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關燈
顏懷舟一瞬不瞬地盯著慕白的臉:“你再仔細看看。這個人真的是你們妖族的雲極大人麽?”

慕白驚異之下,又將那幻影端詳了一遍,這才看出了幾分不對勁來,困惑道:“他的模樣分明是雲極大人沒錯,可是…可是…”

顏懷舟催促道:“可是什麽?你快些說!”

慕白不解地揉了揉眼睛:“雲極大人的瞳孔是碧綠色的,這個人的瞳孔卻是黑色的。而且他的年紀看上去比雲極大人小多了,個子也沒有大人那般高…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大人他從來都不會笑的,更別說會笑得那麽…”

他極力在腦海中搜索著詞匯,老半天才吞吞吐吐道:“笑得那麽欠揍。”

鐘淩一時間難以消化這件事情,怎麽想都覺得匪夷所思。他們與花道戍相處的時間並不算短,無論從何處來看,他的心智秉性都與雲極截然不同。

而且顏懷舟早就驗證過,花道戍明明是個人族修士沒錯,絕不可能是一個妖修。

顏懷舟問道:“這位雲極大人,有道侶嗎?”

慕白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啊。大人一向獨來獨往,只有赤尾夫人偶爾會跟在他身邊,但他們肯定不是那種關系。”

顏懷舟又問:“那他有什麽兄弟嗎?”

慕白更加茫然:“那就更沒有了。雲極大人無父無母,哪裏來的兄弟?”

他望了望鐘淩,又望了望顏懷舟:“這麽說,這個人不是雲極大人?那他…又怎麽會和大人長得這樣像?”

鐘淩沈思良久,才緩緩開口:“花道戍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慕白將頭搖的像個撥浪鼓:“沒有,我們妖族沒有人叫這個名字。”

顏懷舟與鐘淩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直到三人踏上繼續北行的路,顏懷舟才戳了戳慕白的腦袋:“你把雲極大人說得那麽神秘,他是不是很厲害?”

慕白崇拜地做捧心狀:“那當然!雲極大人是我們妖族中最厲害的一位大人,就連主上都十分看重他,轉運閣中的許多事情都是由他來經手的。”

“你可知道他的本體是什麽?”

慕白搖了搖頭:“像我這樣的修為,看不穿大人的本體,而且這件事情一直是雲極大人的禁忌,從不許旁人提起的。”

顏懷舟長長哦了一聲,嘆息道:“那我就更不明白了。連九嬰和窮奇這樣的上古兇獸都被封印在他衣擺上,他的本體究竟是有多大的來頭?”

慕白腳步一頓,僵硬地轉過臉來,磕磕巴巴道:“你說什麽?什麽上古兇獸?這怎麽可能!——那些兇獸早就不在世間了啊!”

他似乎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顏懷舟見狀,怕他起了疑心,也不再繼續追問了。他將這個話題岔了過去,故意和鐘淩一道禦劍飛在前方,讓慕白一個人坐在逍遙刀上綴在後面。

鐘淩低聲對顏懷舟道:“這只小兔妖應該是此前只顧著躲開追兵,有許多事都還沒來得及弄清楚,如此跟在我們身邊倒也不是壞事。只是花道戍——”

“你真的覺得他和雲極是同一個人麽?”

顏懷舟與他的看法一致:“不可能。那個小子修為又低,腦子也不好使,離雲極差得遠了。如果真是同一個人,他為何要自己拆自己的臺?況且當時要不是他在中間攪和,我們也沒有機會拖延那麽長時間,早在出了生死剎的時候就要與妖族開戰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麽,而且這兩個人…會是道侶?”鐘淩皺著眉頭,“他每次提起雲極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那神情實在不像撒謊。”

這也正是顏懷舟想不通的地方:“若是能弄清楚他們之間真正的關系,許多謎團也許就迎刃而解了。”

·

鐘淩揣著滿腹疑問,自然不肯再耽擱功夫,只加快了速度朝北荒趕路。

顏懷舟一面要為他禦著聽瀾,一面還要分出精力來指揮逍遙刀載著慕白,每天都覺得自己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這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如今帶著慕白這個小累贅在身邊,他和鐘淩的獨處時間大大縮短,而且鐘淩竟與慕白相處得愈發融洽,簡直令他大為光火。

慕白的修為很弱,對他們構不成任何威脅,又偏偏生得乖巧可愛,鐘淩因此對他全無防範,每每停下休息的時候,若是得了點空閑時間,還肯指點他修煉的關竅。

這一日月白風清,他們離前方的城池太遠,便決定在野外露宿一晚。顏懷舟本想趁機與鐘淩去河邊吹吹風,慕白卻又纏上了他,央求鐘淩再教他一遍前天講過的法術。

顏懷舟忍無可忍,拎起他的脖子將他粗暴地丟在一旁:“去去去!你做什麽整天圍著他打轉,不嫌自己招人煩麽?”

慕白被他摔得頭暈眼花,但他近來已經摸清楚了這兩個人到底誰說了算,於是不理會顏懷舟,只就地打了個滾,眼巴巴地瞅著鐘淩。

鐘淩果然開口道:“行了,小白願意多學些東西是好事,你別老是對他動手動腳的。”

顏懷舟火冒三丈,幾乎就要發作,鐘淩又對他招了招手:“你既然還有力氣,不妨陪我去周圍走一走,讓小白自己在這裏歇上一會兒。”

顏懷舟的滿腔怒火立即化作春風一笑,得意地對慕白擡了擡下巴,忙不疊地跟著鐘淩散步去了。

他與鐘淩沿著河邊晃蕩了許久,又尋著傍水之處一道坐了下來。

顏懷舟朝鐘淩身邊擠了擠,擡眸望向他的側臉:“阿淩,我不明白,你為什麽對這個小妖修如此另眼相待?”

鐘淩順手為他拍去衣角上的灰塵,微微嘆了口氣:“小白很聰明,悟性也不錯,是個修行的好苗子,只是沒有人指點他罷了。我們利用了他的信任,總要還他點什麽。”

顏懷舟反駁道:“你這個人哪裏都好,就是總想得太多,我們再怎麽說也救了他一條命,一點都不欠他的。”

察覺鐘淩對他的話並不讚成,他不滿地嘟囔:“你何必教他教得那麽認真,都快當作半個徒弟了。”

鐘淩無奈地笑笑:“你莫要胡說。他是一個妖修,我怎麽可能收他做徒弟。”

顏懷舟不過隨口抱怨幾句,見鐘淩否認也沒再多心。他伸了個懶腰,幹脆將整個身體都歪在鐘淩身上:“阿淩,我們為什麽一定要禦劍趕路,而不用傳送符呢?按照現在的速度下去,到北荒最起碼還要半月有餘,未免也太慢了些。”

鐘淩道:“我們對妖界的情況知道得還太少。這段日子以來前去查探的人一批接著一批,總會有新的消息傳來,沿途也能再觀望一下。況且以傳送符破碎虛空穿行雖然更為方便,但也更容易露了行蹤,還是禦劍來得穩妥。”

顏懷舟問道:“我記得趙子易所在的那個飛痕齋可以制出更為隱秘的傳送符,是他們那一門不輕易外傳的秘寶。這次去妖界,你父親怎麽也不替你借一些來?”

鐘淩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他身後背著的逍遙刀,而後對他笑道:“你也說了,那是飛痕齋的秘寶,哪裏能說借就借。”

顏懷舟嘁了一聲:“小氣鬼。”

他將腦袋枕在鐘淩膝上,忽然想起一事,饒有興致地望著他:“說到趙子易……阿淩,你猜他與祝餘是不是一對?”

鐘淩楞了楞,覆又揉了揉他的頭發:“或許是吧。”

他的眸光輕輕落在遠處的水面上:“他們一向交好,結為道侶也並不稀奇,飛痕齋和渡生閣的首座應該早就私下裏認可了的。”

顏懷舟妒忌道:“怪不得這兩個人在瑤臺幻境裏的時候也全無避諱。我直到現在想起他們那含情脈脈的樣子,還覺得牙都要酸倒了。”

鐘淩不願在背後議論別人的私事,但他總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

顏懷舟無緣無故的提起他們來,定然不只是為了說幾句閑話,說不得又在動什麽歪腦筋:“你怎麽突然對他們兩個的事如此關心?”

顏懷舟露出一個頗為遺憾的表情:“唉,我只是在想,倘若趙子易在就好了。”

鐘淩不解:“為什麽?”

顏懷舟嬉笑:“那還用說?去找他搶幾張隱匿行蹤的傳送符,咱們就不必這麽勞心勞力地奔波了。”

鐘淩忍俊不禁,不輕不重地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趙兄又哪裏招惹你了?好歹也講點道理吧。”

他們正在這邊說笑之際,鐘淩眼角餘光掃過,忽然察覺河對岸隱隱出現了兩條人影。他立時朝顏懷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警惕地向對面望去。

不待他出言發問,人影已在對岸站定,遙遙沖他們喊道:“清執神君?是你在那裏嗎?”

顏懷舟一聽這個聲音便覺得無比耳熟,他來了精神,噌地從鐘淩膝上彈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往對岸張望。

越看,他越覺得喊話的那人像是祝餘,不由驚喜萬分:“阿淩,你看,這人果然經不起念叨!”

鐘淩也隨他起身,定睛細看,還果真是祝餘與趙子易站在那裏,正遠遠對他揮手。

這也未免太過巧合,鐘淩神色微訝:“他們兩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顏懷舟瞇起眼睛,不懷好意地嘖嘖道:“這就叫做,人生何處不相逢。”

祝餘與趙子易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便拋出一道符箓,踏著它涉水而至。

鐘淩雖然不知道他們來找自己是何用意,但再怎麽說也是同患難過的交情。他怕顏懷舟當真將趙子易給搶了,匆匆附在他耳邊警告道:“方才的玩笑說過就罷了,你切記不能去搶人家的東西,聽到沒有?”

顏懷舟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聞言連忙將手背到了身後,對鐘淩乖巧笑道:“你看我像那種人麽?”

鐘淩沖他翻了個白眼:“你可太像了。”

顏懷舟:“……”

作者有話要說:小顏:老婆你看我乖不乖

阿淩:心累,腦殼疼。

稿子忘存了,今天在外面玩~這一章手機打字,有點匆忙,回頭再小修一下~祝大家假期玩得開心呀!mu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