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

關燈
也不知道是不是費奧多爾念叨殉情的關系,還是中原中也熱心表示可以帶著蹦極的原因,這一次他們在被靈子轉移之後,立馬體會了一把高空墜落地刺激。

修治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甚至在一瞬間還有那麽些微的懷念。

當然,這不代表他是想找死,不然他不會在反應過來在空中的時候第一時間便撤去了【人間失格】方便中也使用能力,他只是信任有中也在,對方絕對會保護好自己。

在耳邊風聲的時候,感受到了熟悉的失重感沒幾秒,修治不出意外地被一雙看似纖細實則意外有利的胳膊抱緊了腰部,讓人頗有安全感——雖然個子小小的,卻能夠完全托得起他這個一米八大高個的分量呢!

咦?等等……托起一個人?

“咳……中也……”

反應過來什麽的修治眼見地只看到一坨毛絨絨的白色往下掉,他下意識地就伸手拽,卻發現自己只來得及抓住一團白絨帽,而失去了本體的費奧多爾自然是不可能固定在帽子上的。

被冷風灌了好幾口的修治急忙提醒道:“還有……費佳……他……”

“嘖,就算是不管他,也死不了的。”

也不知道是體質關系,還是中原中也習慣成自然,在空中開口的修治被冷空氣嗆的咳嗽了好幾下,說話都斷斷續續的,可被紅光包裹的中也本人倒是說話中氣十足,一點也沒被幹擾。

被中也死死抱住看不清楚情況的修治無奈了,眼見費佳都要掉到自己見不到的高度,而中也竟然還真的有那麽一點“見死不救”的意思,指不定真想要看到某只老鼠摔成餅的樣子。

唉,仔細想想,費佳在中也心中還是敵人陣營,對敵人別說是見死不救了,直接下狠手碾碎也符合中也的風格。

更加重要的是,因為解釋起來太過冗長麻煩,現在修治也還沒來得及說自己準備繼續當首領奮鬥一下,也就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命令”中原中也了。

真是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了。

修治默默嘆了口氣,把第一時間關閉地【人間失格】又打了開來。

他是不知道現在在空中多高,但是無疑現在的下落速度被中也控制慢了不少。現在要抓住那只掉下去的俄羅斯白毛鼠的話,也就只有依靠地球母親的自然引力了。

“餵!太宰你這個家夥——”

突然失去重力異能的中原中也一呆,和手中的人一起重重往地面砸落。

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那是在很久以前他們剛剛組成搭檔的時候,這只皮皮宰就喜歡時不時跳個樓,跳個塔,跳個橋之類的玩玩,而中也的處理方法也非常簡單粗暴。

因為那個時候的太宰還無法控制自己的異能力關閉,因此中也往往會在第一時間判斷皮皮宰掉落的高度和周圍的環境,只要有合適的降落地點,就飛到皮皮宰附近給他一腳讓他直接降落在不會死的地點即可。

如果高度很高,那也就是多來幾次的事情。

中原中也忽然想到,某一次皮皮宰和他坐飛機出任務,結果到了目的地沒等穿上降落傘就往下跳,那時候他利落地飛到對方身下把人往上踢(提?),等到重力消失再松手,然後繼續飛一段距離,繼續順著人掉落的方向把人往上踢(提?),這麽反覆了三四次,才終於硬核地把人給救了下來。

當然,代價肯定是有的,某人石膏綁了好幾個月,據說身體多出骨折,不過好歹沒有生命危險。

自從那一次以後,中也就發現某人喜歡蹦極的愛好似乎被強行戒掉了一般,改成了跳水……

這麽說來,的確有好多年不見人玩蹦迪了,以至於當初得知首領宰跳□□大樓的時候,他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呢!

現在又遇到同樣的情況,最正確的選擇當然是把以前的成熟方案再拿出來套用一下,萬變不離其宗,但是……中也下意識地手臂收緊,卻是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把人放開,用簡單粗暴的方式救場。

中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心下有些郁郁,這家夥看上去沒心沒肺的,但是,卻又有那麽多在乎的人。

太宰治願意為了織田作之助去當根本不喜歡的首領,甚至自願犧牲自己,願意為了江戶川亂步放下身段去剝蝦順毛,願意為了費奧多爾冒著受傷甚至是死亡的危險從空中墜落……

——那麽,我在你心中,又是什麽位置呢?

——如果是我的話,你願意為我……

“噗通——噗通——”

兩個巨大的落水聲響起。

高速墜落中根本沒來得及抓住費奧多爾就落入水中的修治只覺得虧了,他剛剛被中也抱得太緊根本沒辦法往下看,自然不知道他們下方竟然是水。

以費佳的頭腦,哪怕沒有他們的幫助,在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只要調整一下落水姿勢,也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倒是沒有想到,中也竟然沒有把他放開。

修治心情一時間有些覆雜,他剛剛的胃都隱隱作痛了,身體都幫忙回憶起了曾經重力使的硬核救援方式——講真的,他本以為中也會放手,然後他就會順勢抓住下落的費佳,最後他們兩人一起被中也“踢”著落地的。

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結果啊!

修治非常熟練地浮在了水面上,他的水性其實很不錯,入水了那麽多次,哪怕沒有專門練習過,他的熟練度也足夠高了。此時,他浮在水面上,還有時間拉一把大概因為密度太高而有點往下沈的中也。

穿著西裝三件套活動異常不方便,沾了水非常難受的中也正在努力甩頭想把

“你好像不太擅長水的樣子?明明剛剛放開手就好了。”

“……”

中原中也沈默了一下沒有說話,用深邃的眼神註視著修治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

“大概是因為……吧。”

“什麽?”

“一旦松手,可能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這是中原中也難以啟齒,卻又真是存在的恐懼。

就如同之前,中原中也一直貼身保護者首領宰,讓所有對□□首領恨得牙癢癢的敵人都只能幹瞪眼,無法得手。然而,只是簡單的出一個小小的外國任務,等他回來的時候對方就給他送了那麽一份大禮,哪怕他能力再強也無法再抓住對方了。

所以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放手。

這語氣沈重悲傷地讓修治都不由得心生愧疚,他正想要開口說點什麽,卻聽見背後傳來了費佳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吾友,剛剛你毫不猶豫追隨我而跳下的身姿,已經深深刻入我的腦海。”

費奧多爾的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了一股自豪,隔壁家是“修治”跳樓,“費奧多爾”跟著跳,而他們這裏……雖然情形不完全一樣,可基本就是他掉下去,修治跟著追過來——這成就感絕對滿滿的。

“我們這也算是一起殉情了吧?”

“……不,我覺得這並不算。”

修治打了個哆嗦,只感覺被什麽冰涼的生物給包裹住了,失去了毛絨帽的費奧多爾就像是失去了身體上唯一暖融融的可愛源一般。當對方纏上來從背後抱住他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被什麽冷血動物給纏上了一樣。

太冷了。

相比較起來,雖然中也小小的一只,也還是渾身濕透,但卻是像火爐一樣暖暖的呢!

正所謂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在對比了一下兩人的體溫之後,修治果斷上前更靠近了人形暖爐中也一些,不過因為背後的俄羅斯人掛得有些緊,所以這一動作還是有點吃力的,看上去就像是修治動了動想往前挪步,結果卻沒多少改變。

啊,也不是毫無作用,至少,本來心情低落的中也在看到修治的動作之後,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算了,不管怎麽樣,還是先……”

——上岸再說吧。

原本中原中也是想這麽說的,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極為熟悉的男聲打斷了。

“不管你們有什麽事情,能夠上岸再說嗎?”

那是一個成熟男人的聲音,對於修治來說有些耳熟,但也許是很久以前聽過,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是誰,只能轉頭去看看大概是熟人的家夥。

這一看,修治就不由得僵硬了。

黑發紅眼白大褂,身邊跟著一個金發護士裝的禦姐,手上捂著一個小孩眼睛的,不是森鷗外又是誰?

等等,為什麽這老男人要捂著那個小孩的眼睛啊?就好像生怕孩子看到什麽不堪入目的景象一般。

森鷗外到底是森鷗外,哪怕他現在已經退休不幹□□首領轉為了孤兒院慈祥的老院長爺爺,此時還是異常敏銳地讀取了修治的眼神,丟給了修治一個不讚同的眼神。

“太宰君,我是不反對你們年輕人玩得開一點,但是,請註意影響。”

這完完全全是一副老人自稱自己很開明,但是看不慣年輕人胡來的批評教育口吻。

“這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地摟摟抱抱,還是在我們孤兒院的池塘裏,會帶壞小孩子的。”

“……”

本來想還嘴的修治一呆,這才意識到,他們掉入的這個水池的確不算大,也不算深,而且遠處似乎還傳來了孩子們活潑打鬧的笑聲,他們好像真的是掉到了孤兒院的池塘裏。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修治默默低頭看了眼自己有些淩亂的衣服,現在自己身後掛著個俄羅斯美人樹袋熊,前面抱著個荒神排取暖機,對方也為了在剛剛不把他弄丟而緊緊抱著他,這麽一看……這夾心餅幹的姿勢卻是挺別扭的。

嗯,只是別扭了一點而已,根本沒有什麽讓人想歪的餘地。

森鷗外這純粹是淫者見淫罷了。

修治掙紮了下,腳似乎觸碰到了池塘底部,貌似不小心被海藻一類的東西纏住了,一時間竟然掙脫不開。

看著修治“柔弱無力”地撲騰,卻毫無結果夾在兩人之間的樣子,森鷗外的眼神漸漸微妙了起來——自己的學生自己還能不知道嗎?雖然太宰的體術力量等等的確不怎麽樣,但絕對是比正常人高,至少正常打趴普通人和那個瘦弱的掛件是沒問題的吧。

然而,此時的太宰卻沒有真的掙脫開來,那就是說,對方是在做樣子吧!

這麽一想,善於揣摩人心的森鷗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中原中也和費奧多爾看太宰的眼神,面色不由得更加古怪。

這茶藝,絕對是大師級的!

這大概就是小孩子才做選擇,成熟的首領選擇都要吧。

繞是森鷗外也不由得佩服起了太宰的恐怖,有了荒神竟然還敢沾花惹草,簡直是勇士!

不過,作為一個退休老人,一個熱愛橫濱的普通市民,他覺得只要太宰能夠像以前一樣繼續做好首領這個位置,只要私生活不影響橫濱,那麽這都是細枝末節。

不,或者說,有了這樣“欲望”的太宰治,才更像是個人類,才更讓人放心。

嗯,至少應該不用擔心這孩子什麽時候又去和□□大樓的樓頂過不去了吧?

森鷗外如是想,眼神中竟然多出了幾分看見“自家老單身狗娃子終於懂得拱別人家白菜”的欣慰感。

修治:……

“太惡心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是讓人傷心,我這可是關切的目光啊!”

森鷗外有些難過,他是真的在關心太宰的,不然他也不會在接到對方拜托照顧一下中島敦的消息的時候,那麽盡心盡力去撫養小老虎了。

嗯?等等,那個人……俄羅斯的那個家夥嗎?

雖然退休了,但也不是真的什麽都萬事不管的森鷗外眼睛一瞇,發覺事情並不簡單。

沒錯,這不是簡單的腳踏兩條船的問題,而是事關橫濱安危的大問題啊!那可是死屋之鼠的首領,可是外人!

“太宰君,不要太欺負中也了啊!中也是個好孩子。”

“???”

修治茫然。

他什麽時候又欺負中也了?別什麽臟水都潑過來啊!

話說……他為什麽要說“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