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關燈
擁抱,“比我出國前高了不少,也長漂亮了。當初的醜小鴨終於變成白天鵝了。”

霍秀秀哼了一聲,推開解雨臣。“雨臣哥哥倒還年輕著,這些年保養得不錯嘛!在外面攻學位找工作摸摸混混了這麽些年。我還以為你已經滿臉滄桑。這次回來還能拖著個嫂子,抱著個侄子。”

解雨臣不禁又笑了,寵溺地揉了揉霍秀秀的頭頂,“你個臭丫頭居然敢這麽調侃我。”

“我就說了怎麽著。”霍秀秀沒等解雨臣像小時候那樣勾過她的肩,就直接抱住他手臂。解雨臣很紳士地將自己的臂彎讓了給她,另一只手拖著拉桿箱,“好了走吧。有什麽事回家再說。”

家,真是一個美好又溫馨的字眼。

出了機場,司機就殷勤地上前幫解雨臣放好拉桿箱,打開車門讓兩人上車,然後開車直奔霍家大院。

“滴”霍家刷著黑金漆的鐵大門緩緩打開。解雨臣出國前還是要人工開的,現在已經換成遙控的了。

“嗷嗷嗷,嗷嗚~”門前拴著的兩只德國牧羊犬看見有車開進來。興奮地跑上前,鐵鏈子被繃成一條直線。霍老夫人從花園的涼亭中走了出來。“唷,解子你來啦。坐,快進來坐。”說著上前環過解雨臣的臂彎,瞥了霍秀秀一眼,“秀秀,還呆楞著幹啥,去泡茶來。”

“解子,累不累。餓嗎?要不吃點東西,泡個澡睡一覺。”霍老夫人笑容滿面,見自己的世孫回來高興著呢。平日裏她也對這世孫掛心得很,比對自己的親孫子還上心。

“不用,在飛機上休息過。您老近來身體可好?”解雨臣輕擡霍老夫人的手,恭恭敬敬的將她扶至涼亭。

“好好好,你就陪我這個老婆子閑嗑一會兒。”霍老夫人拍著解雨臣的手,眼角彎彎,“近來呀,國內的行情可是好得很,人民幣都升值了不少。美國反倒是不景氣,都金融危機,泡沫經濟了。”

“是啊,打算留下來不走了。”解雨臣垂下眸子,點頭。

“這個好,老王好像是搞你那塊專業的,在北京這邊也有點名氣。要不跟他說說。”解雨臣的答案讓霍老夫人更是高興了。

“不用麻煩了,我以前的一個導師要我過去幫忙,我應下了。在深圳那邊。”解雨臣拒絕了霍老夫人的好意。

“雨臣哥哥什麽時候過去?”這時正巧霍秀秀取來陶瓷茶罐,開始泡茶。

“年後吧,在北京過完春節再說。”解雨臣換了一個舒適的坐姿。

“秀秀,辦年貨時捎的幾盒茶點,每樣都拿些出來嘗嘗。”霍老夫人吩咐道。

霍秀秀如言應聲,“好,我去拿。”

“這麽久,孩子們都大了。秀秀也讀大學了。喏,就在你解家大院隔壁。”

解雨臣聽到霍老夫人這話怔楞了一瞬,取過茶盞,將熱茶上面的茶泡吹開。“是嗎?解家離霍家雖然近,但也有一段距離。往後要出來實習,一個姑娘家走夜路倒是不安全的。反正解家空著也是空著,我回頭拿串鑰匙給秀秀。”

“你多這麽說了,也就知道我想問什麽。說說你的想法,給個準話。”霍老夫人指尖輕動合上茶蓋,將茶碗放回茶幾上。

“我只當秀秀是妹妹。”解雨臣品了口茶,喝得有些急,沒品出味兒,倒是被燙到。

“我也知道你是我哥哥,姥姥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霍秀秀一過來就知道這是鬧啥了。

“成,都大了嫌我啰嗦了。我只是想像隔壁老張那樣抱個曾外孫。”霍老夫人一句話就把氣氛變回原樣。“解子,明兒的時間空出來,帶你去個老地方。”

◆◇老地方

熟悉的巷口,熟悉的弄堂。長長的過道,高高的戲臺。

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帶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說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故事,卻恰恰與這時代融合在了一起,不顯突兀。在解雨臣眼中,這些都是兒時零碎的記憶,承載著那些溫馨的片段。

臺前的太師椅,拜師時我跪在那前面奉著熱茶聽師傅的訓話。灰白的院墻,第一次登臺獻唱,幾個買不到票子的小夥子趴在上面偷聽,卻又因鼓掌叫好而摔下墻頭。上頭掛著的牌匾,兒時淘氣用眉筆在上面畫著的小烏龜都還在呢……一幕一幕,那麽熟悉,卻又那麽模糊。

“解子,要不去臺上唱一出?”霍老夫人由霍秀秀攙著進來,“二爺都說過你唱得最有他的味道。讓我們飽飽耳福也好。”

“別,怕唱毀了。許久沒練過,臺詞不記得,身骨子也不似以前柔軟了。”解雨臣看著這庭院間的一草一木,十分感慨,幸虧在出國的這些年時常有人打理,不然也不知會破舊成什麽樣。

“姥姥,這附近有家頂好的旗袍的鋪子。我們過去瞧瞧,定制幾件新衣怎麽樣?”霍秀秀看著魂不守舍的解雨臣,覺得他大概是想一個人在這回憶便出言解圍。

“也好,解子你就呆在這兒!記得今晚過來吃飯。”霍老夫人也讚同霍秀秀的做法。

“好。”解雨臣只應了聲,心思完全沒放在她們身上。自個穿過弄堂,走到一間門前擺著壇海棠花的房間。

“二爺爺,您瞧我這姿勢對嗎?”小時候的解雨臣剛學會了段小把式就在那顯擺,範還沒夠呢。

“對,走一場看看。”二月紅穿著青布長衫坐在樹蔭底下的涼椅上,點點頭,讓他繼續。

“我不要,二爺爺還沒給我起名字呢。你答應我爹的。”小解雨臣輕輕一躍跳下戲臺。

“你這小子,說什麽你倒都記得住。好,我給你起一個。你老子叫解連環,你叫解雨臣,不如,解語花吧?”二月紅思索了片刻。

“那是什麽意思?”小姐雨臣側頭問道。

“解語花枝嬌朵朵。”解語花枝嬌朵朵。不為傷春,愛把眉峰鎖。宜笑精神偏一個。微渦媚靨櫻桃破。

“不懂哎,我不要,換一個嘛。”小解雨臣搖著二月紅的手臂耍賴道。

房門“咿呀”一聲被推開,裏面的東西一如離開時那般。梳妝臺上看到一半的清平戲本,還夾著當時隨手摘得的海棠花瓣做書簽。這麽久,戲本都入了色,海棠的殷紅。左邊一排花裳雖套著灰布袋,裏面的料子也已發黃。更別說飾品匣裏許久未沾人氣的銀頭面了。

解雨臣在梳妝臺前坐下,看著菱花鏡中的自己。眉眼長開了,棱角卻被時光磨平了。現在想想,還是以前活得自在,面具帶多了,原來的自己長什麽模樣都已忘卻。

解雨臣熟練地將油彩和著水兌好,而後拍彩拍紅,畫黛眉,點降唇。仔細地將假發理順,填上珠翠絹花。披上花裳穿好繡鞋。

“哢塔”門外傳來枯枝被踩斷的聲音,不只是哪家的貓咪閑來逛逛。突然有點想念留在美國的小黑了,不知Mrs Swite記不記得為他吃沙丁魚罐頭。

……

在戲臺後的架子上挑了根襯手的銀棍,手腕一轉,震去花紋上附著的塵埃。然後用銀棍借力,一個翻身就跳上戲臺。

沒有唱詞兒,只是把二月紅教過的一招一式都舞了個遍。

沒有人品鑒,沒有人喝彩。只有銀棍和夕陽下的倒影陪伴。

直至夕陽西下,解雨臣才換回原來的裝扮,梳戴整齊,準備離開。

小巷又窄又長,行人在巷道相遇還需側身避過。夕陽的餘暉是橘黃色的,小巷也是橘黃的,很溫馨的色調,卻又在黑夜來臨之際漸漸褪色。當小巷的輪廓慢慢模糊時,燈火一盞盞亮起,從街頭到巷尾。各家的飯菜香飄蕩出來,偶有幾聲貓叫狗吠,可能是那家的主人回來了,也可能是這家開飯了。一戶人家的燈亮了,一個女孩出來收晾曬的衣服,曬臺矮墻上的水泥因風吹雨淋而脫落,露出銹紅色的磚。這裏不像戴望舒寫的雨巷,伴著江南綿綿細雨,有一帶著丁香般氣息的窈窕淑女撐著油紙傘走過,在你心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倩影。這裏帶著家的感覺,即便寒冬也是溫暖的。

解雨臣漫無目的地在這裏走著,低頭數著自己前進的步子。被調成無聲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半倚著墻接通霍秀秀打來的電話。

“秀秀?”解雨臣覺得自己腦袋發脹,聽了半晌才聽出是霍秀秀的聲音。

“好,我這就過去。”霍秀秀催他回霍家吃完飯,他自然是應了。除了二月紅這兒,能給解雨臣如家般的溫暖的估計就只有霍家了。

“等我20分鐘。”解雨臣擡頭看了看天,估算著從這裏到霍家的時間。

……

解雨臣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不知打哪兒冒了出來。戴著墨鏡,掛著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