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四十八宇文逐

關燈
霧隱山終年處於霧氣,雨水之中,難得的晴天便是如此的珍貴。柳默然躺在外面的躺椅上,難得雨後初晴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也映出一個瘦弱的剪影。

柳默然的身上的大部分是火藥的爆炸所造成的燙傷,並不嚴重,只是傷口較多,面積較大。現如今已經裏那次時間過去三月有餘,身上的傷口大部分都已經好了,奇跡的是肌膚上沒有留下一點傷痕,光滑如初。當初被暗器擊在胸口所造成的內傷也已經好了大半,只不過遇見煙塵還會時不時的咳上一咳。

三個月以來柳默然之前無力,盜汗,失明等中毒癥狀全部消失。當初若不是宇文逐陰差陽錯的帶著他到這裏,他還真不知道原來這要命的癥狀可以這麽輕而易舉的消失,這折磨了他許久的毒素也可以成為長生不老的良藥,只可惜終生不得離開霧隱山。可有時候有些人寧肯死亡也不會想要失去自由;有些人寧肯轟轟烈烈的活過,也不想要渾渾噩噩的度過千年長生。

有些東西起源在哪裏,便終結在哪裏,一如柳默然和冷玄刃。他們也許並不知道他們的四世情緣才剛剛開啟。

“師兄,該進屋了。”宇文逐冒出頭裏來,一手指了指天空,太陽已經西下,天色漸晚,宇文逐半個身子都隱藏在陽光的陰影裏。這些日子以來宇文逐一如從前稱呼柳默然為師兄,可是柳默然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生疏和隔閡早已在無形中慢慢形成。

柳默然半瞇起眼睛懶洋洋的,沒有絲毫要移動的樣子:“我是不是還不曾和你說過謝謝。”

“哎哎,師兄,我們什麽關系啊!說那個豈不是太過生疏。”翹著嘴角,慣性的翻了翻眼睛,很痞的樣子,順便遞過來一碗黑漆漆的苦藥。

柳默然順手接過,雖然很怕苦,還是仰頭喝盡,卻不自覺的皺眉:“也許我們該說明白些。”

“什麽說明白,不明白的。師兄,你是我師兄,我是你的師弟,我永遠也不會害你,這就夠了。”宇文逐打著馬虎眼。

“你是到底是誰的人?是榮王爺柳旭的?還是先皇柳耀的?”柳默然放下藥碗定定的看著宇文逐,宇文逐不自然的別過視線,繞到了柳默然的另一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扭動著。

柳默然從躺椅上下來,背對著宇文逐站著:“你不說就是我猜對了。你果然是柳耀的人,師傅知道吧!當初爹爹也是知道的。”宇文逐沒有說話,他知道柳默然肯叫爹的只有一人,就是榮王爺柳旭,卻聽柳默然又道:“呵呵,唯獨瞞著我。全世界的人都瞞著我,全都以一個保護的姿態瞞著我,我還自以為是的認為你是我的師弟,我處處護著你,卻不知道被保護的一直是我。”柳默然無奈而略顯淒涼的一笑。

“我因為血脈的原因,這些年一直是師傅親自教導的,可是師傅對你只交基礎,你不但沒有絲毫的怨言,還學得一身的武功,你的武功是和誰學的?不要在和我說是師傅給的你秘籍。你還不想說嗎?”

“果然是我的師兄,全被你看透了。”宇文逐轉過身來拉住柳默然道:“你都猜到了,但是我可以解釋嗎?師兄,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你說。”柳默然拍開他的手。

宇文逐看著被拍開的手,有些苦澀有些自嘲,卻是沒有之前痞痞的樣子,難得的認真:“你住在皇宮,受人嫉恨,那一年太子一黨暗害你,在多雨的季節裏在你的房間院落隱蔽的地方修建了引雷的柱子,害的你差點死於火災。當初的皇上震怒,卻礙於朝堂的形式,不能處罰他們,為了你的安全把你送回榮王府,對外宣稱你在養傷。可是榮王府也並不安全,皇上和王爺沒有辦法才將你送去陵洲平谷陶山人處。可是當時陶山人並不想收你,陶山人甚至對你有偏見,還差點要害死你。”

“我知道,因為我的血脈,他覺得我是紫薇族的災難。”

“可是後來也許是因為親情的原因,也許是某方面的利益達到了平衡,陶山人和宮裏的達成了一致。我就是那個時候選出來的死士,你的死士,終生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而活著。我名義上是榮王爺柳旭撿回來的孩子和你一前一後送入陵洲平谷學藝,實際上是皇上的人。我這些年所做的一來是把你在陵洲平谷的生活傳遞給宮裏,二來是保護你的安全。”宇文逐低了低頭,後退一步,單膝跪地:“屬下宇文逐見過大世子。”目光炯炯有神,直視柳默然。

柳默然站在原地沒有動:“你做我的師弟原來只是任務?你到底有沒有當我是你的親人過?”說罷背轉身體:“如今柳耀已死,柳旭已經不在,唯一知道你身份的陶山人也在陵洲平谷,你現在自由了,不需要視我為主。”柳默然離去,在進屋子的那一霎那:“謝謝你。”

宇文逐看著關合的屋門喃喃道:“我真的當你是我的師兄,當你是我的親人。”紫竹輕輕的走到宇文逐的背後,把他從地上拉起,環著他的腰際,輕聲嘆氣:“該來的早晚會來,既然他已經知道了,就不要勉強什麽,交給我吧!”宇文逐握緊紫竹環抱在他腰際的手,閉上了眼,掩蓋滿目的疲憊。

柳默然收拾好包袱,抓了一包霧隱山上的泥土,收在身邊,就聽見有人推開了門,聲音很輕,可是柳默然動了動耳朵還是聽得真楚的,他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你要是為他做辯解的,就不用了。”

“我不是為了他做辯解的,我是幫你收拾東西離開的。”紫竹輕靈的聲音傳來。柳默然一聽還真是一楞,說的跟真的似的,若不是柳默然了解紫竹聽出語氣裏的怒氣,可能會真的以為紫竹是幫自己的。柳默然放下手裏的東西回身,他知道紫竹一向清淡,沒有什麽大的情緒變動,輕易不會生氣,這次卻帶了這樣濃烈的情感氣息來見他,定是有話要說的。

紫竹沒有說話,上前兩步就幫著柳默然收拾東西,一副房主要趕房客的意思:“喲,還知道自己帶包霧隱山的土啊。你要是能治你自己這病,就別喝我這藥啊。”和宇文逐呆的久了,連習慣也染上了,竟也學著宇文逐說起語氣詞揶揄人了。

“紫竹,你想要說什麽?”柳默然雙手抱肩問道。

“我說什麽你聽嗎?”紫竹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直直的看著柳默然,柳默然沒有說話,紫竹翻了白眼,卻嘆了口氣:“要不是宇文逐冒險在崖邊躲著,在你掉下懸崖的那一刻救了你,你就沒有命了。是,沒錯宇文逐是半成了車夫,騙了你,可是那是為了誰啊!”

“我不是因為那個原因。”柳默然打斷了紫竹。

紫竹聳肩:“好,這可是你說的,你不埋怨他騙你。那就沒有必要和他置氣,那可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兄弟,不是說生分就生分的。”

“那和欺騙不一樣,他是。”

“你到底在執著些什麽吶?他是什麽?因為他是柳旭的人?還是柳耀的人?實質上是一樣的他是為了保護你,這麽多年的隱瞞他也身不由己,他也不願意的。你可以不埋怨他化裝作車夫救了你,為什麽就不能原諒這些年他身不由己的隱藏身份的保護你那?”

柳默然不語,他並不是真的生了宇文逐的氣,畢竟危機的時候救了自己的是他,並且不止一次的救了他。

紫竹見了又道:“柳默然,你太過倔強,你對親情的要求太過苛刻。就因為你在孩童時候感情受過傷害,便不再輕易相信親情,卻又無比渴望親情。一旦有過裂痕,就排除在外,不再相信,你是害怕受傷吧!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宇文逐他並沒有傷害過你,並且作為你的師弟,無償的在你身邊這麽些年,如果你趕走他,他甚至都沒有地方去,沒有人生的方向,他的生命裏你便是一切。”

“我不能無緣無故的牽扯他的生命,牽扯他的人生,把宇文逐套在自己的身邊,他還年輕有自己的生活,不如趁這個機會讓他離開和你,過自己生活不好嗎?”柳默然淡淡的開口講出心裏的話,這次是他真正想要離開宇文逐的原因。

“你總是這樣的自以為是。有沒有人對你說過同樣的話。你有問過我和他的意見嗎?就這樣私自的決定,你很自私耶。我是你的朋友,我理應幫你;他是你的師弟,他放不下你。更何況你的身體根本無法長時間離開這裏。”紫竹拿著那袋裝著泥土的包裹:“我能想到的辦法你也想到了,可是這種方案可行嗎?一旦離開,若是這土起不到緩解的作用,你身體的毒素會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發作。藥還沒有吃完,不防把藥吃完再做決定,你好好想想,別錯過你的兄弟,後悔一輩子。”紫竹說完放下手中的包裹,想要離開。

紫竹走到了門口,站住猶豫片刻道:“紫竹如今跟了宇文逐,理應叫你一聲師兄,今日之事得罪了。”轉身開門的那一刻,她看見門外蹲著的宇文逐,便微微一笑:“我相信他會想明白的。”

宇文逐站起身來,擁住紫竹:“我欠你的。欠你一個安穩的家,欠你一個許諾,欠你一個平穩的生活,這樣讓你和我奔波。”紫竹踮起腳尖,伸出手指,停在他的唇上,平靜的微笑道:“若是覺得還不了了,就以身相許用一生來還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