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六十二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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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默然只覺得在紅色的時空之門裏呆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就像是前腳邁進後腳邁出一樣的迅速,就被拋了出來,紅色的平面驟然出現又驟然消失,沒有引起任何的註意和恐慌。

被摔得七暈八素的柳默然慢慢從地上站起,身上被雨水澆的濕噠噠的還殘留著在蒼穹山紫薇族裏紫薇花的殘葉。四處張望,這裏還哪有半點蒼穹山的影子,陽光西斜,路邊的行人怪異的看著柳默然指指點點。腿上還濕的褲子被人用力的拽著,低頭一看,柳默然不知是哭還是笑了,這同樣還被摔得七暈八素的華夕站都沒有站穩。他彎腰撈起華夕抱在懷裏,汲取溫暖。

“呦,這小夥子有什麽想不開啊,要在這裏自殺,真是。”

“別管閑事。走了。”

聲音從上面傳來,柳默然聞聲擡頭,過往的樵夫,正搖頭離開。旁邊就是河水,柳默然站在橋下的河岸邊,又滿身是水難怪會被別人誤會。他抱著華夕離開岸邊,往前看眼前竟是一條熱鬧的馬路,頻頻引來註視的目光。

白天繁華的街道,在夕陽快要落下的時候,街上的行人漸行漸少。在街角沒有人註意的地方,有一家簡易的粥鋪,柳默然看了看身上,身無分文,除了隨身的縛魂百煉索和半塊碎玉在手,就還握著紫薇族的密寶青玉笛。對於柳默然來說,青玉笛是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因為柳默然青玉笛真正的主人雲澈;而那半塊碎玉,對於柳默然有更深的意義,玉在命在。他又抱緊了華夕,看準那只有三兩生意的粥鋪,就走去問:“老婆婆,請問這是哪裏?什麽年月了?”

開粥鋪的是一個慈祥的老人,生意不好,卻也勉強糊口。她正低頭忙著手裏的活計,聽見聲音便擡起了頭似乎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微微瞇起了眼睛,待看清了柳默然狼狽的模樣才開口道:“年輕人,這裏是聖城,樂曲之都。若說這年月,一天一天過的還不是都一樣,現在是紫薇歷五百二十三年,秋。”

“紫薇歷。”這個時代的紫薇族竟是如此的繁盛,所創造的歷法遍布整個大陸,為什麽千年之後卻會滅忙,無人知曉?

“年輕人。”老太婆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柳默然:“看你的樣子是初來乍到,從很遠的地方剛到這裏吧!怪不得這麽狼狽,好幾天沒吃上飯了吧!你要是不嫌我這裏的粥稀,不如就在這裏喝上一口。”

“不了,謝謝您的好意,我沒錢。”微風吹過衣衫微微幹涸,肚子竟也不爭氣的打起了鼓。

老太婆打量了柳默然道:“你這個年輕人一點也沒有志氣嗎?這有手有腳,幹點啥不比我這老婆子強多了,幹點啥不能養家糊口啊!就光說你手裏的這個拿去賣也值不少錢。”

華夕哧著牙很生氣的就要炸毛。“它不賣。”柳默然抱緊紅狐貍華夕。

柳默然肚子卻又不爭氣的叫一叫,晚風吹的又很涼。老婆子聽見了一笑:“你站著妨礙我生意,我這個人又心軟,看你這樣也是知書達理的人,今日遇見了也是緣分。哎,算我老婆子積德,給你盛碗粥喝,熱乎的緩一緩。”

柳默然猶豫了一下,伸手拿起粥:“婆婆今日一飯之恩我記下了,早晚有一日定當償還。”

“我幫你不是求你報答而是看你可憐。快些找些活計,活命才是真的,這是聖城,幹什麽不能活命啊!我看你腰間系著笛子,可是會吹?”老婆婆盛好粥放在桌案上,又把兩只布滿溝壑的手往身上的圍裙上蹭了蹭,擡眼問。

柳默然把手放在笛子上:“會吹。”

“年輕人,你是外鄉人,你大概不知道聖城盛行絲竹管弦吧!你若是會吹,隨處找個地方就能表演,掙些錢是沒有問題,若是吹得好啊,前途不可限量,何苦在這裏討粥喝,那鮑魚燕窩還不是想吃就吃啊!不如去試一試。”

“勞煩婆婆相告,這聖城裏最出名的歌舞之地是哪裏?”

婆婆瞪了他一眼:“你這年輕人還真是不學好,會些樂器就想登天不成,哪裏人多且雜的,我勸你啊去普通的茶樓就好。不過要說這出名的還得是那清泠,沒有人比得上,聽說是最好的樂手啊!”

“婆婆不要誤會,不滿婆婆所說,晚輩不遠千裏來此就是聽聞這裏的絲竹管弦之盛行,特來此學習。”

“原來是這樣,聖城裏彈奏樂曲最為出名的人在花滿樓。年輕人看來你的路還很遙遠啊!”路人有三兩走進粥鋪大概是生意來了,老婆子眼到是很尖:“你慢慢喝著,我的去盛粥了。”

柳默然悄悄的放下手裏的空碗在桌子上,拍了拍紅狐貍華夕的頭:“我得先去報了老婆婆的一飯之恩,走吧!”

夜裏的林子最是安靜,紅狐貍華夕在前面跑著,唯有一雙眼睛最為明亮,一只貂熊在後面氣急敗壞的追著,這是一只晝伏夜出大型食肉動物。柳默然安靜的趴伏在地面上,黑夜裏卻能清晰的看清眼前的東西,兩只動物快到近前的時候,紅狐貍一個飛躍,跨過了很大的距離落地後,回過頭看著惱羞成怒的貂熊。貂熊大步一邁,想要伸出爪子一撈,可誰想卻踏到了陷阱上,被從天而降的大石頭砸死。眼睜睜的看著到手的食物跑掉,自己反倒成了別人的盤中之餐。

柳默然從草叢裏鉆出來,拍了拍華夕的紅色頭顱道:“好樣的!”貂熊太大,整個是背不到山下的,更何況它的皮毛最是值錢,柳默然在四周撒上驅趕動物的藥粉,當下扒了貂熊的皮,撕下了大塊的貂熊肉給了紅狐貍華夕,華夕也是挑食硬是要柳默然烤過的肉才肯吃,柳默然寵溺的笑笑,就地烤起了這只貂熊肉充饑。

酒足飯飽後,天色也亮了,正打算收拾了地上狼藉的一片,卻聽到後面有人大聲喝問:“什麽人?”那人五大三粗,一看就是看山護林的,他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罵道:“那裏來的無知小兒,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敢在這裏打獵?”

柳默然最恨這種惡人,倚仗權勢欺負弱小也沒把他放在眼裏:“我還真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我只知道天下之山莫非王土,靠山吃山,怎麽會容不得百姓打獵。”

“你給老子裝傻是不是?老子告訴你,你去打聽打聽去,誰不知道這是王老虎的地盤啊!敢在這裏打獵你就要付出代價。”說著也不講理,拿出兵器就打了上來。

柳默然本想走了了事,卻不想被人纏上了,他三腳貓的拳腳怎麽是柳默然的對手三兩下也就被打倒在地,那人轉轉眼珠子,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柳默然:“你給老子等著。”連武器也沒有拿,屁滾尿流的狼狽逃跑。

柳默然收好貂熊的皮,拿起還剩下的肉,背到山下的集市裏,賣了肉,換了錢,又把貂皮拿到店裏買了,店裏的小二摸了摸,看了看很是新鮮,又看了看柳默然,最後回身去找了店主,店主出來了打量了柳默然一眼又看了看貂皮,半天沒有言語。

“這貂皮你看著這價錢給吧!這是在山上意外遇見的病了的貂熊,才得的皮子。”柳默然長得瘦弱,以為店主是覺得這貂熊不像是自己打的,也不想過多的引人註意。

這聖城附近就這麽一座小山,這山還是有主山,誰人不知山上不讓打獵不讓砍柴,那是要收錢的啊。更何況早上王老虎的人已經囑咐過周圍的店鋪了,讓註意一個帶著貂熊和狐貍的年輕人,店老板想到這笑了:“不急,看你這貂熊是剛扒了皮不久的,這血跡還不曾幹那。但是扒皮的手法很老道,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麽完整的貂熊皮了,這價錢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不然坐下來喝杯茶,咱們細談。”

“店家,這貂熊的皮你看這給就好。”柳默然拱拱手算是道謝,紅狐貍華夕趴在柳默然的身上打盹。

“你肩上趴著的紅狐貍不知道英雄賣是不賣?這皮毛也是很值錢的。”店家看了看紅狐貍,手裏比劃了一個價碼。

“店家,我只賣貂皮,著紅狐貍不賣。”柳默然手裏,摸了摸紅狐貍華夕柔順的毛發,站起身來:“店家,這貂熊皮你收拾不收?”

店家見柳默然起身也急了,趕忙站起來說:“收啊,當然收,我開店的怎麽有把客人往外攆的道理。”

“既然收,你出價我出貂熊皮,何必耽誤時間。”

店主支支吾吾的,攔著人不放,卻也說不出話。外面人聲嘈雜,有人踹門進來,店主一看王老虎的人來了當下松了一口氣,躲遠了對柳默然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到了地府別怨我啊。”

柳默然一看全都清楚了,為首的正是清早的看山大漢。大漢恭恭敬敬的讓進後面的人:“虎爺,這就早上那個小子,他殺了山裏最大的貂熊王,不收拾他不足以震您的威嚴。”

貂熊皮就在旁邊,王老虎虎目一瞪,滿臉的橫肉直晃:“就是你小子,吃了豹子膽了敢在你太歲爺爺頭上動土,活的不耐煩了你!今天你要是不付出點代價就別想要離開這裏。”王老虎圍著柳默然轉了個圈:“嗯,肩上的狐貍不錯,你要是把狐貍留下,我王老虎就不追究你了,放你一條性命。”

店裏店外聚眾看熱鬧的已經不少,這裏地方並不開闊,柳默然伸展不開拳腳,這一身的武藝也並不懼怕,拿起桌上的貂熊皮對上王老虎:“讓開!”

王老虎在這聖城城外為非作歹久了,山上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王老虎什麽時候被人看輕過:“呦呵,哪來的野小子,給老子圍了。”這堆不要命的匪徒就圍了上來,這些人都是三腳貓的功夫,在為王老虎做事之前都是平頭百姓,柳默然抽出縛魂百煉索,卻下不了狠手,殺這樣不會武功的人,柳默然做不到。

柳默然步步相讓,那些人卻步步緊逼,兩方僵持著,打到了外面。在外面圍觀的有一個乞丐模樣衣著的人,他看出了門道,沖著人群喊:“官兵來了。”王老虎的人立刻亂了。

趁這功夫,柳默然使了輕功轉眼便是不見了。進了聖城,柳默然七拐八拐,在偏僻的和胡同口站定:“出來。”乞丐不知道使了什麽功夫,眨眼間蹭到了柳默然的身前,一張大臉貼近駭了柳默然一跳。當時情況亂不曾細看,如今近看才知這是一張毀容的臉,面目全非早已經稱不上是容貌,左臉俊朗看著眼熟,右臉卻毀的面目全非。

“怎麽被嚇到了。和你那漂亮的臉蛋自然是比不了的。一個男人長這麽漂亮有什麽可得意的。”乞丐玩味的笑。

“多謝這位小哥剛剛解了我的圍。”柳默然自懷裏掏出一些早上賣肉的錢遞給了那個乞丐模樣的人:“小哥一路上一直跟著我,想必是為了這些吧!拿去莫在跟著我了。”那人還就收了錢財,笑的合不攏嘴。柳默然看著這樣的一副勢力的面孔有些厭煩,轉身離開。那人卻依舊跟著,柳默然回頭問:“錢你也拿了為何還要跟著我。”

“我有說過我是要錢嗎?”

“你不是拿了我給你的錢嗎?”

“我又不是傻子,你給我我自然收,可是這不是我像你要的。”

“那你想要什麽?才能夠不跟著我。”

“這路是你家的嗎?怎麽只許你過,不許我過,剛好我也走這條路。”

“你願意跟著便跟著吧!”柳默然說不過他也就隨他去了。在城裏找了家店,賣了貂熊的皮,收了錢便徑直去尋老婆婆的粥鋪。

明明是清早,粥鋪卻清冷沒有人煙,旁邊有一個大漢,手舉板斧站在粥鋪口,踹翻了擺在路邊的桌子椅子,聲音洪亮的喝道:“在這裏擺攤就得交保護費。聽見沒有,沒有錢就拿東西抵債。兄弟們來啊給我搜。”

“慢著。”柳默然站了出來:“她差你多少錢我給。”說著便丟過去一包錢:“你看看夠不夠”

那個拿板斧的大漢看了看柳默然,掂了掂手裏的銀兩:“行啊!有人給就行,我不管是誰給。老太婆你運氣挺好今天有人給了。走。”帶了人就離開。

老婆婆昏花的老眼還有著渾濁的淚水,老婆婆抹了抹眼淚,走進看清柳默然嘆了口氣:“年輕人,你替我給了錢,我可沒有錢還你。”

“我知道,這是謝謝您請我喝的粥。”柳默然說著自懷裏又掏出一些銀兩放在老婆婆的手裏:“您能在給我盛碗粥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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