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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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可以了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這麽放任,真的沒關系嗎?”

一間普普通通的隔間內,if亂步和武偵宰難得都收斂了輕松的笑意,嚴肅地相對坐著,如同兩尊蠟像一般,心情沈重而又忐忑,就如同花了全部身家買了彩票等待開獎的賭徒。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們的確是做出了某種賭註。

if亂步小口喝著草莓味的波子汽水,忽然覺得往常喜愛的飲料都沒那麽好喝了,變得沒滋沒味起來。

作為世界上最聰明的名偵探,if亂步自然不可能忽視某些細節,更何況他本人對於首領宰也是有著一定的了解的。即使不能說觸碰到了首領宰的內心,可是曾經年幼時候的一場相遇,多少讓他窺探到了對方的某些本質。

因此,與首領宰有著糾葛的if亂步,自然不可能真的猜不出連織田作之助都意識到的事情,只是……

‘名偵探只要把控全局就好了,具體的實施都是其他人的事。’

if亂步抿了抿嘴,他不太樂意承認自己的笨嘴拙舌。

作為一個經常跳過開頭和過程,直接拿出結果的名偵探,他根本不擅長去開導別人,更何況是心思覆雜得比毛線團還要難以解開的首領宰的心。像是這種事情,當然是術業有專攻——織田作之助是最合適的人選。

“亂步大人這邊不用你擔心,反倒是你,不怕‘失寵’了嗎?”if亂步上下打量著隱藏著自己焦躁的武偵宰,一針見血道,“你就那麽肯定你這位織田作的魅力能夠征服阿治,然後幫忙覆活織田作之助?”

“當然,沒有你太宰能夠抵擋得住織田作!”

武偵宰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有就給出了回答。

事實上這完全是個廢話,畢竟,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性格,讓他去做首領這種麻煩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然而,那位首領宰卻兢兢業業完成了這份“偉業”,只要對比一下就能夠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說到底就是為了織田作。

“太宰治”是不可能傷害“織田作之助”的,並且,“太宰治”最在意的人就是“織田作之助”。

這句話幾乎是武偵宰銘刻在心底,幾乎理所當然的真理。

只不過,到底這是兩個世界,武偵宰不確定那位首領宰會不會願意盡全力去幫忙另一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兩人之間頗有隔閡,因此他才願意冒著“失寵”的風險讓兩人談心。

不過,武偵宰倒是沒有想到,if亂步竟然和他打了一樣的主意。

“我還以為,就算你想讓織田作幫忙解開心結,你也只會讓if世界的那位織田作去開導呢!”

“哼,你明知故問。”

if亂步鄙視的看了眼口不對心的武偵宰,對方臉上明明寫滿了“果然是我家織田作最棒”這種話,嘴巴裏卻還虛偽的這麽說著,明明就應該明白的。

“在我的世界,織田作之助是一個非常可靠有能力的社員,大家的感情也很不錯,我也很信任他。”if亂步說著說著,神色有些悵然,“不過,哪怕是在這個世界解除了誤會,他們兩個之間的隔閡也不是能夠傾刻間便化解的。”

if織田作之助的確也對首領宰感覺到了憐惜,同樣萌生出了交友的想法,可是,不同世界的這兩人對於“太宰治”這個個體的感情是不同的。

並沒有和首領宰有那麽深厚羈絆的if織田作,很難像是這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那樣真心誠意,迫切地渴望去拯救首領宰,也很難真正觸及到對方的心靈。

“這一點,看出來的可不止我一個。”

“哦?除了名偵探大人,還有誰那麽慧眼識珠呀?”

“……我們世界的芥川銀。”if亂步看著武偵宰,淡淡道,“如果不是她在消失之前發消息給了那位帽子首領,我也不一定能夠看穿這一切。”

畢竟,那位帽子首領可不是什麽特別會遮掩自己的角色,哪怕當了首領也一樣簡單好懂。

在名偵探面前,一切的掩飾都是無意義的。

……

此時,看著已經身體散發高溫的,開始抽條的自己,首領中也第一時間沒去把人塞到被子裏,而是盯著眼前的人不斷目測——反正以“中原中也”的身體素質是絕對不可能因為這麽一會兒吹風生病的,還是看一看這“二次發育”能不能再長高一點更重要。

然而,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他的身高依舊停留在了一米六這個讓人心酸的數據上。

“切,本來還想如果能重新長高一點的話就可以……”

首領中也有些遺憾,不過倒也沒有太過失望,他其實已經認定這個事實了,只是還抱有意思虛無縹緲的希望罷了。他非常有良心地幫自己穿上了浴袍再塞到被子裏,正思考著要不要回去偷聽一下劇本組的劇本,就發現自己的手機終端震動了兩下。

“這種時候的消息?”

一前一後,兩個熟悉的號碼。

首領中也看著手機的兩條信息,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那個混蛋BOSS竟然又瞞著我搞出那麽大的事?!”

消息的第一條,赫然是芥川銀發過來的。

銀到底是他現在的秘書,盡管欣慰於能夠幫助太宰先生完成計劃,但是她也知道太宰先生的自殺癖好,如果不加以看管,恐怕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起初,銀來到此世的初衷就是為了再次見到太宰先生。她希望自己能夠幫上忙,也希望太宰先生能夠平安,在這種時候,自然就繞不過港黑的天花板戰力了。

更何況,作為港黑的一員,銀也有義務對現任的港黑首領匯報工作嘛!

頭腦從來不呆板,比起哥哥來靈活多了的芥川銀很機智地選擇了“拖”字訣。

為了讓太宰先生的重要工程順利完工,一開始她隱藏了情報,不過,等到事情做完之後,確定不會大肆破壞太宰先生計劃之後,她便果斷選擇在帶著哥哥退場之前,給自己現在的頂頭上司透露些什麽。

等到首領中也看到這消息的時候,前期準備已經木已成舟,而後期……大概就要靠他來救宰了。

“第二條消息是……”

……

當首領中也剛剛收到消息的時候,首領宰還在和織田作之助對峙著。

這麽說也許不太恰當,兩人並不是那種互相對抗的狀態,只是首領宰有些抗拒織田作之助的這種……近乎於剖析他內心的話語。

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要直接把自己的耳朵堵上,然後給對方一槍,當做什麽也沒聽見最好。

然而已經說出的話覆水難收,而碎裂的心防也不是那麽容易愈合的。

沈默了許久,意識到首領宰絕對不會主動開口之後,織田作小心翼翼地往首領宰的方向挪動了一步,盡量動作放柔放輕,就仿佛是遇到一只警惕膽小的黑貓一般,一點點降低自己的威脅感,企圖用懷裏的小魚幹去勾搭對方。

見首領宰沒有露出特別排斥的反應,織田作之助這才放心地略微放大了一下步子。

他註意到這只大型黑貓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往後傾斜了一下,不過馬上對方就意識到這樣的動作有著示弱的意味,堅強的又一次挺直了身板。

——很好,這是一只驕傲的,固執的,虛張聲勢得格外惹人憐愛的貓咪。

“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沒有逼迫你的意思。”

if織田作這麽說著,又趁著首領宰略微放松的神情的時候上前了兩步,此時,他只要伸出自己的長胳膊就能夠揉到哪一頭蓬松柔軟的卷發了。

不過,作為一個資深的馴貓人,if織田作沒有操之過急,而是放柔了聲音道:“當然,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話,我會很開心——我很想知道。”

“……”

“告訴我吧,阿治。難道說,你確定,死亡之後就能得到自己所追尋的東西嗎?”

“不,並非如此。”

太作弊了啊,織田作之助。

饒是以首領宰的心防也不住動搖了,那絲絲的裂縫中,仿佛有什麽東西要鉆進來一般。他應該拒絕回答這種問題的,可是織田作之助這個人就像是有某種奇異的魔力一般,讓人很容易放下警惕和心防,忍不住去傾訴。

奇異的,首領宰有一種預感,哪怕他現在全盤托出一切,眼前的人說不定也只會很平淡的說一句“啊,是這樣啊”然後一筆帶過,說不定還會再加一句“加油”。

明明兩人根本沒有聊過幾句,但是莫名就是有這種感覺。

大概是織田作身上的氣息太過淡定從容了吧。

電光石火之間,身體的本能和直覺第一次違背了他的理智,他下意識地開口。

“我想要獲得聖杯,然後許願改變世界。”

“這樣啊,不愧是阿治的願望。”

和想象中一樣平淡無奇的語調和點頭,織田作之助似乎思考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那覬覦已久的海藻一般的卷毛,然後露出了個灑脫的笑容。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殺了我吧,阿治。”

“你……”

“雖然有些舍不得太宰,但是我畢竟是已經逝去之人。”

織田作之助這話說的很認真,顯得殘酷又傷感。

“盡管我也想過要努力和太宰一起獲得聖杯,然而……果然,比起這種事情,還是阿治你的願望更加有意義吧?”

“你太看低自己了,織田作。”

“謝謝?”

織田作之助帶著疑惑的語氣道謝,隨即高興了起來。

“你終於也叫我織田作了,這是代表,你認可我們是朋友了吧?”

“啊,你說的沒錯。現在的我,無法否認這一點。”

首領宰並不在意織田作之助在自己腦袋上的動作,他摸著手中槍,神色晦暗莫名。

但是,就算如此——

首領宰握緊了手中的槍,對準了織田作之助,他知道眼前的男人的異能,要躲避自己的子彈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不過,現在的他卻是怎麽也不敢扣動扳機了……

“你在害怕。”

真是個膽小鬼。

“是在害怕我躲不過子彈嗎?”

織田作之助嘆息了一聲,更進一步首領宰。

“阿治,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吧!不要在壓抑自己了,我相信你的選擇。”

紅發的男人把青年抱在了懷裏。

“我也是直到死亡來臨才明白,人是為了救贖自己而生的,如果這就是你的救贖——”

粗糙著帶著槍繭手,輕輕覆蓋上了那纖細,握著槍的手掌。

“那麽,就不要再猶豫了。”

“砰!”

刺耳的槍聲響起,鳶色的眼眸驟然緊縮,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的槍已經在主人的幫助下,順利擊中了對方的靈核。

被擊碎的靈核,就當於人類被擊碎了心臟,紅發男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首領宰望著對方,嘴唇動了動,有著千言萬語想問,卻最終只化為了簡單的一句。

“為什麽?”

為什麽要做到這樣的地步呢?

為什麽要為了他的“救贖”而賭上性命?

為什麽會在這裏選擇了幫助他完成理想而放棄了另一邊的武偵宰?

他還沒有說出可以覆活對方的話,也沒說過是要改變世界什麽,為什麽對方可以報以如此大的信任?不怕世界被他玩壞嗎?

好像是被首領宰沒頭沒尾的問題弄糊塗了,紅發的男人苦惱地撓了撓頭,說出了萬金油的答句。

“要說為什麽的話,因為我相信著我的友人。”

“……笨蛋。”

“和你相比的話,誰都像是笨蛋吧?”

織田作之助周身的金光已經化為了星星點點的粒子飛散在了空氣中,最後,他露出了個笑容。

“我相信你,阿治。所以,不要再露出那種表情了。”

那種想哭卻無論如何都哭不出來的痛苦,不適合你。

“幹脆痛痛快快哭出來也不錯?我都快消失了,不會告訴別人的。”

“那種事情……怎麽可能?”

“……”

紅發男人消失了,連帶著還被他握在手中的槍也是。

這樣做是正確的嗎?

應該是的吧。

只要繼續下去,世界就能晉級,對於此時所有人都是好事。更何況,織田作是能覆活的,現在不過是短暫的分別和痛苦罷了。

明明知道的,紅發男人會回來的,但是,為何卻還是感到如此的悲傷呢?

鳶色的眼眸空蒙蒙的一片,毫無聚焦,似乎身處一片死寂的世界。

“混蛋BOSS,你沒事吧?!”

窗門被粗暴的打開,一抹鮮亮的橘紅色闖了進來,那是本來還在窗外飄著等待信號指令的首領中也。

在聽到槍聲的第一時間就感覺不妙,在判斷了方位是首領宰所在的房間之後,他顧不上其他直接沖進來找人,卻看到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一幕。

‘原來……太宰,你也是會落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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