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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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拯救了這尷尬氣氛的人是本丸的大廚燭臺切光忠,他是來請示是否開始上菜的。

大概是物似主人形,付喪神們的化身除了因為經歷和傳說沾染上各種奇奇怪怪的屬性以外,也會受到主人的影響——而幸運的是,因為歷史上持有燭臺切的主人非常熱愛烹飪,使得燭臺切付喪神也變得擅長廚藝起來。

盡管首領宰不明白其中邏輯,但是對方實在是很好用就是了,所以在準備接待朋友來吃飯的時候,他參考了對方的意見和教學,做出了像模像樣的一桌子菜。

說到底他又不是原本的“太宰治”,所做的料理不說多麽美味,但至少是可食用的,口感也在正常水準之上。

當然,為了確保這一點,試菜的過程也是必不可少的,在試菜之前神色微妙的有些英勇就義的付喪神們,在吃過了之後都說好,想來本丸未來的菜譜上會增添上不少華國的菜肴了。

像是現在的話,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該腌制的腌制,該洗幹凈切碎的等等全部安排好了,涼菜也都已經準備就緒,除了一些需要現炒的菜需要首領宰現場烹飪以外,的確已經可以開吃了。

盡管多了一個預料之外的費奧多爾,不過鑒於本丸的人數眾多,而且中也的胃口也不小,他們準備的時候自然是食材充足,此時多一個俄羅斯人也完全不成問題,唯一的麻煩反而是……真的能夠放任中原中也和費奧多爾單獨在一起嗎?

鑒於之前消失不見的三日月宗近,首領宰對於付喪神們打圓場的能力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因此,他也不準備把這兩個碰見就要炸的家夥單獨放在一起。

“原本還想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的……不過現在的話,還是麻煩燭臺切你吧。”

首領宰果斷做出了抉擇,示意燭臺切前去準備,反正之前練習試菜的時候對方也學了不少劃華國菜譜,想來是沒問題的。

至於心意……這不是還有不少他事先準備好的涼菜嗎?將就吧。

“你的手藝?”

首領宰的話頓時吸引了在場兩人的註意力,不過比起內斂的費奧多爾,中原中也就要耿直多了。

“和你搭檔那麽久,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會除了泡面和蟹肉罐頭以外的東西。”

畢竟,在努力發展港黑的那前幾年,首領宰天天蹲守在辦公室裏的時候,能秀的手藝也只有這個了,畢竟想殺他的人無數,毒殺什麽的更是屢見不鮮,防不勝防,反而是泡面還安全一些。

對此,首領宰挑了挑眉,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看桌上的菜肴。

“這些涼菜都是我親自做的。至於熱炒的話,下次吧。”

如果在這裏的是主世界的中原中也,那麽肯定就會提高警惕了,畢竟……主世界的武偵宰在黑暗時代的時候,可是有過做出能夠讓人自殺的硬豆腐的壯舉——更重要的是,對方做出的“活力燉雞湯”曾經讓包括安吾在內的不少港黑人員喪失過近期的記憶。

不過很遺憾,if世界裏的首領宰哪怕是年少的時候也沒有這等閑情逸致,沒有和織田作之助以及阪口安吾相識的他自然不可能為了試菜去禍害其他下屬,也就無人得知“太宰治”做菜的威力。

這麽說著的首領宰親自舀了一勺皮蛋拌豆腐放到了中也的碗裏。

“這也算是我的誠意,嘗嘗看?放心,我試過的,味道不錯。”

這自然是真話,畢竟首領宰不可能毫無準備地去讓其他人“試毒”,如果自己都不敢吃自己的菜肴的話,那麽怎麽請別人吃飯?這味道調的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包括一旁的涼拌茄子,腌黃瓜等等,他昨天可是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做菜和嘗菜,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也沒見出什麽問題,可見他的菜並沒有問題。

見首領宰如此說,中也遲疑了一下,還是相信了。

作為一個雖然被戲耍了多次,但是並未被惡意針對過的中也,他其實還是挺信任首領宰的,哪怕碗中的白嫩豆腐上的黑色蛋散發著某種略有些刺鼻的味道,他還是嘗試著吃了一口。

豆腐滑滑嫩嫩的,配合著皮蛋獨有的刺激性味道以及提味的香蔥,鹹中帶鮮,口感的確不差。

“不錯,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中也很是意外,同時,本來還有些的怨念和怒氣也隨之消散。

不得不說,在安撫中也給這只橘喵順毛上,首領宰是專業的——不過當然,雖然橘喵已經被他的誠意“安撫”了,但是很顯然,另外的一個白飯團的怨念更加深厚了。

被首領宰無視了的費奧多爾沒有主動去動桌上的菜。

這一方面是因為他知道這一桌子菜原本是首領宰親手為中原中也準備的,他心裏總有些膈應,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既然中原中也是被親自“餵”菜的,他總覺得如果自己主動去吃了,就像是落了下風一樣。

他拖著下巴,幽幽的目光直掃首領宰,卻見那個男人淡定自若地無視了他,繼續給中原中也添菜,像是完全忘記了他的存在一樣。

“就算你故意無視我,我還是客觀存在在這裏的啊。”

費奧多爾嘆息,他的聲音並不響亮,但是維持在一個讓在座的人都能夠聽到的程度。

“真的不想見到我的話,直接拒絕我進來不就可以了嗎?”費奧多爾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首領宰,輕輕開口,“你這是在和我賭氣麽?”

換了一種說法的話,這種像是賭氣一樣“冷落”的態度,倒還是有點可愛了。

“因為我暫時不知道以什麽表情面對你。”

首領宰聞言並沒有轉過去面對費奧多爾,而是繼續給中也夾菜,聲音冷淡。其實以他本心來說是真的想把費奧多爾這個大麻煩給趕出去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對方千裏迢迢追來的原因……總覺得有些心虛呢!

如果放任這只費佳在外面亂竄,也不知道對方會鬧出什麽事情來,所以,為了防止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對方搞事,首領宰覺得還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合適一點。

或者換一種說法,他這可不是在“賭氣”和“撒嬌”這種甜蜜的行為,而是在“虛情假意”的“安撫”對方,以免這位爆炸禍及橫濱。

首領宰有些無奈,明明他現在應該是功成身退退休了,該過上悠哉而快樂的退休生活才是,為什麽他還要操心那麽多呢?

然而,真讓他放開不管那也是不可能的,費奧多爾的段數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應付的,別說是中也,就連亂步恐怕也不太行——亂步只是聰明精於推理,但是在操縱人心和算計事故方面,到底還是差了些。

首領宰並不覺得亂步不會算計人心是壞事,那位孩子氣的名偵探還是保有那份赤子之心才比較可愛,所以,還是得他來仔細著點的。

面對費奧多爾,首領宰從來都是能不說假話就不說假話,畢竟對方也不是等閑之輩,破綻越少越好,所以這話就說的格外真誠。

同樣察覺到這其中“真”得不能再“真”的情感之後,費奧多爾嘴角邊的笑容更寡淡了幾分,眼神幽邃。

——你是在告訴我,你無法面對我這個殺害了你摯友的兇手,啊?

費奧多爾忽然發現問題有些覆雜。

沒錯,死去的人已經死去了,死者的時間已經停滯,未來是屬於他的,可是……

死去的人,也許是更加難以“超越”的存在。

費奧多爾意識到了這一點,這讓他都不由得感到了幾分苦惱——他之前從未有過能夠彼此理解對方思想,觸摸到他靈魂的“摯友”,連尼古萊都做不到,因此他也從未煩惱過如何與“友人”相處。

現在,他卻要開始頭疼怎麽才能抹去這個世界原本的“自己”的痕跡了。

若是首領宰沒有發現他是平行世界的費奧多爾,那麽他就不用頭疼這個問題了吧?但是,如果這位首領宰也沒有發現他的“替換”,那麽他恐怕會失望離開,也不會去想怎麽取代另一個“自己”。

這是無解的循環。

費奧多爾想著想著,竟是低低笑出了聲。

這真是個難解的麻煩問題,但是,似乎也挺有趣的?至少,在他的人生中,還從未遇到過這樣棘手的難題。

對於費奧多爾忽然的發笑,中原中也投去了看神經病一樣的警惕目光,而首領宰,則是開始頭疼對方是不是又想要搞什麽事情了。

他到底什麽時候能夠真正安穩地退居幕後,享受悠閑的生活呢?

首領宰揉了揉額頭,覺得腦袋發脹起來。

……

當首領宰在宴請友人的時候,廚房也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付喪神中只要是會廚藝的人都過來幫忙搭把手,想要多多少少幫上新主一點忙,其中就包括被稱為“廢嬸制造機”的藥研藤四郎。

不過,正當他們忙於準備菜肴的時候,一位銀發紅眸的付喪神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神色難看地抓住了藥研藤四郎。

“藥研!藥研!不好了!三日月他……他暈倒了!”

“什麽?三日月殿下?今劍閣下,到底怎麽回事?明明早上還好好的啊。”

藥研震驚了,之後隨之而來的是警惕。

三日月宗近可是天下五劍之一,實力強大,直覺敏銳,心性通透,身體素質和各方面數值都是名列前茅,這樣的三日月突染疾病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是意外倒也罷了,但萬一被暗算了或者遇到了什麽意外,那事情就覆雜了。

今天,又正好是本丸來了“外人”做客的時候……

一時間思緒紛紛的藥研神色更加嚴肅了起來,如果本丸的安全防護除了問題,那就是他們付喪神的失職,而現在最主要的除了要去確認三日月殿的情況,還得去保護主公才行。

一旁的主廚燭臺切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一臉嚴肅道:“在還沒確定怎麽回事之前,我還得繼續主公的命令準備宴席,所以,三日月殿就交給你了,藥研。至於主公那邊的防衛工作……”

“那就交給我壓切長谷部吧!為了阿魯金(主人),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一旁正在捏飯團的長谷部聞言立馬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握著道就沖了出去。

“我去護衛主公,調查工作就交給藥研你了!”

“……長谷部先生還真是急性子。”藥研感慨了一句,直接問一旁的前來報信的今劍,“帶我去看看三日月殿吧!還有,說一下前因後果。”

“這個……之前三日月不是說好要去陪主公見客人的嗎?但是,剛剛他忽然覺得有點頭暈,就想去衛生間洗把臉清醒一下。”

今劍說著說著,語氣更加擔憂了。

“我就是在衛生間見到他,然後知道的。因為當時他狀態似乎有點不對,恍恍惚惚的樣子,我就想陪他清醒休息一下再去找主公,沒想到,他沒走幾步就暈倒了。”

今劍想到怎麽叫也叫不醒的三日月宗近,漂亮的紅顏鏡中滿是擔憂。

“我只能把他安排在最近的房間內,然後拜托路過的狐之助照看一下他,就馬上過來找你了。”

今劍和藥研都是屬於短刀類的刀劍付喪神,他們的機動值是所有刀劍中最高的,因此只是眨眼功夫,他們就找到了三日月宗近休息的地方。

讓人意外的是,三日月宗近竟然……已經醒了?

“三日月你醒了?你沒事吧?”

今劍見狀,驚喜地叫出了聲,都顧不上自己可能鬧了出烏龍的尷尬,直接撲到了三日月的懷裏。

三日月宗近穩穩當當地接住了今劍,露出了個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我沒什麽事啊,為什麽這麽問呢?”三日月宗近似乎有點疑惑地打量了下一旁的狐之助和氣喘籲籲的藥研,歪了歪頭,“老爺爺我雖然上了年紀,但是身體還是很硬朗的哦。”

“誒?”

“沒錯,剛剛三日月殿醒來之後就說自己什麽問題都沒有,但是……”狐之助頓了頓,神色有些覆雜,“三日月殿,把您剛才和我說的話再問一遍吧。”

“剛才問的話嗎?”三日月宗近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非常配合地道,“我記得主公說明天要宴請友人,邀請我去試菜?有什麽問題嗎?”

“……”

“……”

房間內一時間有些安靜,藥研藤四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三日月宗近,沈默地給對方把脈看診過後,神色覆雜地得出了個結論。

“三日月殿的身體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病癥。他之前……吃過什麽東西嗎?或者中過什麽詛咒?”

“我這兩天一直和三日月在一起,就連他去陪主人見客我也偷偷躲在門後面看著他們了,肯定沒遇上什麽奇奇怪怪的咒術。”

今劍神色也奇怪起來,他已經顧不上暴露自己當時說過新主是個“海王”的話了,糾結道:“他除了吃過主人的菜之外,都沒有吃過其他的東西。”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那個不論多麽匪夷所思,那恐怕也是真相了。

在場的付喪神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原來……所謂的試菜的副作用,竟然還會延時爆發的嗎?!

眾人都有些沈默,良久,狐之助顫顫巍巍舉起爪子,弱弱道:“那個,試菜的除了三日月殿,審神者大人自己也吃了不少吧?那分量可比三日月殿的多多了,那麽……”

狐之助的話沒有說下去,但是眾人都想到了一塊兒。

連三日月宗近這樣具有神性,極化滿值的高等級付喪神都會中招,那麽,吃了那麽多自己食物的首領宰……真的沒問題嗎?!

這可是連(付喪)神都能夠整失憶的廚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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