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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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課間的時候，傅子亦嚷嚷著沒吃早飯，把準備補眠的季靜拉起來就往操場便利店跑，傅子珥和齊諶還沒反應過來，這兩個人就跑沒影了。
季靜困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莫名奇妙被拉著跑，剛想發火，就見傅子亦停了下來，鬼鬼祟祟的模樣，左瞧右盼，看附近有沒有人。
看他這呆頭呆腦的樣子，季靜無奈地嘆氣，“傅亦，你這是要幹嘛，突然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傅子亦嚷著餓，卻沒有跟季靜跑去便利店，而是上了學校的後山。
後山上有個小亭，有時候學生上體育課，或者課間休息，有些學生就會跑來這裏。不過最近夏天，天氣熱，樹下的蚊子也多了起來，已經沒有什麽學生會過來這邊了。
傅子亦發現附近沒人，滿意了，“好，這下可以說了。”
季靜耐著性子，“到底什麽事情？”
“咳。”傅子亦有些尷尬，“就是那個，啊。唔，生，生理現象？還是應該說生理問題？”
季靜用“你最好給我說出個子卯寅醜來不然我就揍死你”的表情看著他。
接收到季靜的無言威脅，傅子亦幹笑了幾下，又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湊到季靜身前，壓低聲音道，“就是，你跟齊諶不是發小嗎？你們私底下會不會，會不會互相解決那個，生理問題啊？”
“啊？”季靜緊皺著眉，一開始沒有理解傅子亦說的文縐縐的互相解決生理問題是什麽，“你這說的是什麽......”幾把啊?
等等！我操？！真的假的？
想到“幾把”這兩個字，季靜也反應過來傅子亦問的是什麽了，差點嚇到他靈魂出竅，以為他跟齊諶的事情被傅子亦知道了，大夏天的驚出他一身冷汗。隨即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事情，覺得傅子亦應該沒有這麽敏銳的洞察能力，於是他故意陰沈著臉，低聲道。
“你什麽意思。”粗聽以為他這是生氣了，但如果齊諶在這裏，就會知道，季靜不是在生氣，只是在虛張聲勢——他的聲音隱約是帶著顫抖的。
傅子亦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很傻逼，很得罪人，很莫名其妙，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其實是小珥他，你知道他有些......特別。我平時是很疼他啦，他有什麽事情都來找我，我顧慮他的性格，也會幫他解決。但他怎麽連那種事情也叫我......？”
傅子亦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維持還不到三秒，隨即迅速低落下去：“唉，可能也怪我這個哥哥吧，他都習慣有事找哥哥了。想起我第一次那個，我是怎麽解決了？”他苦思冥想：“哦！好像是百度了一下吧？但是小珥不喜歡上網，上課又都是在睡覺，他不懂也是自然的啊，那我也就只能幫他了吧？畢竟我是哥哥啊，也是我把他慣成這樣的......”
“......”季靜看著傅子亦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出自言自語的劇場，表情先是苦惱糾結，再是低落迷茫，最後雙眼睜得大大的，像只大狗，期待又真誠地看著他，似乎是在期盼他的認可。
然而季靜看著傅子亦那張臉，看不出一點真誠可愛，倒看出了滿滿一整個世界的欠揍。於是他也不客氣，擡手一巴掌糊到傅子亦臉上，罵，“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什麽東西，是人能聽懂的嗎？啊？”
傅子亦撓撓頭，有些沮喪，“我說的很清楚了啊......其他人我也不好意思跟他們說，就問問你唄。我跟小珥是親兄弟，你跟齊諶也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弟也沒差了。”
大概是覺得講話繞來繞去的實在是不好溝通，傅子亦換了一種問法：“你們平時會互相打飛機嗎？”
季靜瞪圓了眼睛，瞬間心虛到極點，又怕一直不說話會被誤會，慌亂下口不擇言，下意識爆出一句粗口：“......我打你大爺的頭啊。”
罵得傅子亦的頭又低了三分，委委屈屈的，一點沒有了往日的張揚。
“……我跟齊諶沒有這麽做。”好一會兒，季靜才控制著心虛默默補上一句。
他後知後覺，明白了過來。傅子亦今天這麽鬼鬼祟祟，又是避開傅子珥跟齊諶單獨找他，又是拉著他來後山的，原來是因為這個，原來他跟傅二......
看著似乎被打擊得不輕的傅子亦，季靜突然覺得心裏怪怪的，莫名的情緒翻湧。他知道傅子珥小時候被綁架似乎是因為傅子亦這個哥哥跟弟弟的一次爭吵，才會讓綁匪鉆了空子，得以抓住跑出家門的傅子珥。雖然後來被救了回來，但傅子亦對弟弟抱有很強烈的愧疚心理，直到現在也沒完全消弭。
他對傅子珥格外緊張，簡直已經超過了一般兄弟的界限，在他們這個年紀很多親兄弟已經不再做的事情，他們卻還在做著。比如住著同一間房間，比如晚上睡在同一張床上，比如讓父母安排他們同班同桌等等。
季靜其實可以看得出來，傅子珥是有些孤僻的。雖然他也不知道傅珥為什麽單單願意跟他做朋友，不過在他沒有出現之前，傅子珥在學校裏從未認識新的朋友。
傅子亦也保護似的，不去認識新的同學，不跟同學交流，以免讓自己的弟弟察覺到自己與哥哥的不同。季靜剛認識傅子亦時，他是沈默寡言的，配合弟弟的安靜，讓弟弟有“同伴”，用自己的方式疼愛傅子珥。
想到這裏，看看面前這個仿佛回到了初次見面時那麽陰郁的傅子亦，季靜欲言又止，終於吞吞吐吐地說，“嗯.....雖然我跟齊諶沒有，不過......我有個朋友。”
“他好像跟他發小有，額，互，互相解決。”季靜羞恥得臉紅，眼睛滴溜溜地轉，就是不敢直視傅子亦。
“真的？”傅子亦聞言擡頭，眼睛亮得嚇人，閃爍著發光。
“愛信不信。”季靜撇撇嘴，心想，他說的是真的，齊諶就是他的那個朋友，至於他那個朋友的發小……
反正，他沒有說謊，不算騙人。
傅子亦連聲說信信信，也不知道是給自己做了什麽心理建設，“騰”地起身就跑了。季靜看著那個飛快奔跑的背影，覺得傅子亦可能是要回教室去找他弟弟。他倒沒有被耍了的生氣，相反，他覺得傅子亦這時候離開讓他松了一口氣。
天知道他以為傅子亦看出他跟齊諶的事情時有多麽驚恐發慌。
還好還好。
因為太過害怕自己跟齊諶的事情被知道，以至於，季靜在解開誤會，心中一口大石落地時什麽都顧不上去想了。他沒有意識到傅子亦跟傅子珥做的事情其實是有點奇怪的，與他跟齊諶不同，傅子亦跟傅子珥可是親兄弟。
季靜只暗自慶幸，還好還好，不是被發現了，那就好。
至於傅子亦跟傅子珥這麽做代表著什麽……季靜，完全沒有想到。
季靜平時沒有將手機放到校褲兜裏的習慣，因為覺得那樣褲子總是往下墜著一個重量，很不舒服。剛剛傅子亦拉他出來時又太突然，他沒來得及拿起放在課桌的手機，因此他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課間休息是不是快結束了。
但他也不急，慢慢悠悠地下了後山，走過一個拐角，前面就是他們那棟教學樓了。
季靜剛踏出一個腳步的距離，還沒看清面前的景象，只隱約看到某個人影時便下意識飛快地往後一躲，藏在了高大的教學樓下。
藏好後季靜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不過就是看到齊諶跟一個女生在聊天，他躲起來幹什麽？
還沒等季靜以一個漫不經心的姿勢重新路過，女生便開口了，季靜擡起的腿又默默收了回來，煎熬又好奇地偷聽。
女生的聲音輕輕軟軟，大約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說：“齊諶，你，你晚上有沒有時間啊。我們想著一起做做題什麽的，幾個學習委員都在，就，就差你了。”
齊諶笑了一下，他的聲音少年感很強，明朗的，坦率的，像個小太陽一樣會讓人覺得溫暖，這樣的聲音配合他的長相，讓他在說話時愈顯英氣，笑起來更是讓人心動。
“是之前的嗎。”他說，“那種挺好的啊，一起交流。不過我最近家裏看得嚴，晚上不能出門，應該去不了了。沒事，在學校時候也可以來問我。”
他拒絕得很有禮貌，並不讓對方感到難堪。
女生還不知道再說些什麽，齊諶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組長，要上課了，走吧。”
季靜一聽，連忙擡腿往反方向走，這條路會遠一點，不過就不會撞上齊諶跟英語組長了。
也就是聽到女生聲音的時候，季靜才想起來，那個他沒怎麽看清的女生是他們的英語組長。他想想，好像是叫，林琳？
印象中，是個很靦腆的女生，跟男生說話的時候會臉紅……不，仔細一想，好像是只有在跟齊諶說話的時候才會這樣。
季靜撇撇嘴，他自然是知道齊諶很受歡迎的，雖然最近收斂了許多，因為升到了高二，似有若無的緊張氣氛壓迫著他們，但季靜還記得，高一的時候齊諶作為班裏數學成績最好的人，經常會被幾個學習委員拉住給她們講題。
下課那一點點時間根本講不了幾道題，她們甚至會約上其他學生一起，男女都有，齊聚一堂般，去某個家長比較好脾氣的學生家裏一起學習。
齊諶每次去了這樣的學習聚會，都得跑到季靜的家裏跟他訴苦，嗷嗷叫喚著好辛苦好餓靜哥我要吃泡面。
季靜一邊給他煮泡面，一邊毫不客氣地罵他傻逼，“你不想去為什麽還要去，你是學不會拒絕嗎。我教你，下次她們再找你，看著我，你說——我，不，去。”
“唉。”齊諶搖頭晃腦，“靜哥，你不懂。拒絕也是要講究技術的，在恰當的時候拒絕一次兩次，是可以永久斷絕對方的念想的。”
季靜“哦”了一聲，心想這麽彎彎繞繞，我確實不懂。齊諶大概看出他的想法，有些低落地嘆氣，自言自語一樣，“做個周到的人真難。”
後來齊諶去的頻率便不那麽多了，季靜家裏的泡面也保了下來，現在高二開學有幾個月了，季靜想了一下，驚奇地發現齊諶好像真的一次都沒再去過了。就連今天對方的邀請，他也果斷地拒絕了。
難得啊，季靜想。齊諶也會開口說不了。
季靜回到教室的時候齊諶跟林琳還沒有到，也不知道是怎麽走的，比他這個繞遠路的走得還慢。臨近上課，學生們都到了教室，只有齊諶跟林琳的座位還空著，已經有不少同學耐不住性子，低聲討論著什麽。
低低的說話聲伴隨著暧昧的笑聲響起，等到齊諶跟林琳一前一後進入教室時，那些之前在討論的，還有一些比較愛鬧的同學便齊齊發出意味深長的一聲“哦~”，擠眉弄眼，臉上寫滿“你兩有故事”，林琳瞬間就臉紅了。
齊諶沒怎麽受到影響，泰然自若地坐到季靜身後的座位上。季靜聽著身邊同學的動靜，皺眉，很是不耐煩，在心裏嘖了聲，覺得這些人真無聊。連帶著看到齊諶那張臉都覺得煩躁，直到放學回家還是臭著一張臉。
齊諶不知道季靜怎麽了，不過鑒於季靜一直都是暴躁的，他也沒多想，跟季靜一起回了他家。季文安還沒有下班，季靜去浴室洗臉，齊諶從身後抱住他，感覺季靜身體僵了一瞬，他挑挑眉，笑得不懷好意，“靜哥，想要了？”
“滾開！”季靜暴怒一般，右手大力地推開齊諶。齊諶猝不及防，後退了幾步。
好一會兒，季靜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煩躁地揉頭，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心裏莫名的煩悶不堪，不知從何而來的怒意燃燒著他。
“……不是。”季靜開口，“我，剛剛不是針對你。”
齊諶直直盯著季靜，雙眸清澈漂亮得過分，看得季靜莫名心虛，終於吐出那三個字，“對不起。”
齊諶雙眸便彎起來，笑意溢出。他上前抱住季靜，在他後背拍了拍，低下頭，在他脖頸間搖頭蹭了蹭，“靜哥，沒事的。”
順帶在他脖頸間咬了一口，好似洩憤一般。
季靜正處於愧疚中，心虛地放任齊諶的動作。卻架不住齊諶的動作越來越過分，越來越暧昧。
他把季靜抱起來，讓他坐在浴室櫃上，從脖頸啃咬吸吮到鎖骨，密密麻麻黏黏糊糊吻了他一身，季靜仰頭看著浴室的燈光，齊諶的雙手從他校衣下探入，暧昧地撫摸過他的腰身，後背。齊諶終於擡起頭來看季靜，季靜也看著他，“……小諶。”
齊諶“嗯”了一聲，唇角彎彎，眼裏有光，“靜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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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靜困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莫名奇妙被拉著跑，剛想發火，就見傅子亦停了下來，鬼鬼祟祟的模樣，左瞧右盼，看附近有沒有人。
看他這呆頭呆腦的樣子，季靜無奈地嘆氣，“傅亦，你這是要幹嘛，突然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傅子亦嚷著餓，卻沒有跟季靜跑去便利店，而是上了學校的後山。
後山上有個小亭，有時候學生上體育課，或者課間休息，有些學生就會跑來這裏。不過最近夏天，天氣熱，樹下的蚊子也多了起來，已經沒有什麽學生會過來這邊了。
傅子亦發現附近沒人，滿意了，“好，這下可以說了。”
季靜耐著性子，“到底什麽事情？”
“咳。”傅子亦有些尷尬，“就是那個，啊。唔，生，生理現象？還是應該說生理問題？”
季靜用“你最好給我說出個子卯寅醜來不然我就揍死你”的表情看著他。
接收到季靜的無言威脅，傅子亦幹笑了幾下，又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湊到季靜身前，壓低聲音道，“就是，你跟齊諶不是發小嗎？你們私底下會不會，會不會互相解決那個，生理問題啊？”
“啊？”季靜緊皺著眉，一開始沒有理解傅子亦說的文縐縐的互相解決生理問題是什麽，“你這說的是什麽......”幾把啊?
等等！我操？！真的假的？
想到“幾把”這兩個字，季靜也反應過來傅子亦問的是什麽了，差點嚇到他靈魂出竅，以為他跟齊諶的事情被傅子亦知道了，大夏天的驚出他一身冷汗。隨即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事情，覺得傅子亦應該沒有這麽敏銳的洞察能力，於是他故意陰沈著臉，低聲道。
“你什麽意思。”粗聽以為他這是生氣了，但如果齊諶在這裏，就會知道，季靜不是在生氣，只是在虛張聲勢——他的聲音隱約是帶著顫抖的。
傅子亦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很傻逼，很得罪人，很莫名其妙，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其實是小珥他，你知道他有些......特別。我平時是很疼他啦，他有什麽事情都來找我，我顧慮他的性格，也會幫他解決。但他怎麽連那種事情也叫我......？”
傅子亦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維持還不到三秒，隨即迅速低落下去：“唉，可能也怪我這個哥哥吧，他都習慣有事找哥哥了。想起我第一次那個，我是怎麽解決了？”他苦思冥想：“哦！好像是百度了一下吧？但是小珥不喜歡上網，上課又都是在睡覺，他不懂也是自然的啊，那我也就只能幫他了吧？畢竟我是哥哥啊，也是我把他慣成這樣的......”
“......”季靜看著傅子亦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出自言自語的劇場，表情先是苦惱糾結，再是低落迷茫，最後雙眼睜得大大的，像只大狗，期待又真誠地看著他，似乎是在期盼他的認可。
然而季靜看著傅子亦那張臉，看不出一點真誠可愛，倒看出了滿滿一整個世界的欠揍。於是他也不客氣，擡手一巴掌糊到傅子亦臉上，罵，“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什麽東西，是人能聽懂的嗎？啊？”
傅子亦撓撓頭，有些沮喪，“我說的很清楚了啊......其他人我也不好意思跟他們說，就問問你唄。我跟小珥是親兄弟，你跟齊諶也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弟也沒差了。”
大概是覺得講話繞來繞去的實在是不好溝通，傅子亦換了一種問法：“你們平時會互相打飛機嗎？”
季靜瞪圓了眼睛，瞬間心虛到極點，又怕一直不說話會被誤會，慌亂下口不擇言，下意識爆出一句粗口：“......我打你大爺的頭啊。”
罵得傅子亦的頭又低了三分，委委屈屈的，一點沒有了往日的張揚。
“……我跟齊諶沒有這麽做。”好一會兒，季靜才控制著心虛默默補上一句。
他後知後覺，明白了過來。傅子亦今天這麽鬼鬼祟祟，又是避開傅子珥跟齊諶單獨找他，又是拉著他來後山的，原來是因為這個，原來他跟傅二......
看著似乎被打擊得不輕的傅子亦，季靜突然覺得心裏怪怪的，莫名的情緒翻湧。他知道傅子珥小時候被綁架似乎是因為傅子亦這個哥哥跟弟弟的一次爭吵，才會讓綁匪鉆了空子，得以抓住跑出家門的傅子珥。雖然後來被救了回來，但傅子亦對弟弟抱有很強烈的愧疚心理，直到現在也沒完全消弭。
他對傅子珥格外緊張，簡直已經超過了一般兄弟的界限，在他們這個年紀很多親兄弟已經不再做的事情，他們卻還在做著。比如住著同一間房間，比如晚上睡在同一張床上，比如讓父母安排他們同班同桌等等。
季靜其實可以看得出來，傅子珥是有些孤僻的。雖然他也不知道傅珥為什麽單單願意跟他做朋友，不過在他沒有出現之前，傅子珥在學校裏從未認識新的朋友。
傅子亦也保護似的，不去認識新的同學，不跟同學交流，以免讓自己的弟弟察覺到自己與哥哥的不同。季靜剛認識傅子亦時，他是沈默寡言的，配合弟弟的安靜，讓弟弟有“同伴”，用自己的方式疼愛傅子珥。
想到這裏，看看面前這個仿佛回到了初次見面時那麽陰郁的傅子亦，季靜欲言又止，終於吞吞吐吐地說，“嗯.....雖然我跟齊諶沒有，不過......我有個朋友。”
“他好像跟他發小有，額，互，互相解決。”季靜羞恥得臉紅，眼睛滴溜溜地轉，就是不敢直視傅子亦。
“真的？”傅子亦聞言擡頭，眼睛亮得嚇人，閃爍著發光。
“愛信不信。”季靜撇撇嘴，心想，他說的是真的，齊諶就是他的那個朋友，至於他那個朋友的發小……
反正，他沒有說謊，不算騙人。
傅子亦連聲說信信信，也不知道是給自己做了什麽心理建設，“騰”地起身就跑了。季靜看著那個飛快奔跑的背影，覺得傅子亦可能是要回教室去找他弟弟。他倒沒有被耍了的生氣，相反，他覺得傅子亦這時候離開讓他松了一口氣。
天知道他以為傅子亦看出他跟齊諶的事情時有多麽驚恐發慌。
還好還好。
因為太過害怕自己跟齊諶的事情被知道，以至於，季靜在解開誤會，心中一口大石落地時什麽都顧不上去想了。他沒有意識到傅子亦跟傅子珥做的事情其實是有點奇怪的，與他跟齊諶不同，傅子亦跟傅子珥可是親兄弟。
季靜只暗自慶幸，還好還好，不是被發現了，那就好。
至於傅子亦跟傅子珥這麽做代表著什麽……季靜，完全沒有想到。
季靜平時沒有將手機放到校褲兜裏的習慣，因為覺得那樣褲子總是往下墜著一個重量，很不舒服。剛剛傅子亦拉他出來時又太突然，他沒來得及拿起放在課桌的手機，因此他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課間休息是不是快結束了。
但他也不急，慢慢悠悠地下了後山，走過一個拐角，前面就是他們那棟教學樓了。
季靜剛踏出一個腳步的距離，還沒看清面前的景象，只隱約看到某個人影時便下意識飛快地往後一躲，藏在了高大的教學樓下。
藏好後季靜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不過就是看到齊諶跟一個女生在聊天，他躲起來幹什麽？
還沒等季靜以一個漫不經心的姿勢重新路過，女生便開口了，季靜擡起的腿又默默收了回來，煎熬又好奇地偷聽。
女生的聲音輕輕軟軟，大約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說：“齊諶，你，你晚上有沒有時間啊。我們想著一起做做題什麽的，幾個學習委員都在，就，就差你了。”
齊諶笑了一下，他的聲音少年感很強，明朗的，坦率的，像個小太陽一樣會讓人覺得溫暖，這樣的聲音配合他的長相，讓他在說話時愈顯英氣，笑起來更是讓人心動。
“是之前的嗎。”他說，“那種挺好的啊，一起交流。不過我最近家裏看得嚴，晚上不能出門，應該去不了了。沒事，在學校時候也可以來問我。”
他拒絕得很有禮貌，並不讓對方感到難堪。
女生還不知道再說些什麽，齊諶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組長，要上課了，走吧。”
季靜一聽，連忙擡腿往反方向走，這條路會遠一點，不過就不會撞上齊諶跟英語組長了。
也就是聽到女生聲音的時候，季靜才想起來，那個他沒怎麽看清的女生是他們的英語組長。他想想，好像是叫，林琳？
印象中，是個很靦腆的女生，跟男生說話的時候會臉紅……不，仔細一想，好像是只有在跟齊諶說話的時候才會這樣。
季靜撇撇嘴，他自然是知道齊諶很受歡迎的，雖然最近收斂了許多，因為升到了高二，似有若無的緊張氣氛壓迫著他們，但季靜還記得，高一的時候齊諶作為班裏數學成績最好的人，經常會被幾個學習委員拉住給她們講題。
下課那一點點時間根本講不了幾道題，她們甚至會約上其他學生一起，男女都有，齊聚一堂般，去某個家長比較好脾氣的學生家裏一起學習。
齊諶每次去了這樣的學習聚會，都得跑到季靜的家裏跟他訴苦，嗷嗷叫喚著好辛苦好餓靜哥我要吃泡面。
季靜一邊給他煮泡面，一邊毫不客氣地罵他傻逼，“你不想去為什麽還要去，你是學不會拒絕嗎。我教你，下次她們再找你，看著我，你說——我，不，去。”
“唉。”齊諶搖頭晃腦，“靜哥，你不懂。拒絕也是要講究技術的，在恰當的時候拒絕一次兩次，是可以永久斷絕對方的念想的。”
季靜“哦”了一聲，心想這麽彎彎繞繞，我確實不懂。齊諶大概看出他的想法，有些低落地嘆氣，自言自語一樣，“做個周到的人真難。”
後來齊諶去的頻率便不那麽多了，季靜家裏的泡面也保了下來，現在高二開學有幾個月了，季靜想了一下，驚奇地發現齊諶好像真的一次都沒再去過了。就連今天對方的邀請，他也果斷地拒絕了。
難得啊，季靜想。齊諶也會開口說不了。
季靜回到教室的時候齊諶跟林琳還沒有到，也不知道是怎麽走的，比他這個繞遠路的走得還慢。臨近上課，學生們都到了教室，只有齊諶跟林琳的座位還空著，已經有不少同學耐不住性子，低聲討論著什麽。
低低的說話聲伴隨著暧昧的笑聲響起，等到齊諶跟林琳一前一後進入教室時，那些之前在討論的，還有一些比較愛鬧的同學便齊齊發出意味深長的一聲“哦~”，擠眉弄眼，臉上寫滿“你兩有故事”，林琳瞬間就臉紅了。
齊諶沒怎麽受到影響，泰然自若地坐到季靜身後的座位上。季靜聽著身邊同學的動靜，皺眉，很是不耐煩，在心裏嘖了聲，覺得這些人真無聊。連帶著看到齊諶那張臉都覺得煩躁，直到放學回家還是臭著一張臉。
齊諶不知道季靜怎麽了，不過鑒於季靜一直都是暴躁的，他也沒多想，跟季靜一起回了他家。季文安還沒有下班，季靜去浴室洗臉，齊諶從身後抱住他，感覺季靜身體僵了一瞬，他挑挑眉，笑得不懷好意，“靜哥，想要了？”
“滾開！”季靜暴怒一般，右手大力地推開齊諶。齊諶猝不及防，後退了幾步。
好一會兒，季靜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煩躁地揉頭，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心裏莫名的煩悶不堪，不知從何而來的怒意燃燒著他。
“……不是。”季靜開口，“我，剛剛不是針對你。”
齊諶直直盯著季靜，雙眸清澈漂亮得過分，看得季靜莫名心虛，終於吐出那三個字，“對不起。”
齊諶雙眸便彎起來，笑意溢出。他上前抱住季靜，在他後背拍了拍，低下頭，在他脖頸間搖頭蹭了蹭，“靜哥，沒事的。”
順帶在他脖頸間咬了一口，好似洩憤一般。
季靜正處於愧疚中，心虛地放任齊諶的動作。卻架不住齊諶的動作越來越過分，越來越暧昧。
他把季靜抱起來，讓他坐在浴室櫃上，從脖頸啃咬吸吮到鎖骨，密密麻麻黏黏糊糊吻了他一身，季靜仰頭看著浴室的燈光，齊諶的雙手從他校衣下探入，暧昧地撫摸過他的腰身，後背。齊諶終於擡起頭來看季靜，季靜也看著他，“……小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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