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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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大哥是個人物,話不多說,一腳踩上油門!絕塵而去!

不過兩條街就將那幾人遠遠甩開,人影都看不見了,司機這才放緩速度。

心有餘悸看著後視鏡裏的唐知白,渾身要嚇都麻了,“林先生,您想要救這孩子就和我說,不過就是幾個小混混而已,怎麽能在那種時候下車呢!對方拿著刀吶!實在是太危險了!”

真是人可不貌相,這小少爺看著挺乖的,膽子還真他媽大,萬一剛才真是要出了什麽事,只怕男爵大人不僅會剝了他的皮,還會剮了他!

唐知白也是渾身發抖,聽了司機的話,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是啊,作為林霄因的保鏢兼司機,在這種混亂年代裏,怎麽可能會沒有配槍?不過是幾個街頭混混而已,他剛才的確太沖動了。

所幸大家都沒事,不過這件事太摧毀他的三觀,唐知白啞著嗓子揮揮手,“沒事就好。他們應該跑去其他地方了,現在繞回去接史密斯太太吧,我們不見了她會著急的。”

說著,正準備看看這個可憐孩子的情況時,轉過頭雙目相接,唐知白呼吸一滯,倒退坐回車窗邊。

男孩陰沈的眼中充滿著冷漠與冰冷,像野獸一樣警覺戒備地緊盯著他,黑沈沈的目光中擁有與年齡不相符的銳利和冷漠,實在是嚇了他一跳。

男孩嘴唇被凍得烏青,邊上還帶著未幹涸的血漬,經歷這樣可怕刺激的事情,小孩眼中只有絕對的疏離和防備,卻沒有半點恐懼慌張。

待唐知白反應過來後,感覺手臂都麻了,他竟然被一個小孩子嚇到。

這個小男孩經常混跡在這樣的地方嗎?怎麽會有這樣可怕的眼神。

唐知白試圖伸手想安撫這個孩子,他盡量放輕聲音,“你好……”

結果那孩子像一只被侵犯領地的野獸,倏地退後一大步,用警惕冰冷地目光註視著唐知白,眼神無情表達著,似乎只要唐知白敢動一下,這個男孩下一秒就會撕破他的喉嚨!

在這種極其強硬的自我保護態度下,唐知白猶豫著不敢冒然上前了,只好又將剛才的話重覆一遍,“你好,我沒有想傷害你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的傷。”

男孩依舊倔強固守陣地,這些抵抗的動作在他身上,竟然奇異的沒有粗魯張狂的感覺,氣質裏,反而有種詭異的冰冷感。

唐知白想了想,盡力表達著友好,“我們停在這兒買東西,看見你,所以才順便救了你,請你放心,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在唐知白慢慢規勸下,細柔嗓音中,男孩冷冷地觀察他一番,就在對方陰沈目光看得唐知白快毛骨悚然時,男孩終於低下頭,自閉般地坐在角落裏,渾身透露著拒絕與任何人交流的氣息。

唐知白註意到,車內暖氣開很足,他卻仍舊瑟瑟發抖。

身上只有一件輕薄上衣,早在逃跑毆打滾地中就成了骯臟破布,黑色頭發打結著僵硬在頭頂,此時的男孩就像是一個自閉癥患者不理會任何人,似乎與整個空間都相互排斥。

唐知白原本想替他看看身上的傷口,可如今看小男孩的態度,估計是不會讓任何人碰的。

猶豫了一下,唐知白掏出兜裏的手帕遞過去,男孩瞬間擡頭,冰冷疏離地盯著他。

像對待有戰後創傷性患者一樣,唐知白搖搖手中手帕,微笑著,“擦擦吧,嘴邊的血漬,留著很難受的。”

男孩一楞,看著唐知白盡力表達真誠的笑臉,好半天,才半信半疑地伸出右手顫抖地接過去。

雪白手帕一到男孩手中,就被印上五個黑漆漆的拇指印,男孩低頭默默擦拭著。

過程中,唐知白註意到,他瘦骨嶙峋的手臂上有數道傷痕,有些甚至可以看出來,是經過時間愈合的陳年舊傷,新舊交錯的傷疤占據著面積不大的大部分皮膚上。

明顯能感受到,小男孩在日常的生活裏經常被虐待。

難怪會養成這樣的性格,唐知白心情覆雜。

這個世界真是兩極分化,生活優渥的貴族活得似神仙,底層人民在小小年紀,每天就飽受這樣的折磨。其實,他能重生在林訴這樣的家庭裏已經是萬幸,起碼不需要每天為柴米油鹽而苦惱,也不會平白無故挨一頓打,那麽,既然來到了這本書裏已成事實,又何必再去埋怨上帝呢?

黑車狹小空間裏,男孩獨坐在那。

“孩子……傷口嚴重嗎?疼不疼?”唐知白輕聲詢問道。

男孩不答。

“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男孩一動不動。

“呃……你今年幾歲?”

……

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小男孩沒有再理他,仿佛什麽也聽不到似的,活著自己的世界裏。連正在開車的司機大哥,都透過倒車鏡好奇地看了他好幾眼。

唐知白尷尬地順手推推鼻梁,才明白自己現在已經不戴眼鏡了,只好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裏盤算著,讓司機送自己到學校後,再送這可憐的男孩去醫院看看。

車窗外的景物劃過,沒有幾分鐘就回到糕點店巷子前,史密斯太太果然拎著蛋糕盒站在原地,著急壞了。

停下車,唐知白打開車門,氣急敗壞地史密斯太太上前道,“出來後不見車子,我以為您出什麽事了,真是嚇壞我了!”

她眼睛一偏,看見車那頭坐著一個狼狽不堪的小孩,頓時嚇了一跳,驚呼出聲,“啊!這是誰?怎麽會和您在一起?您受傷了嗎?”

見狀,男孩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我在這下車。”

他聲音很低沈暗啞,稚嫩童音裏沒有半點生機活力。

說罷他就從開著的車門竄了出去。

“欸!這裏不安全。”唐知白都來不及攔他,只好喊道。

男孩不理會他。

說著就要離開,唐知白喚住他:“等等!”

男孩以為這人終於要出手了,停下後,碧綠雙眸深處氤氳著冰冷的黑色殺機,冰冷地盯著他。

唐知白心裏很無奈,他下車拿過史密斯太太手中的蛋糕盒子,走過去遞給小男孩,“送你的。”算是自己力所能及為他做的一點小事。

男孩楞住,沒有動。

唐知白跨上前一步,勸道:“拿著吧,很好吃的,甜的。”

甜的?

看著眼前這個循循善誘的少年,男孩第一次沒有抵抗住外界給予他的誘惑,像是有一種魔力,他顫抖著手就接過盒子,接過之後,他恍惚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危險的事情。

覆雜暴虐的情緒瞬間充溢起,胸膛跳動的心臟,他低下頭捏著拳頭,不再出聲,飛快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上車後,司機大哥看著男孩消失得方向,搖搖頭道:“那孩子的眼神還真可怕,話也不說,會不會精神有問題?林先生您何必做這種慈善呢,您看,那小子連聲感謝都沒有。”

“我並不需要他的感謝,只是一件小事罷了。”唐知白搖搖頭,這個男孩的生活經歷,常人肯定難以想象,否則怎麽會用那樣的眼光看待陌生人。

史密斯太太還在心驚肉跳,不敢教訓林訴,可訓斥司機的資格她還是有的,立刻板起臉來反駁,“這是紳士該有的風範!做好司機的安全工作,保護好林先生才是先生你該有的職責與態度!請你好好開車……”

盡管見過洛明莊園的華麗與龐大,可進入斯特黎爾學院後,唐知白還是被其規模所震撼,這簡直是一件輝煌燦爛的瑰寶,斯特黎爾學院覆蓋了兩座山頭,設施齊全規模龐大,古堡古樸精致,采用石柱搭建而成,整個學院呈現灰白黑三種主色調,籠罩森林迷霧之中,猶如未被世人得知的國度亞特蘭蒂斯。

它包涵這從小學、初中、高中囊括大學的系列教育,而在英國人眼中最著重的是,校長是皇室現任伊麗莎白王妃,能上它的只有貴族,就算開工廠輪船再有錢的那些公民都無法獲得資格進入。

全是貴族,在唐知白眼裏,同樣也意味著麻煩,因為得罪太多人,原著裏的林訴當初進來就被那些貴族少爺們排擠了,所以才會跑去找主角發洩情緒,他現在只能祈求,林訴該得罪的還沒有得罪吧。

學院學生全部住在北邊山頭的幾座城堡裏,據說太過寒冷的冬季暴風雪嚴重得會封路,所以就得搬到另一座山上去。

宿舍不大,兩人同住一間,生活設施齊全該有的都有,唐知白臥室在五樓,室友還沒有回來,挑剔的史密斯太太進來後稍微有些不滿意,但想著王子們都是同等待遇,也沒有多說什麽。

讓仆人們將行李搬上來,去領了校服,細心的一一打理好。

因為男爵大人打點過,所以入學的事進行得很順利,唐知白拿過課表後才發現,原來在這樣的學校裏,政治、文化、音樂、禮儀才是主修的課題,醫學、藥劑這樣的課題反而是選修課。

唐知白也能想通,畢竟它需要的是英國權利社會未來的掌權者,並不是培育科學家的科研學校。

史密斯太太整理好後,見時間差不多了,才依依不舍地囑咐了幾句,說周末準時來接他,離開時想起林訴曾經的糟糕脾氣,不禁又道:“這座學院雖然讓您的安全得到保障,但入學的都是貴族,您一定要與室友、同學們好好相處。”

唐知白一一答應後,他們這才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坐在書桌前看書的林霄看了看手表,收拾了一下穿上大衣,就準備去吃飯了。

斯特黎爾的餐廳很大也很多,根本不會出現那種人擠人的情況,完全可以在夕陽撒下餘暉之時,舒服地坐在餐廳裏享用完西冷牛排後,品味著一杯摩卡咖啡。唐知白其實不是很喜歡西餐,但很可以找了一圈之後,只發現有日本料理店,並沒有中餐廳,只好入鄉隨俗。

不過這裏的餐廳將牛排做得很美味,唐知白也並不挑剔。

吃完飯後,拿著地圖小冊子便開始在學院之中閑逛,中世紀的建築很有意思,處處充斥著美感,在洛明莊園時不敢到處亂逛怕露餡,現在來到這裏,沒人管他了,唐知白一定要好好逛一下,權當一次極為精彩的體驗。

當夜幕降臨時,唐知白才發現這個學院實在太大,他必須折返了,走著走著,當他第三次來到這是,才發現自己迷失在了一片楓樹林之中。

好在斯特黎爾的夜晚燈火通明,只是路真的太多,唐知白只好站在路燈下,拿起地圖冊仔細辨認起方向。唐知白不是路癡,甚至方向感還不錯,可惜來自科技社會的他真是不懂東南西北該如何分辨。

倫敦晝夜溫差巨大,夜幕下涼風吹起,唐知白打了個寒顫,只好裹了裹大衣,忽然感覺陰測測的,唐知白有點悚。

似乎有什麽東西若有似無地在頭上撓了一下,他僵在原地不敢動,然後頭發又被撓了一下,這一次是真的有東西!他呆滯著慢慢回頭,就見身後近距離地站著一個人,嚇得唐知白驚呼一聲退後一大步,地圖冊也落到地上。

借著昏暗燈光才看清這是個金發少年,長得溫潤俊朗,地上還有影子,絕對不會是第三類生物,只是剛才太近的距離有些嚇人,唐知白驚魂未定,半晌疑惑道:“請問,你是?”

金發少年原本地表情有些奇怪,聽了唐知白的話更是詫異,直接開口道:“你不認識我?”

唐知白懵了,難道對面這是什麽大人物嗎?說不認識會不會顯得很無知啊?

下一秒,意識到自己這話有些失禮了的金發少年反應過來後,臉色馬上恢覆如常,開始優雅而不失禮貌地道歉,“抱歉,我為我剛才的冒犯而道歉。”

“剛才我在這裏練琴,發現你的頭發上落下一片楓葉,我卻自作主張將它拿了下來,這失去了該有的禮貌,十分抱歉。”金發少年舉起手中的楓葉解釋道。

唐知白看了看楓葉,又看見隨意擺在他腳邊的小提琴,疑惑道:“我並沒有聽見琴聲。”

“你進來時,我已經結束練習了。”金發少年微笑著解釋道。

知道前因後,唐知白便搖搖頭表示沒事,撿起地上的地圖冊輕輕拍了拍灰,準備繼續找路離開,他可不想在外面迷路過夜。

金發少年看向他手裏的東西,微笑更溫柔,“請問,是遇見什麽困難了嗎?需要幫助嗎”

唐知白將他打量了一番,覺得他應該在這就讀了一段時間,可能會認識路,唐知白便向他問了路。

金發少年很詳細的將路程與方向告訴他,唐知白道完謝便走了。

微風吹過,留在楓樹林中的金發男子,獨自一人看著手中楓葉有些懊惱,他剛才怎麽會鬼使神差的就伸手去做這樣的事,低垂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手中無辜的楓葉被他捏得粉碎。

經歷了一個小插曲,唐知白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果然找到了住宿城堡,打開臥室發現房間清冷漆黑一片,他的舍友還是沒有回來。

看來今晚那人是不會回來了,唐知白打了個哈欠睡意來襲,簡單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二日,陽光透過輕薄的紗幔,微微拂起,一個星期以來培養的生物鐘喚醒了唐知白,睡意昏沈地看看手表,想起來還有上課這件事,於是只好爬起來去洗漱。

眼睛撇見對面床依舊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他的室友是夜不歸宿了,唐知白也沒有在意。

洗漱完畢,在換著校服才想起來一件事,這個學校的宿舍人員是隨機分配的,他不會這麽倒黴,和主角莫軼分配到一間吧?

考慮到這個問題,唐知白越想越心慌,他向來運氣不怎麽樣,這樣的幾率簡直是很有可能啊!匆匆換好衣服,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室友的書桌前,正要翻開上面第一本看看名字。

門就響起了鐵鑰匙與銅鎖碰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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