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一百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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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

夜晚降臨,天上月光明亮,無雲,微風。

地上的草原卻一如白天一樣的熱鬧。火光沖天,烤羊的香味彌漫四周,歌聲此起彼伏,張弛有度,時而低吟如湖水,時而奔騰如駿馬,雄厚而寬廣,正如這廣袤的大草原。

“別尋摸了,這裏可沒有雞肉吃,只有烤全羊,也別有一番滋味,你試試。”龍吟在藍靈狐耳邊低聲道。

就在這時,牧民熱情的遞給龍吟和藍靈狐一人一碗酒。龍吟很能融入其中,凡有人敬酒,必回,這一喝就是好幾大碗。那牧民用酒碗碰了藍靈狐的,藍靈狐也是有樣學樣,也大口喝,誰知不但沒有喝下去,反倒差點吐出來,還咳嗦連連。

他只覺得嗓子火辣辣的,口裏冒著火的熱。耳邊是大家轟然大笑的聲音。龍吟在旁邊低笑的聲音尤為清晰,藍靈狐瞪了他一眼,有些責怪他為何不提醒,害得出了這等醜。龍吟卻在藍靈狐耳邊低語:“這是青稞酒。都是他們自己釀的,你又沒問我,我如何知道你不勝酒力?”龍吟可是一點不吃虧的人。

昂沁過來拿走了藍靈狐手裏的青稞酒,連比劃帶說,時不時蹦出幾個吐字清晰的詞,然後又塞給他一個皮囊,藍靈狐顛了顛,皮囊很沈,裝的滿滿的。旁邊的人又是一通笑,龍吟翻譯道:“男子漢怎麽能不會喝酒。不過沒有關系既然喝不了烈酒,那就嘗嘗這馬奶酒,也是一大特色。”

藍靈狐這次有了經驗,打開皮囊,小口抿了抿,喉中感覺辛辣中帶著一股濃香的奶味和淡淡的甘甜,很是好喝,藍靈狐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小孩子跑進跑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牧民們,圍著火堆唱著歌,跳著舞,喝著酒,吃著肉。不知道什麽時候藍靈狐和龍吟淡出了那個圈子,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

藍靈狐捧著皮囊喝馬奶酒,卻被龍吟攔住,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一小碗的食物,,最上面有一只雞腿,藍靈狐眼睛一亮,抓過雞腿要吃卻被攔住:“你幹什麽攔著我,你這是要給我,還是不要給我?若是不要給我,又幹什麽拿出來誘惑我。”

“吃可以。”龍吟瞥了一眼碗裏剩下的:“先把那些吃了,最後再吃雞腿。”

藍靈狐低頭瞅了瞅,面露難色:“裏面都是青菜。”說著眉頭便皺了起來,更是咬著嘴唇,好似有人要逼他吃□□一般,難以下咽。

龍吟卻不管哪個,也沒見他怎樣動作雞腿就跑了到了龍吟的手裏,藍靈狐去搶動作沒有他快,胳膊沒有他長,怎麽也搶不到,藍靈狐便不動了,他是寧肯不吃這雞腿也不要吃青菜的。龍吟見他不搶了,單手握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都口腔潰瘍了,你還不肯吃青菜?”隨即松手:“之前不食五谷,不受俗氣,身體之運行皆靠天地五行之氣,陰陽之平衡。你在蒼穹雪山,又是靈氣集聚之地,仙靈之氣在你體內,就是千千萬萬年也無需飲食。可是如今開了口,破了體內平衡,食了五谷雜糧,必然要遵循人間的飲食規律。也算是入行隨俗。”

藍靈狐用手摸了摸腮幫子,算是默認了。他發愁的看著那些素菜,還是沒有下口的意思。

一只雞腿蹦到藍靈狐的眼前:“還不肯吃嗎?你若是吃了它就是你的了。”他看著雞腿眼睛有些發亮,隨即眼一閉,牙一咬,單手奪過雞腿,另一只手執著筷子夾菜猛往嘴裏塞,恨不得一口下肚,不經過口腔和舌頭,龍吟也不制止他,饒有興趣的看著。

好不容易吃完了青菜,猛灌兩口馬奶酒,似乎要將口中青菜的味道都洗去一般,然後拿著雞腿細嚼慢咽,很不舍得怕吃完了,就沒有了。最後剩下一根骨頭,藍靈狐拿在嘴裏含了半天才戀戀不舍的丟掉。

它喝著馬奶酒,眼睛越喝越清亮,連帶著話也多了起來。

他說:“在蒼穹雪山上,我從沒有吃過哪些好吃的。”

“後來,離岸帶我下山,我才見了哪些美味。”

“溪淵和赤芒關心我,從來都是用他們的方式,他們覺得好才讓我做;他們覺得不好,就只會不讓我知道,不告訴我,禁止我。一道結界硬生生的把我關在蒼穹雪山頂幾千年不止,還說是為我好,可是他們不知道我想要下山,想的快瘋了。山頂沒有朋友,若是溪淵不上來,可能很長時間都沒有人和我說話,只有雪域妖蓮,就只有雪域妖蓮。”只有雪域妖蓮而已。

“這次離岸下山,見了世面,也是溪淵安排好的。若非那日離岸氣急說了真話,我定是到現在也是不知道的。我真傻,人在千裏之外,命運也被溪淵安排著。我不討厭溪淵,真的,他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只是關心朋友的方式我並不喜歡。

“還是你好,你不攔著我,你陪著我。”

“龍吟,你知道嗎?其實你是一個很細心的人,雖然有些強勢,有些別扭。我知道你是關心我的。離岸就從來考慮我是不是真心喜歡,他只是利用我,利用我吹奏青玉笛尋找蘇赫。他從來不會擔心我的身體,不會問我是不是生病。可是你卻讓我吃菜。”

“為什麽現在,我開始拿你和離岸作比較?”藍靈狐歪頭,眼神清澈見底的盯著龍吟。

龍吟喝了口青稞酒,辣味沖著嗓子,胃裏火熱熱的也掩蓋不了心裏的不舒服,只清淡道:“不要拿他和我比,他還不配。”龍吟喝的是青稞酒,是烈酒,竟也是半絲醉意也無,他那肚子通海,怎麽會輕易醉。

藍靈狐指著他,笑開了:“你生氣了!”龍吟表面上沒有不同,可是藍靈狐就是知道他生氣了。

“龍吟,你知不知道,粗狂豪放的牧民總是不敢近你身邊五步之內,啊,就連昂沁和你說話也會有些拘謹。你可能不知道你不自覺就會把自己和別人隔開,你笑的太過邪魅了。身上的氣勢總是告訴別人生人勿進。你表面上和藹,骨子裏孤獨的緊。”

這話撞在龍吟的心上,他瞳孔一縮,有些驚訝的看了藍靈狐一眼,藍靈狐似乎沒有感覺到一樣,依舊自顧自喝酒道:“你是故意帶我來這裏散心的吧,那你打賭是不是故意輸給我?我猜猜看。”

草原的夜間似乎有點冷。

小風一吹,藍靈狐不自覺的靠上了龍吟,龍吟身子微涼,似乎和外面的河水一個溫度,若不是有裘衣披在身上,藍靈狐真的覺得自己靠著的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石頭。藍靈狐靠了過去,睜著明亮的雙眸,很是不滿,又很大方的說:“我給你暖暖。”

龍吟是龍,生在水裏長在水裏,本就是冷物,怎麽可能捂得暖。他低頭一笑,也不知是不屑,自嘲,還是為這難得的溫暖而欣喜。

“你當初就是一個人,那該多痛啊。肯在這裏屈尊,那是受了多重的傷,命懸一線也不為過吧!”龍吟低頭見藍靈狐搖了搖手裏的馬奶酒,已經一滴酒都沒有了,卻還在說個不停:“怪不得你不信任別人。你這麽信我,你不怕我傷你?”

龍吟喝了一口青稞酒,眼神犀利的看向遠方:“你若敢背叛我,我定毀了你。”

半響無聲,他低頭,卻見那人早已靠著自己合上了眼睛,睡著了。

藍靈狐是醉了。也許在碰觸龍吟內心深處時就開始醉了,也或許是在開始喋喋不休的時候就醉了,誰知道呢。

龍吟單指揉著太陽穴:“你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不知道是問睡著的藍靈狐還是自己。

早知你如此不勝酒力,下次還是制止你喝酒的好,龍吟想。隨即一襲紫色袍子,裹住了睡得正酣的藍靈狐。

陽光正好,羊兒吃到鮮草,連綿起伏的叫個不停,擾了狐兒的美夢。

藍靈狐迷蒙的睜眼,只覺得頭沈甸甸的,隱隱發疼,有根筋突突直跳的感覺。待清醒了,看清稍顯淩亂的床鋪,身上披著是紫色的袍子,和旁邊同樣衣不遮體的龍吟,便叫出了聲音。

只一聲,因為條件反射喊出的聲音,藍靈狐很快就冷靜下來,他伸手指著龍吟,臉憋的通紅,半天說不出話來。反觀龍吟悠閑而又慵懶的半躺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戲謔妖嬈,他單手按著太陽穴,好看的薄唇輕抿,磁性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魅惑:“放心,我會負責的。”

藍靈狐聽聞這話,猛地跳出去老遠,警惕的看著龍吟,像頭小獸一般。他這般動作引得龍吟低沈而笑,隨即哄堂大笑。

藍靈狐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龍吟,他知道什麽也沒有發生,便放下心來。

龍吟為人高傲,不屑於做這樣的事,他要的從來都是對方的心甘情願。就像他的手下,都以能為他肝腦塗地而覺得光榮。

龍吟卻起身,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醒酒湯,遞給藍靈狐接過卻狠狠的瞪了他兩眼:“這種事情可不可以不要拿來開玩笑,我可是不禁嚇的。”

“可還記得你昨天做過什麽?”

“啥?”藍靈狐歪頭想了想,臉紅了紅:“莫不是做了什麽丟人的事情?”

“恩。”龍吟一本正經的點頭:“非要給大家現舞,看你那麽熱情就勉為其難的讓你跳,可誰知道你偏偏跳上了脫衣舞,那麽冷的夜晚,你竟也不怕冷。”

“不,不會吧!”藍靈狐眼睛睜得很大:“我跳了?”

“若不是我給你來回來,還不知道你會出什麽醜。”龍吟的那眼神分明就是,看你拿什麽謝謝我。

藍靈狐搖搖頭,他真的是一點也不記得了。剛幻化成人型時候,他的確不喜歡穿衣服,可是後來明明已經習慣了,應該不會露出本性,當眾把衣服脫掉吧!

他疑惑的擡頭看龍吟,哪裏是正經的樣子,分明是戲虐的看好戲的樣子,藍靈狐霎時間明白是被騙了,隨手將手裏的碗丟向龍吟。

龍吟隨手接過碗,看了灑了一地的醒酒湯,只道:“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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