,“呵,拿不出來吧?既然你精神出了問題,又還狡辯自己不是混進來的,說,是不是進來打算對伯爵夫人圖謀不軌?”

貴族少年學著家裏人斷案的樣子,覺得此刻自己就像個成年人一樣,趾高氣揚地給唐知白定著罪,心裏覺得自己厲害極了。

唐知白冷漠地看著他,這種粗鄙完全不講道理的人,根本就不配為官,竟然還是個貴族,他根本不相信這些膿包敢明目張膽地將他趕出去,他倒是要看看,他們準備給自己判刑。

覺得唐知白是理虧認慫了,提圖斯得意一笑,還準備說什麽,身後就傳來一陣陰沈沈的聲音。

“林訴先生是我親自邀請的,諸位有什麽意見嗎。”

貴族少年們一回頭,發現居然是這次生日的主人,阿廖沙!

阿廖沙此刻帶著兩個護衛,靜靜地站在他們身後,也不知聽了多久。

他們嚇得肝膽俱裂,連忙問好,“阿廖沙大人,晚上好。”

阿廖沙簡直怒火中燒,額頭青筋暴起,“林訴是我特地邀請來的嘉賓,你們居然敢這樣粗魯的對待他!反倒是諸位,我記得,我根本就沒有寫過邀請函給你們,請問,你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大腿側的拳頭被他捏個吱吱作響,他的脾氣向來暴躁,耐性十分不好,今天如果不是在這種特殊的場所,阿廖沙很可能已經出手揍人了,無關其他,這些人完全就是在當場撕他的臉面。

少年們慌張地哭喪著臉解釋,家裏父親接受到邀請,自己是和家裏人一起來的,不是偷溜進來的!

正絞盡腦汁地解釋著,一旁唐知白淡淡開口了,“別忘了,你們還擔心著伯爵夫人呢,並質疑了這裏安全。”

這句話簡直像催命符咒一樣。

少年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那個貴族差點沒暈過去,這種話亂說出去可是會被定罪的。

因為阿廖沙的出現,這個角落裏鬧出的動靜已經被好多人察覺,人們開始往這邊觀望。

場合特殊,多方面原因,阿廖沙不得不放過他們。

他面色鐵青,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貴族們踹踹不安地麻溜滾了,唯獨提圖斯乘機回頭,狠毒地瞪了唐知白一眼。

阿廖沙瞥了眼唐知白,覺得有點尷尬,明明是自己邀請別人來的,卻遭受了這種待遇,話語吞吐,“你沒事吧?”

唐知白無奈道:“阿廖沙,這就是我不想來的原因。”

“我會去稟報公爵大人這件事的,他們簡直太愚蠢了。”阿廖沙連忙道。

“沒關系,都是些虛有其表的家夥,其實他們也不敢真把我怎麽樣。”唐知白無所謂地聳聳肩。

看著唐知白風輕雲淡的模樣,阿廖沙頗為疑惑地喃喃自語,“你原來為什麽會有那種謠言,是得罪了什麽人嗎?真是太奇怪了……”

唐知白沒聽清,問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阿廖莎搖搖頭,打量起了唐知白今天的裝束,白色的禮服下,唐知白簡直就像一個精致的娃娃,他不由讚嘆道:“我在誇讚今天的禮服很適合你,真漂亮。”

“不過,你還是比不上我,我比較陽剛帥氣。”

唐知白剛想客氣回讚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呵呵,阿廖沙大人,您真是無論什麽時候都不忘自戀一下。

貴族制度的未來交到你們手上,能不完蛋嗎?

兩人寒暄了幾句,阿廖沙就被守衛叫去,畢竟他是今天宴會的主角,不能離開公爵夫人身旁太長時間。

唐知白百無聊賴地看看時間,準備再過一會兒還是找不到艾爾的話,就離開這裏。

即便有著滿桌豐盛的菜肴,此刻的唐知白也沒有胃口,這禮服勒得太緊了,大口呼吸都成問題,實在是很痛心。不過想起那些古裝電視劇裏說,女生的禮服只會更緊,看著舞池裏搖弋著纖細腰肢、裙擺巨大女孩們,唐知白不禁打了個哆嗦。

將玻璃杯放在桌上,唐知白剛準備離開,肩膀就被拍了一下,回過頭,正是晃動著一頭漂亮金發的艾爾,他調皮地向唐知白笑著。

“這麽長時間你去哪兒了?我怎麽沒看見你?”唐知白掐著他的胳膊質問道。

艾爾同樣很委屈,“我一來就開始尋找你了,結果人太多了根本沒看見,要不是剛才阿廖沙大人過來你這裏,我都快以為你沒有來了,你怎麽要站在這麽不起眼的地方?”

唐知白也不怪他了,一把拉過他後,好奇地朝他身後看看,結果卻什麽人都沒看到。

艾爾用疑惑地眼神尋問他。

唐知白好奇道:“你暗戀的那個人呢?”

說得艾爾小臉通紅,小聲反駁道:“什麽暗戀啊,你怎麽說得這麽直白。”

“我和他都不熟,他怎麽可能會在我身邊呢。”

他?唐知白疑惑地眨眨眼,以為是艾爾害羞而嘴誤。

唐知白看向周圍人,試圖找出那個女孩,“那她在哪兒,你不說介紹我認識嗎?”

艾爾擡起一杯白蘭地,拉著他小聲道:“急什麽,他一會兒就出來了,到時候我指給你看。”

唐知白明白過來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感情你連自己的想法都還沒有告訴她,喜歡就去傾訴啊,大膽地追求啊,萬一猶豫著猶豫著就錯過怎麽辦?”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我覺得和他是不可能的啦。偶爾能這樣見他一面,我就很開心了。”艾爾小聲呢喃著。

唐知白以為他們的婚姻和家族裏的利益有關,或許由不得自己做主,也就沒有再插嘴,想起路易的事,就問起艾爾。

誰知艾爾道:“我買了食物過去後,找了一圈,根本就沒有見到你說的那個小孩,會不會是周末,他也回家了?”

唐知白想了想,的確有可能,“的確有可能,謝謝你了。”

“沒事。”

忽然間,二樓的圍欄邊上銀匙敲響了玻璃杯,一位年輕英俊的青年朗聲道:“靜一靜,大家靜一靜。”

大廳中間的樂隊,也停止了演奏,躍動的人潮也逐漸安靜下來,一時間鴉雀無聲,全部貴族都揚首看向高臺上的英俊青年。

見目的達到,青年恭敬地朝所有人行了個紳士的利益,開始說道:“有請舉辦這場豐盛宴會的主人,莎爾曼伯爵大人和伯爵夫人。”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許多人都興奮地仰視著二樓,想一睹公爵一家風采,艾爾更是激動地使勁鼓掌,唐知白不太明白伯爵這個稱號背後,所具有的利益,在學院裏貴族後裔見過了,此刻反而有些興致缺缺。

只見一位穿著華麗地中年男人挽著身旁美麗的貴婦緩緩走到石欄邊,阿廖沙和兩位青年默默跟在他們身後,伯爵只是簡單和大家問了聲好就站到了一邊,由美麗的伯爵夫人講話。

“很榮幸邀請到各位名流、貴族、紳士來到爾曼克莊園做客,阿廖沙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日子裏,能有你們的相伴,是上帝賜予的緣分和殊榮。各位,你是英國未來的希望、也是王室貴族的星新火焰,在這裏……”

伯爵夫人用動人的嗓音演講著稿子,而艾爾一臉潮紅地盯著上面,隨著時間的推移,交錯的手指摩挲著,越發興奮地不得了。

唐知白隨著他的目光看上去,狐疑道:“你怎麽這麽激動?莫非你喜歡的人在上面啊?”

原本唐知白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艾爾居然點點頭,唐知白楞了下,就擡頭上去仔細尋找,發現除了正在演講的伯爵夫人,並沒有其他女性。

唐知白心尖一顫,有一個可怕的猜想,震驚道:“我的天……你喜歡的居然是公爵夫人。”

上帝啊,你才十二歲,她比你大了起碼二十歲……

艾爾被他嚇的連忙捂上唐知白的嘴,小聲罵道:“你亂說些什麽呢!是他!不是她,你聽清楚了,我喜歡的是那個!你看!穿白衣那個!”

唐知白看上去,才發現艾爾指著站在阿廖沙旁邊的白衣青年,青年表情嚴肅冷漠,五官明朗,猶如一尊希臘雕像一樣站得筆直,艾爾卻像中了黯然銷魂掌一樣,一臉癡迷地註視著他。

腦中雷電轟鳴,唐知白傻了。

原來艾爾不是嘴誤,也不是自己誤聽。

真的是個男人!

口吃道:“他,他不是,男,男人嗎?”

為什麽他身邊有這麽多基佬?

這裏不是《倫敦風雲錄》嗎?

主角連條清晰的感情線都沒有,為啥你們這些配角全都在搞基?!

艾爾依然註目這那個方向,點點頭。

“你喜歡的是男人?!”唐知白徹底震驚了。

“是啊,我一直都這麽說。”艾爾滿不在乎的說著。

這時感覺不對,回過頭來後,發現唐知白臉色有異,艾爾仿佛明白了什麽,頓時就有些傷心地退後一步,難過道:“阿訴,我的朋友,你是不是也討厭我們這類人,很惡心這種……”

唐知白看誤會大了,連忙打斷他的話,“沒有!怎麽可能!”

“那,你為什麽……”艾爾紅著眼欲言又止,很顯然地表達著,你剛才的表情傷害到我了。

唐知白懊惱地搖頭,解釋道:“我只是有些驚訝罷了,艾爾,你是我的朋友,我怎麽可能會討厭你。人類的感情是自由的,就算不是你,是一個我並不認識的陌生人,我也不會僅僅因為性向就看不起他們。”

“你不討厭就好,其實,對於這方面,很多貴族私底下玩得很開放,我以為你也知道,就說了出來,但沒有想到你的反應會這麽大。”艾爾有些抱歉的說道,眼眸還在微紅著。

唐知白看得心軟,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伯爵夫人演講完畢後,樂隊調動氣氛奏起了歡樂的樂章,大廳中央的人群開始跳起來沙龍舞,男男女女交錯拉著手交錯著愉快的舞動著,正進行到舞會的高潮。

伯爵一家人和阿廖沙從二樓蜿蜒的樓梯走下,一路走來許多人都上前搭話舉杯祝賀,伯爵也很有禮貌地回敬,他們很快就被人群包圍,連頭發都看不到了,艾爾這才失望地收回戀戀不舍的雙眸。

身邊朋友第一次有基佬,唐知白有些好奇道:“艾爾,你喜歡他什麽?”

“唉,這種感覺是不清道不明的,我每次一看見他心裏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湧動,令我的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追隨他而去,但若說喜歡他什麽,這反而說不清楚。”艾爾皺著小臉思考著,然後好奇道,“阿訴,你有沒有喜歡過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