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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四紅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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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後面,是一片竹林的天地,柳默然尋了一塊不大的空地選做了雲澈的落地生根的地方。天空很藍,雲很白,竹葉很綠,想必雲澈會喜歡。柳默然仔細的疊好雲澈生前的衣物,放入匣子內,埋入土壤,在地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土包。柳默然在溪淵臨走的時候像溪淵要了一把丹瀾蓮的種子,那是一種只在蒼穹雪山上盛開的粉紅色花朵,隨處可見,如今移到了這處溫暖的地方,柳默然自是小心照看親自播種在雲澈衣冠冢四周。雖然夭折了不少,可是在柳默然的精心照看下,那丹瀾蓮竟也開滿了衣冠冢的周邊,遠遠望去也是一片的粉紅色。

這一日,柳默然正在給丹瀾蓮翻土,紅狐貍華夕一如往常的在丹瀾蓮的四周晃蕩,偶爾鉆進花叢,偶爾探出腦袋,柳默然見它不見,就會呼喚華夕,然後很無奈的拍著華夕的頭,一遍一遍的囑咐:“不要往花叢裏跑動,會踐踏壞丹瀾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花有多嬌貴。”

華夕耷拉著腦袋一副,我錯了的樣子,可視化誰知道一會,它鉆入花叢又不見了。柳默然擡頭呼喚道:“華夕,出來,別鬧了華夕。”這一次卻不見華夕出來,他大聲呼喚:“華夕。”半晌方聽到華夕‘嗚嗚’ 叫著的回應。柳默然循著聲音走出竹林結界範圍不久,方才看見華夕。他這才想起華夕有破壞結界的能力。

華夕身邊有一個不大的小男孩,小男孩蹲在地上似乎照看著重傷的人,遠遠的柳默然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道。這樣濃重的血腥味道,在這荒郊野外待上一夜怕是會招來野獸而屍骨難存,因為有著結界,沒有人類和野獸可以看見闖入那片竹林。

華夕咬著小男孩的衣角似乎想要讓他和它一塊走。待華夕看見柳默然走進,方才放開小男孩,跑到柳默然身前,繞著柳默然轉圈。柳默然走到小男孩跟前,未曾細看,卻聽到小男孩叫他:“藍頭發的哥哥。”柳默然這才認出眼前這一片鮮紅,不是血染紅的衣,而是本身喜歡穿著鮮紅色衣服的紅綾,而這血腥味道正是從紅綾身上傳來,旁邊這個小男孩正是不久前有一面之緣的曲武。

柳默然忙蹲下,探了探紅綾的鼻息,還有氣,小男孩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柳默然說:“藍頭發的哥哥,你救救我的母親。”柳默然一邊抱起紅綾,一邊安慰曲武:“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曲武點頭不哭不鬧的跟在柳默然的身後,小狐貍華夕往前跑去引路,輕輕松松的穿越了結界。

柳默然安置了紅綾,燒了熱水,剪開衣服,打算為她包紮身上的傷口。紅綾到底是刺客出身,就是處在如此糟糕的情況,也能迅速清醒過來,並掌握情況制定方案。柳默然剛剛剪開她的衣襟,紅綾迅速張開眼睛,反手握住剪刀,一掌撐床,雙腳落地,柳默然匆忙站起躲避,帶下一盆熱水灑落。

門外的曲武聞聲進來,低聲叫道:“母親。”

紅綾全身戒備,只稍稍瞄了一眼曲武。柳默然到是不急:“你失血過多,需要止血。”紅綾輕輕放下拿著剪刀的手,一個不穩就倒在了床邊,她問:“為什麽救我?殺了我,就可以為蘇珩報仇,還可以為你洗刷冤屈。”

“雲澈曾經說過,你不算壞。”柳默然重新抱起她放到床上:“更何況,曲武還在旁邊看著,我不想十年以後,有個人拿著劍找我尋仇。”

“紫薇族傳言說你死了。”

紅綾這樣說,柳默然一楞,細想便知溪淵沒有澄清事實,當初雲澈扮成他的樣子,被蘇赫當成是柳默然而殺死。溪淵回到紫薇族沒有澄清柳默然還活著這一事實,為了柳默然省去不少的麻煩,最起碼滇境和紫薇族的人不會在滿天下的尋找他了。只是不知道冷玄刃會不會為他心急,是不是猜得到他還活著。柳默然端著剪刀的手很穩,沒有抖:“是雲澈,代我受苦。”

“是嗎?看樣子,雲澈的死給你打擊很大。”

柳默然擡眼詫異的看了一眼紅綾,她的眼神毒辣,看人很準:“雲澈因我而死,現在我不想在插手紫薇族的事情了,所以紫薇族的人是不是誤會我,替不替蘇珩報仇對我而言沒有半點意義。雲澈那麽善良,連傷害他的人,他都可以原諒。我為什麽不能放下一切。”

“所以你就這樣藏起來了,躲避著,假裝看不見外面的龍爭虎鬥,呵呵,冷玄刃還說你不會有事,說你會真站出來有所行動,我看他是說錯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要多頹廢有多頹廢。”

柳默然沒有接話,手下的動作卻狠了些:“我會點了你的睡穴,清理傷口恐怕會很疼。”

“不用,做刀口舔血的生意,什麽時候怕疼過。”紅綾咬牙忍著疼,不在說話了。

柳默然處理好紅綾的傷口,出門前說:“你失血過多,先在這裏休息,待好一些,就可以帶著曲武去找你的人。我救你的報酬就不要了,只是我希望你可以不要說出去我的存在,我只想安安靜靜的一個人。”柳默然帶著華夕暫時般道廂房去,把主臥房留給了這對母子倆。

柳默然去附近的村鎮采購食物以及藥品回來,做了些清淡的藥膳端給紅綾,連續數日,兩個人之間半句話也不曾說過,到是曲武圍著柳默然跟前跟後,好不親熱,柳默然也是喜歡孩子,在聽到曲武再一次叫他‘藍頭發的哥哥’時,柳默然彎腰像是拍華夕腦袋一樣拍了拍曲武道:“不要在這樣叫我了,若是喜歡以後就叫我,然哥哥吧!”曲武高高興興的點頭,柳默然拿出在外買的糖果交給曲武:“記得,不要走出這個竹林,外面有壞蛋進不來的。”曲武高高興興的點頭奔向他的母親紅綾:“母親,給你嘗嘗,然哥哥給的。”

紅綾對著曲武溫柔的笑,待打發曲武和華夕一道玩去,才捂著傷口踱步到柳默然身前,看柳默然輕車熟路的把草藥分門別類的挑出,柳默然道:“你的傷口要是好了就可以走了。想必分堂沒了帶頭的會亂上一亂。”

“你在趕我走?你從頭到尾都沒問過我出了什麽事情。”

“我不關心。”

“就算關乎冷玄刃,你也不關心。”

柳默然手裏的動作停了兩秒:“我什麽也不想管。”

“你心不凈,沒有辦法做到什麽也不管,若真的想要超脫世俗之外,又怎麽會囑咐我不要向外界透漏你的存在?又怎麽會聽到冷玄刃就會不平靜。”

柳默然停下手裏的動作直視:“和你有什麽關系?救你還救錯了。”

“這樣的你,和冷玄刃所描述的你一點都不一樣。他說你責任心強,人又好強,我現在完全看不出。現在的你,沒有目標,這樣迷茫的你我不敢托付。”

“那就不要托付,我什麽都不會幫你的,你走吧!”

“你就不怕我食言。把你的消息散播出去?”

柳默然怒目而視:“你隨便,你願意做什麽就做什麽。”

紅綾不在說什麽,收拾東西,帶著曲武,走出了竹林。被紅綾這樣說沒有心情做什麽了,他坐在雲澈的衣冠冢前,望著眼前粉紅色的花朵,一朵一朵搖曳在風中,很美,柳默然深呼吸試圖凈下心來。可是華夕卻不安分,也不在花叢裏滾來滾去了,也不安靜的趴在柳默然膝頭或者肩上,反倒是圍著柳默然轉。柳默然不想理他,最後鬧得煩了才道:“去,自己玩去,別圍著我轉。”

華夕見他不理自己,反倒張嘴就咬,竟咬疼了柳默然,這還是第一次,柳默然才覺出華夕有事情要告訴他。柳默然站起身來,華夕在前帶路,柳默然就跟在後面,出了竹林,走了小路,到了一處背靜的地方,就聽見兵器聲響。曲武嚶嚶的哭聲,細細的傳來。柳默然心中焦急,自腰間掏出縛魂百煉索,加入戰團,才發現襲擊紅綾的正是紅綾造反的手下。

柳默然加入戰團,幾鞭子甩向那些黑衣人,才發現不對,這些人不知道疼,不知道閃躲,就像是木偶人一樣,被縛魂百煉索抽中,竟只是晃一晃,就像這紅綾進發。被這樣一群不知道疲憊的人圍攻,任誰也無法全身而退。紅綾用劍砍斷那些人的手,可是是只要右腳能爬,就還是會像這紅綾圍過去,柳默然這才下了殺手,滿地的屍首,一地的鮮紅駭的曲武哭都不敢哭了。

柳默然這一次帶著紅綾和曲武回到竹林,柳默然邊幫紅綾止血邊問:“怎麽回事?”

紅綾止住了柳默然要幫她治療的手:“沒用的,你也看到了那些人,不是人,是木偶。是滇境的手法,這樣殘忍,在滇境也是被禁止學習的。他們被人操控了。”紅綾說著狠狠的弓起了腰身,仿佛忍受著巨大的疼痛:“我,也被下了蠱。是蘇赫幹的。我殺了蘇赫的父親蘇珩,這是來報仇來了。我遇見了她,她就躲在那些人的身後。蘇赫離開紫薇族就投靠了滇境。”這一波的疼痛似乎緩了些,弓著的身體慢慢直了起來:“你救了我,被她看見了,你怕是也危險了。”

紅綾猛然僵直了身體,雙手捂著胸口,眼睛瞪的很大,面色發青,呼吸急促發不出聲音,柳默然忙封住她的幾大穴脈。紅綾緩了下來,雙手在空中揮舞,想要抓住柳默然:“求你,求你,救一救曲武,他還小。”

曲武一直都看著,這是早已經淚流滿面的上前叫道:“娘親。”紅綾自身上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曲武的手裏:“孩子,你拿好,它會保佑你的,這是家裏祖傳的,傳男不傳女,世世代代,交予有緣人。就像是娘曾經講過的一樣。”曲武的小手抓住了紫玉牌,哭的一塌糊塗。

柳默然這才看見曲武手裏的紫玉牌。這些日子驚訝實在是太多了,他想到了冷玄刃那句‘和曲武好好相處,就知道曲武了。’ 話裏的意思,曲武,難道曲武就是那個須塗山莊莊主後來的曲村村長,曲武到底活了多少歲啊?

“柳默然,你要小心鬼噬魂,鬼噬魂野心很大曾經想要我家傳之寶紫玉牌,我曾和鬼噬魂有約定在我活著的時候鬼噬魂絕對不會打紫玉牌的註意,可是我若是歸天西去,曲武還小絕對沒有辦法抵擋鬼噬魂的搶奪,你要小心。”紅綾話沒有說完,嘴角湧出大量的鮮血,面色青紫,便撒手人寰了。

小心鬼噬魂,已經是第二次有人在他面前說著這句話死去了。

“娘親啊!”曲武高聲喊道,柳默然抱住曲武,伸出一只手捂著曲武的眼睛,另一只手合上了紅綾的雙目,又是一條人命死在了柳默然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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