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四十六真相

關燈
冷玄刃看著手裏的書信,一直也沒有鼓起勇氣拆開信封,他害怕看到絕筆二字,害怕這是他留給他的最後的東西。他一直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無緣無故柳默然會離開他。夜軒站在冷玄刃身側半步不敢稍離,看著桌上擺著的衣物碎片,又看了那封信,單膝跪下道:“樓主,你已經留在這裏三個月了!主子就是留在這裏柳公子也不會回來。想必柳公子也不會想要看到主子這般。柳公子離開必有原因,說不定書信裏會有線索,主子千萬莫要想不開,柳公子必定有未完成的心願,如今也只能靠著主子去完成了。”

冷玄刃面無表情揮了揮手,夜軒便退下了。冷玄刃反覆摩挲著那個黃色的信封封皮最後還是打開了。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你去往天涯海角的路上了,請原諒我這樣做。雖然知道你會很傷心很氣憤,可我還是選擇這樣做了,並不是不信任你,不願陪在你的身邊,而是想要給你一個長久的陪伴,而如今的我連如此簡單的承諾都無法給你。

如果不能相守,我寧願不給你希望。

也許你已經感覺到了,我的身體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化著,有的時候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我自己了。我思來想去終是覺得你有之情的權利。這是紫薇族很特別的生理變化。

你應當知道霧隱山是曾經紫薇族人的埋骨之地,是一個與我們的血脈息息相關的地方,可是之前我並不知道若是活著的紫薇族人去了那個地方又安然離開會有怎樣的變化。可是現在我看著《紫薇雜錄》我清楚了。那裏的迷霧遇見了紫薇的血脈會產生特別的物質,我姑且稱其為‘物質’。這種‘物質’可以讓人不老,這就是我們在霧隱山中看見的陶覆行為什麽長的會和二十年前一樣的年輕的原因了。可是那種物質有一種局限性,那就是不能離開霧隱山,一旦離開霧隱山,那種‘物質’就會成為一種毒素,此毒名為落塵。

古毒落塵,是慢性毒體內血液隨著流汗會失血而死,藥毒發時,會散發出紫薇清香,後期會有失明等伴發癥狀。

我也是離開霧隱山之後很久才知道的。開始的時候,也只是輕微的盜汗,身上隱隱的散發出紫薇花的香味,到了後來竟會有短暫的失明,身上的汗的顏色也慢慢的加深變成淡淡的枚紅色。我知道瞞不住你了,你應該早就有所察覺吧!我慶幸你沒有拆穿我,讓我可以和你和平的相處這麽久。

近半年來我一直在研習《紫薇雜錄》,古書上記載了這種毒素,同樣也記載了解毒的方法,只是有些覆雜,我會想辦法去解毒,治好自己身上的病癥。這段時間我不會回平谷,你也莫要找我。師傅他老人家年歲已大,我很不放心,你若是有心,望幫忙照顧。

你若信我,就等我,等我有能力許你相伴一生的承諾。有朝一日若是再見之時,定是我們相聚之時。到時,必定傾盡一生,為君所有,在不言離,攜手白頭。”落款柳默然。

冷玄刃細細的收好書信,用手一邊一邊的摸著桌子上托盤裏破碎的衣襟,好似可以感覺到那個人的溫度一般:“傻瓜,你個傻瓜,我可以陪著你一起的,可如今你這樣生死不明,讓我如何是好?”冷玄刃拊膺長嘆,空洞的眼裏仰望天空:“真是傻瓜,竟用陶山人來讓我定心。罷了,你定是放心不下陵洲陶山人,若是你的願望,我必將傾盡所有為你達成。”他起身離開屋子,站在了三個月不曾離開的崖頂,吩咐道:“準備去陵洲平谷,夜軒,我讓你查的可有眉目了。”有太多的疑問需要他去尋找。

夜軒單膝跪在樹蔭之下,連影子都被陰影遮住道:“已查清,上古藥方,用火麒麟的眼淚浸泡雪域妖蓮的花瓣三天三夜,方可入藥,食之可解百毒。想必柳公子是知道的。”

“他果然瞞著我,想要一個人去尋找這些東西。”

“樓主,此二物皆為上古傳說,無人見過,恐尋之無蹤跡。”

冷玄刃的眼神突然一亮,他想起須塗山上的火麒麟了:“不,有的,火麒麟是真實有的,不是傳說,此毒可解。”眼神卻又慢慢黯淡:“只可惜,柳默然你現在在哪裏?夜軒,一路人馬繼續尋找柳默然。一路人馬去探尋此二物的下落。備馬,我們去陵洲平谷。”

在進入陵洲地界之,踏上鐵索橋,跨過環河,便到了一個叫做平谷的小島嶼中。環島一圈有餘的是自由生長的桃樹,這種樹在這裏全年盛開,粉紅色的花瓣隨風舞動,冷玄刃繞過環島而種的桃花迷林,經過一片淡藍色的紫薇花叢,沐浴在紫薇花香中,似乎覺得柳默然正陪伴在他的身旁一樣,他們有著一樣的味道。在幽靜的泉潭邊,蝴蝶紛飛,落英繽紛,一如從前般安靜祥和,這是一塊不曾受到塵世玷汙的潔凈之地,世存之桃花源。

冷玄刃輕輕推開屋門,沒有看見陶山人,環顧四周,祠堂的大門敞開著,陽光照在裏面依稀映出一個人影。冷玄刃走向祠堂,一身白衣鶴發的老人正盤膝在蒲草上,沐浴在陽光的光輝裏靜坐,他的面前是一個祥和的雕像,赤腳的男子,腳下踏著七彩的浮雲,一手拿著寶劍橫在胸前,另一只手拿著一朵紫薇花朵微微前送,面目祥和,一成不變的微笑著。桌案上供奉的香緩緩燃燒著,彌漫了滿屋子的煙氣。

陵洲陶山人安坐在蒲團上,一手拿著念珠,也沒有睜開眼睛:“老朽這裏,何時成了你來去自如的地方了?”

“前輩。”冷玄刃拱手施了一禮。

“去把外面的水缸填滿,在去把門前的柴劈了擺好。做完之後,瀑布前找老朽。”陶山人坐在蒲團上,手裏念著念珠,吩咐完後又閉上了雙眼。

冷玄刃點頭應了,挑過水也劈過柴,再去瀑布前應陶山人之約,然而從日頭偏西到日落也沒有見到陶山人人影。冷玄刃想了想,轉身想去找人,回頭卻見到陶山人離去的背影,想到陶山人的囑托,便安心在瀑布前等待。然而從天色擦黑蟲鳥寂靜到啟明星升起太陽初照,依舊不見人影。

初升的太陽即將升起,雞鳴已過兩遍,平日裏的這時是陶山人早起晨練的時間,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瀑布之下離冷玄刃不遠不近十步開外:“黃口小兒等的可心焦?”

“還好。”冷玄刃搖了搖頭,看著日頭升起,心裏竟生出一股寧靜,打破了連月來的焦躁。他知道陶山人是特意讓他等了這一夜,安定心神。更何況作為殺手,‘忍’是一大技能。

陶山人一身寬松的白衣,點了點頭:“年輕人,性子沈穩是個好事。”

冷玄刃想要說些什麽,陶山人伸手止住了他的言語:“你的來意老朽也是清楚一二的。逐兒已經把近一年的事情告訴老朽了。老朽老了,管不了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然兒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老朽曾經算過然兒的命盤,他命非如此,變數極大。命中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冷玄刃聽後微微動容:“前輩的意思是,柳默然會逢兇化吉的,我們有朝一日還會再見?”

陶山人不在理他,只是聽著瀑布的流水聲音,擡頭看紅通通的朝陽:“這一天之中太陽的精華只有這個時候最為純凈,這一天一夜,你劈柴擔水,靜看日升日落,對你可有啟發?”冷玄刃不好再問,也看向這河流瀑布,看向紅霞朝陽,腦海裏一個一個的片段翻過,就像是走過了千年一樣的漫長,最後歸於平靜,腦海裏空白一片,只剩下最初的感覺:“雨水滋潤大地,樹木便會繁茂,砍柴燒柴煮水,水成氣變雲,雲又變雨。生生不息,萬物周始。日升日落帶來的是生生不息的循環,是希望。當心靜眼明的時候,太陽的光芒似乎更加的明亮,視野更加寬闊心靈更加的通透。”

“人的一生也和這生生不息的泉水,循環往覆的日升日落一樣,走走停停終點便是□□,有些人有些事情註定如此,要的就是一個隨緣二字。況且任何人都跳不出三界之外,在五行之中,當局者迷看不透這終點這□□,這個圓。”陶山人虛空畫了一個圓圈。

生生死死也不過是循環往覆,看開即可。冷玄刃知道陶山人在用他的方式開導自己,只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不是說看開就看得開的。

陶山人在圓圈的中心畫了一個點道:“年輕人也該有些激情的,有的時候太過沈穩老練也不是一個好事情。心裏壓了太多的事情,叫做壓力,運用好了是動力,運用不好就會會崩潰。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既然拿著我們紫薇族的寶劍,可不要給紫薇族丟臉。”

陶山人飛身而起,越過瀑布,在晨光之中留下一抹白色的背影,冷玄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喃喃道:“按照想做的去做。”陶山人這是已經認可了他冷玄刃。冷玄刃連日來褶皺的眉頭舒展對著已經消失的背影朗聲道:“多謝前輩指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