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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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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秘密(1)

清一寺坐落在洛城西角的鳳凰崖頂,早些年通往崖頂的山路因連年的戰事破敗不堪,直到檀越高宗年間寺內出了個得道高僧,經常被高宗請去宮裏講經說法,後來高宗欲加封他為國師。然高僧婉言謝絕說自己每次下山一趟太過艱難,希望高宗能夠修改鳳凰崖頂到山腳的道路。

高宗欣然同意隨譴宮裏的禦用工匠前去勘驗,回來的大匠說原來的山道太過陡峭重新修繕的意義不大,高宗當場拍板在鳳凰崖臨湖的東面架橋重新開鑿了一條山道。

自此後清一寺香火鼎盛,高僧坐化後,清一寺變得愈發神秘起來,甚至傳聞山裏住著一位神仙,因真龍天子誠意鑿路,所以就留在了鳳凰崖庇佑著清一寺。直到永徽朝清一寺更因寺內栽種的梅花盛名廣播。每年到了梅花綻放的時節,千樹萬樹,幽香暗浮,遠遠的在山腳下就能聞見。

午後鳳凰崖山腳的山道邊停著一輛馬車,車簾掀開先下來一位錦衣的公子,面容生的極是俊秀,明眸璀璨,只是從面相上看過於陰柔了些,身後披著絳紅色鬥篷大氅;緊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子被他攙扶下來馬車,她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泛著一泓碧清的柔光,身著織錦華服,白肌勝雪,配上穿著的白色連帽鬥篷,更顯嫵媚動人。兩人的周圍圍著幾位婢女侍從打扮的青年男女,手裏提著幾個雕刻精細的木盒。

從山腳到山頂不過百十來個臺階,路修的極其平坦,拾階而上,廟宇的一角已映入了眼簾。錦衣公子牽著那年輕女子的手,兩人肩並肩走著,一紅一白攜手而至,仿若神仙眷侶一般。

“貴客到訪,貧僧有失遠迎。”遠遠地有位身穿茶褐色僧衣的的男子合掌見禮。

“禪師多日不見別來無恙。”錦衣公子忙執手回禮。

清一寺的主持靜心禪師,也就是眼前這個茶褐色僧衣的男子,大約三十有餘的年紀,他朝錦衣公子微微點了點頭,薄唇輕啟:“想必這位就是小侯爺新娶的夫人了,貧僧靜心有禮了。”

“見過禪師。”文采薇微微一笑。

“去年才移植過來的幾株綠鄂梅,昨日還包著胎胞,今日一早竟然悉數綻放,想是知曉今日有貴客臨門。” 靜心禪師頗有仙風道骨之姿,眼眸低垂:“兩位請便,待貧僧讓小徒收拾一間幹凈的廂房出來。”他說完朝文采薇略一點頭,退了下去。

“靜心禪師是永徽二十六年進士出身,機緣巧合遁入空門,佛法造詣超凡脫俗,如今已是寺裏的主持。寺裏百餘株的梅花皆是他親手栽種的,如今十裏梅花香雪海,想來也是功德無量。”榮流景面沈如水,風裏有淡淡的檀香。

“看取蓮花凈,方知不染心,靜心禪師果真超然脫俗。”文采薇望著靜心禪師遠去的背影,悠然讚嘆。

“施主這邊請。”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僧人,在前面引路。穿過大雄寶殿的後殿,往裏一條幽靜的回廊,盡頭拐角處有個小的偏殿,推開偏殿的小門,眼前頓時一亮,仿佛打開了通往西天佛國的光明大道。

園子裏大部分的梅花都開放了,有一些晚熟的品種也正含苞待放,躍躍欲試,躍與寒冬竟鬥艷。紅的宛如落日餘暉絢爛無比、白的如同晶瑩白雪潔白無瑕、紫的仿若開滿春日百花齊放姹紫嫣紅,都賦予這般絢麗多姿,還有粉的、淺紅、鵝黃、淡綠——整個園子美不勝收,暗暗的幽香愈發濃郁,宛如濃的化不開的墨,在空氣裏久久不散。

在往前,連呼吸都變得輕盈了起來,風吹枝椏,花瓣微顫,仿佛枝頭臥著一位傾世而立的少女,展起婀娜多姿的身軀,風姿綽約,芳華萬千。

榮流景目光落在一支橫在身前的枝椏上,一株滿樹大紅梅朵旁的文采薇,一身潔白的連帽鬥篷大氅,微仰著面,雙眸明凈,清亮的眸底印著朵朵鮮艷,長長的睫毛印著下瞼泛著淡淡的青色,肌若玉琢,雪白無暇。在紅色梅朵的映襯下,美的讓人有窒息的錯覺。風拂過有花瓣悠悠轉轉落下,額間的發髻上有一瓣粉色的花瓣夾雜,她伸出纖蔥白指輕輕一撥,花瓣飄然墜落。

榮流景的手心滲出密密麻麻的汗,他凝了凝神,靜靜的看著她,她眉角眼梢滿是欣然悅色,嘴角有彎彎的弧,曲線尤為動人。他突然很慶幸昨天做出這樣決定的沖動,至少這兩個月以來他從未看到她如此欣喜的神態,看來以後得都帶她出來走動走動。想到這裏他嘴角掛上了一絲甚至自己都未曾覺察到的喜悅。

清一寺的梅園果然美的不可方物,那抹倚在枝椏邊的女子更是讓人驚心動魄。

聞著淡淡的檀香,坐在溫暖如春的禪房裏,細細品一盞上好的金駿眉,濃郁的茶香在舌尖蔓延開來,在整個唇齒之間縈繞不散,就著風裏傳送而至的梅香,當真風雅至極。

靜心禪師並沒有再現身,因有女客,那位引路的小僧只在外間候著。小僧人白凈的面上一雙大眼珠溜溜的轉個不停,彎著眉梢好奇的打量著同在外間的忘憂。

“小師傅,我看你年紀甚小,好端端的為什麽出家了呢?“忘憂性子極活潑,終於耐不住了。

“回施主的話,我還不算小的,昨兒新進的小師弟才是最小的。”小僧人摸了摸光光的腦袋。

“哦。”見小僧人一臉的羞澀,忘憂索性玩性大發:“那你小師弟幾歲,你幾歲?”

小僧人到是有問必答:“小師弟才一歲,是昨兒清晨惠明師兄下山打水,在湖邊撿到的。我上個月已經過了十歲的生辰了,靜心禪師還送了串念珠做禮物了呢。”他一只手摸著脖子裏掛著的珠串,一臉喜色。

“忘憂。”屋子裏傳來聲音打斷了還要繼續發問的忘憂,忘憂朝小僧人吐了吐舌頭,應聲而入。

“就你在玩,快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回府了。”南燭拿起白色的鬥篷,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披在文采薇的身上,系好帶子,又不放心的掖了掖領口的衣角。

“哼。”忘憂輕哼了一聲,也不看她,自顧自收拾其他的東西。幾位男仆人一早已經下山去準備馬車了。

榮流景在最前面走著,來時披著的紅氅已經不知了去向,只一身月白色長袍裏面織著細細的金絲勾勒出一只鶴的輪廓,繡著祥雲紋樣的金色滾邊,嘴角勾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回去的馬車上,兩人仍舊一左一右坐著,文采薇朝他笑著說:“如此多謝夫君。”

“夫人嚴重了。”他拿起置在案幾上的手爐暖了暖手,又遞到文采薇的手邊“給。”

文采薇觸到他的手,冷冰冰的,方又想起他剛才並未穿鬥篷,忙問何故。

“下山前聽寺裏的僧人說靜心禪師前幾日下山講經受了風寒,所以今日只與我們說了幾句話,我便將那件鬥篷留下了。”榮流景又拿起燙燙的毛巾擦了擦手,手掌這才緩了過來,紅潤一片。“靜心禪師收養了好多孤兒,所以甚為節儉。”

文采薇朝他點了點頭,這小侯爺竟心細如發,她突然想到之前各種對他的傳言,在看看眼前人,好像又不完全是那麽回事,她覺得榮流景似乎並沒有傳說中那麽的不堪。

馬車很快離開了清一寺的山腳,拐上另一條寬闊的鵝卵石鋪就的道上,車裏的兩人都突覺一震。“小侯爺,不知何故前面路邊的樹像是被人砍倒了,馬車過不去了。”前面有下人過來回稟。

車內兩人面面相覷 “你坐著,我下去看看。”榮流景將手爐一把塞了文采薇的手裏,揭開車簾,正要下去。一道白色的亮光劃過車簾,簾子應聲而落,掉在了地上,是一只箭。

他大驚失色,暗料不妥,忙又轉身回了車內:“不好,我們遇到麻煩了。”

他忙上前將她拉到自己懷裏,掀起車內鋪在地上的毯子,將她整個人裹住,擁在懷裏,跳下來馬車,就在這一瞬間,又飛過來好幾十支利箭,將方才的馬車射成了馬蜂窩。

他從裂開的馬車底抽出一把長劍,手起鞘落,一揚手砍斷馬車的纜繩,朝身邊一隨從高聲道:“你騎馬回去搬救兵。”那年輕的男子,翻身上馬應聲而去。“路上小心。”遠遠的風裏吹落他的叮嚀。

文采薇被他裹的嚴實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況,所以也感覺不到害怕。

嗖嗖嗖幾聲,又有幾只箭飛來,箭好像長了眼一般悉數朝榮流景而來,他用劍盡數掃掉了那幾只箭,看了眼後面一輛坐著婢女們的馬車,腦海裏思緒翻飛。看樣子他們要對付好像只是自己,在他又掃落幾只箭之後,更加證實了這個想法。

他忙疾步欲將懷裏的文采薇送到後面那輛馬車上去,但此刻箭雨朝著馬車傾巢而來,就在他將文采薇交到車內的婢女手裏時,一支箭冷不丁的射穿了放下文采薇而空了的右手胳膊,頓時血流如註,頃刻就浸透了衣袖。

“嘶——”他眉頭一緊,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箭雨卻絲毫沒有停歇,鋪天蓋地而來,眼看著這輛馬車頃刻間就要變成第二個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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