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五十五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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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默然是被舔醒的,醒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那個失蹤一夜的紅狐貍華夕。柳默然的臉上的五指印樣的傷口冰涼冰涼的,很是舒服,他擡頭看了看衣服已經換過,想必傷口也已經經過很好的包紮處理過了。

外面的陽光很盛,這間屋子是沒有經歷過烈火洗禮的房間。他半撐起身子,以手捂唇咳了咳。窗子外面有很多人在收拾昨夜大火遺留下來的殘骸。柳默然想起昨夜那麽激烈的大火,照的天空如同白晝一般,那種熟悉的怕火的恐懼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個女孩應該沒事吧!

柳默然的耳尖微動,門外有年輕人的說話聲音,是個女孩子:“溪淵哥,雲澈醒了嗎?”

“還沒有,不過快了。”聲音清澈,冷冽,卻不是溫和。

“我可以去看他嗎?不會打擾到他休息吧!”

“不會。”還是那個清澈冷冽的溫和男子的聲音。

門外的女孩躊躇了一下:“那個,溪淵哥,雲澈的身體沒有事情吧!”門外的溪淵頓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如何說,只是道:“還得再看看才知道。”

“什麽嘛!溪淵哥,你可是族裏面的智者軍師,懸壺神醫,怎麽這麽點小事還要再看看,我先進去了。”青年女子的聲音越發的近了,這聲音卻聽著很是耳熟,聲音清淡如一絲清泉,帶著甜美,是誰的吶?

還未曾細想,門簾已經被掀開,露出青色的衣裙,姑娘踏著蓮花小足,輕快的映入眼簾,柳默然面對著這樣一張臉孔一聲紫竹,比差點脫口而出。

然而女子一打眼便看到火紅的狐貍華夕,似乎嚇了一跳一聲驚呼比他更快的出口:“啊!狐貍。”然後擺出架勢喝道:“大膽狐妖,速速從雲澈身邊離去,敢進入我族布置的結界,就要做好被除去的準備。”說著口念咒語便要動手。

紅狐貍華夕,趾高氣揚的看著她,還跳上了柳默然的肩膀,柳默然見那個像極了紫竹的女孩發動了攻擊,連忙護住紅狐貍華夕:“等等。”

那女子攻擊手勢不變,看了柳默然的動作不解,疑惑道:“雲澈?你莫不是被火燒糊塗了,這可是狐貍,能過闖入結界的狐貍絕對不簡單啊!”

這人長得在像紫竹,柳默然也清楚她絕對不是紫竹,真正的紫竹不會這樣的莽撞,不會這樣的鋒芒畢樓,不會這樣的驕傲,便咽下呼註於口的紫竹二字,咳了咳道:“姑娘等等,不知華夕如何得罪姑娘,竟容不得它的性命。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姑娘見諒,這是在下的寵物,是在下沒有管好它。”

“雲澈,你在說什麽?為什麽那麽生疏。”那女子收了動作有些無措的問。

“雲澈?姑娘是在叫我嗎?”柳默然抱起華夕道:“若果是的話恐怕姑娘是認錯人了,我不是那個雲澈,也從不曾與姑娘相識。”

那個女孩子楞了一下,回頭大喊道:“溪淵哥!”聲音有些大,震顫著耳膜,這猛然的一聲也嚇了柳默然一跳。

門外有窸窣的響動,不一會一個青年男子掀起簾子,入了室內,聲音如同落珠般的清脆,有些冷冽卻不失溫和,不驕不躁很是沈穩道:“怎麽了?”看了看那個綠衣女子,又看看坐在床上抱著紅狐貍華夕的柳默然道:“你別介意,她就是這個樣子,平時總是冒失,什麽大事小情都會大驚小怪。”說完回頭又對那個綠衣姑娘道:“蘇赫,怎麽這樣失禮,不就是一只狐貍嗎?”

柳默然聽了二人在外面的對話,是以為所謂的智者軍師,懸壺神醫最起碼也應當是年過而立之年的長者,卻不想竟是這樣的年輕,俊朗,甚至要比自己還要年輕的樣子,看著他的樣貌一時有些失神。溪淵卻不以為意,輕輕一笑,雲淡風輕。

蘇赫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哎呀,不止是狐貍,雲澈雲澈,哎呀,還神醫那,溪淵哥你怎麽診的病,他失憶了。”說完伸手一指柳默然。

“我診病沒有問題。”溪淵自信的陳述著。

柳默然搖了搖頭,有重覆了一便剛剛的話:“我不叫雲澈,你認錯人了,我叫柳默然。”

像及了紫竹的蘇赫皺眉道:“你看看這不止失憶,還是有癔癥了。”

“我說過,我診病沒有問題。”溪淵一點也不詫異柳默然的否認自己是雲澈,似乎早就知道般笑著道:“我可從沒有說過他是溪淵。”說完上前摸了摸柳默然的額間的溫度,點了點頭:“燒退了。”又在旁邊的桌案上倒了杯清水遞給柳默然道:“柳默然,好名字。”

“溪淵。”溪淵簡潔的報了自己的名字:“可以叫你然嗎?總覺得很投緣的樣子。”

“謝謝。”柳默然舉起手裏的水杯道,他真的謝謝這個男子,想必昨夜為自己上藥的應該是溪淵吧,此刻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見這樣一個聰慧明眼的男子,也覺得無比的親切,被他叫然一點也不覺得突兀,便點了點頭道:“好。”

旁邊的蘇赫看見二人相談甚歡,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更何況有著這樣大的疑問,便伸出手在溪淵面前晃動道:“你沒事吧!他怎麽可能不是雲澈,昨天你給他換藥,你也看見了他明明肩上就有那個胎記,明明就是雲澈啊!”

溪淵挑眉,並不看她,只是對柳默然道:“然,你餓了吧,我去拿些飯食來。”說著笑著拉過蘇赫去了外面,悄聲道:“我們出去。”

柳默然隱約聽見外面起了爭執,蘇赫的聲音很大,傳入耳際:“他就是雲澈,袁長老檢查過也說了他沒有易容,更何況他的肩上的胎記獨一無二不可偽裝就是明晃晃的證據。肯定是雲澈在外多年吃了苦,才不記得自己是雲澈的,一定是!雲澈走失的那一年才多小啊!”

“你說是便是吧!不過記住在他面前不要再提雲澈,他叫柳默然,你若是不想他加重病情,最好聽我的。”溫潤的男子語氣有些無奈。

“我去找長老去!”

聲音漸漸遠了,柳默然知道二人走開了已經走遠了,不久溪淵捧著托盤進入掀開了簾子進入屋子裏,放下盤子有些歉意道:“你剛醒,還是吃些清淡的比較好。”他指了指清粥,示意柳默然嘗嘗:“別看簡單,卻是很美味的。”

柳默然一口一口溫吞的吃著粥,一邊腦子迅速的運轉,眼前的輕靈通透的男子到底有幾分可靠?

溪淵似乎看出柳默然的所想,不經意的點到:“我們紫薇族的風氣都是淳樸熱情奔放的。在族裏,無論任何人遇見任何的事情,但凡是被族人看見的都會不遺餘力的去幫助。更何況你我如此有緣,若是有疑問當可問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柳默然嘆道溪淵真是有一顆玲瓏剔透心,竟猜出自己所想,當下也不再矯情直言問道:“這是哪裏?”

“是蒼穹山。”溪淵一點也不意外,淡然而從容。

“這是蒼穹山?”柳默然聽了這個回答,心裏卻有些意外,躊躇了下問道:“那現在是什麽什麽年代?”

溪淵沒有立刻回答,眼光有些深遠,柳默然見此道:“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這麽問很奇怪,但是請你記得你所說的話,我能相信的只有你。”

“沒有。”溪淵調回了游離的眼光,略帶著歉意的看著柳默然道:“我不會覺得奇怪,我只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連我自己都忘記了是否真的發生過那些事情。”他說著這些話,透漏著些許的悲傷,但是轉瞬微微一笑,五色生輝,讓柳默然覺得剛剛的悲傷根本就沒有發生過:“按照紫薇族歷法,現在是紫薇歷五百二十三年。紫薇族延續至今已五百年有餘了。”這語氣越發的像是看遍世事變遷,百態炎涼之後的感慨。

空氣似乎在這樣的氣氛裏都有了些凝滯,柳默然咳嗦換了一個問題,打破這樣的沈悶:“那,雲澈是誰?我可是和他很像?”

溪淵聽了竟是一笑,卻答非所問:“昨夜你救了女子是誰?你還記得嗎?”

柳默然搖搖頭不語。

“你今日已經見過了,昨夜大火中你救的人是蘇赫。小的時候蘇赫和雲澈很是要好,所以蘇赫看見你應當是很開心的,聽聞你不是雲澈恐怕不大能夠接受。”說著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雲澈,他不在這裏?”柳默然沒有忽略。

“後來一次意外雲澈走失了,再也沒有回來。”

“為什麽所有人都把我誤認做雲澈,你卻如此篤定我不是雲澈?從第一面開始,你似乎就知道一切,如果我真的是雲澈那?”柳默然往前探身,問出在心裏斟酌許久的問題。誰想到,溪淵根本沒把這個問題當回事,眼光狡黠的,開玩笑道:“因為我是族裏唯一的智者啊。”

“唯一的智者?”柳默然抓住了話裏的關鍵:“何意?”

“紫薇族中紫薇血脈純凈者會有不同的能力,我能看到已發生的未曾發生片段,故被族人成為智囊。”

“血脈純凈者,只要族內通婚,血脈純凈者豈不是很多?”言外之意,智者或者有超能力的人會很多,為什麽唯有他成為了軍師。

“沒有那麽的容易,並不是只有血脈純凈才行,還要靠運氣啊。我只是運氣較常人不同而已。”他有些嘲諷的笑笑,語氣略帶著些落寞:“天給了你什麽必然要從你那裏得到什麽,像我們這樣有能力的人總有不同的缺陷。”

“缺陷?你的缺陷是什麽?”

“不能離開蒼穹山太遠,若是走遠便會體弱多病命不久矣,不過知道的人不多,你算是一個。”

“為什麽這樣的信任我?不怕我說出去嗎?”

“我說過你我有緣。”

“你所看到的片段裏難不成有我?”柳默然側頭笑問。溪淵不語,比劃著口型道:“神曰,不可說。”逗得柳默然忍俊不禁,他憋住了笑,調整了一下心情問:“族裏這樣的人不會就你一個吧!”

“族裏這樣的人不多我是一個童申也是一個。”溪淵回道。

“童申?”

“童堯的親哥哥,已經不在族內了。這個世界上不該存在純血脈的人,他是一個意外,而我是有原因的。”溪淵的手指卷起柳默然的藍發解釋道:“早晚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不會有這樣的機會,我還有必須去做的事情,雖然和你投緣,我也是要離開的。”柳默然頭也沒擡,伸手把溪淵手裏的藍發拉下,他有些不願,這發只有那個人有資格碰觸:“我最後在問一個問題。”

“你問。”溪淵看出柳默然的不悅,從床上站了起來,拿好東西準備離開,卻在聽到這句話停下了腳步回首。

“你可知道沙界?”

“這裏沒有沙界。”溪淵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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