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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四十二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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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默然隨著蔣勝武一路沒有阻擋,進了皇宮,沒有被關在什麽偏僻的院落,而是小時候住過的房子,奢華一如從前,之前被燒毀的地方也已經按照之前的樣子修覆好了,只不過已經物是人非了。飯菜裏也被下了軟筋散,武功便形同虛設,沒有半分用處,手裏的縛魂百煉索早就被收走,照顧他的宮女太監,他一個都不相識,想是柳承胤在皇宮裏替換過血液了,都是些後期培養的人。但是連續七天柳承胤沒有露面。

柳默然擔心柳錦安的安危,每一天都要求見柳承胤,沒有結果也就不再執意要求,反倒是暗自打量防守的時間,何時會換防衛,以及那裏的防衛比較薄弱,然後變著法的想著沖出防線,卻無果。

既來之則安之。關乎自己,柳默然隨意;關乎親人,柳默然做不到。

柳默然站在院子前正和突然冒出的守衛大眼瞪小眼的僵持著時看到了柳承胤。

柳承胤面上意氣風發,但是抵不住眼角的黑色陰影,掩不住面上的疲態。看似很高興的從院門進入,就看見對視的兩個人,那個守衛知道是柳承胤來了,便轉過身對著柳承胤行了一禮悄然退下。大魚出頭了,柳默然自然也沒有必要在和侍衛過不去了,就轉過身冷冷的看著柳承胤。柳承胤不以為意想是心情真的不錯,笑的很是欠扁:“別來無恙啊,朕親愛的表弟。”他上前走了兩步在柳默然一步之遙站住了:“或者說是弟弟。”

柳默然倒退一步,分開兩個人的距離,之前沒見到柳承胤時柳默然心裏沒有半絲的底,如今見到人了反倒是不著急了,他不動聲色,想要看看柳承胤究竟要玩什麽花樣。

看樣子柳承胤的心情真的很好,竟生出了貓捉老鼠,慢慢玩弄的心情,自然也是不急,他慢慢的騰步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瞇起眼睛曬太陽:“怎麽樣朕這個皇哥哥夠稱職吧!你一來可就把最好的讓給你了。還不快感謝朕。”他半睜開眼睛,並不等柳默然大話又道:“你不謝朕沒有關系,你從小就這麽倔強,你要是稍微肯低下頭就不會是現在這般光景,朕備不住就看在你是朕親愛的弟弟的份上就饒你一命。”

“柳錦安在哪裏?”

“你這算是求朕嗎?你跪下來求朕,朕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你求我啊!”柳承胤猛地自藤椅上翻身坐直,一手伸出掐在柳默然的下顎,強硬的拉著柳默然低下頭顱,彎下腰板,柳默然沒有力氣想掙卻掙不開,柳承胤突然就一反常態的邪惡的笑了:“機會給你了,是你不要,你就是現在想要來求朕,朕也不會告訴你柳錦安的消息的。”

“你若是不想,就是求也求不來。”

柳承胤皮笑肉不笑的抽動嘴角:“不要想著誰能來救你出苦海,任何人都來不了了,就算是奪命樓樓主鐵面冷玄刃也不行,知道為什麽嗎?不知道吧,想知道嗎?”

“他,怎麽了?”柳默然的下顎還被他抓著,吐字並不清晰。

柳承胤看到柳默然皺著的眉,怎麽都覺得心裏很爽:“看在你現在那麽順從朕的份上,朕就免費告訴你一個消息。他呀,現在就是神仙轉世,也自顧不暇了,更何況是□□救你。依朕看你還是好好替他祈禱一番,不然在地下相見之時也不至於沒有話說。”說完狠狠一甩手,那後勁足足讓柳默然後退一步才站穩腳跟。柳承胤露出了惡魔勝利的微笑,站起身來和柳默然擦肩而過,嘴裏溢出嘲諷的哼聲,聲音不大,卻陣在柳默然的心裏。

柳承胤走後,柳默然整顆心都慌亂了。柳承胤帶來的消息太過震撼,瞬間麻痹了他的心神。他此刻只知道冷玄刃出事了,而且很大。聯系前後的信息柳默然猜的出,不是冷康泰突然大了膽子,幹反抗冷玄刃,而是冷康泰找了一個更大的靠山叫做柳承胤,兩方勢力明裏暗裏的勾結在一起,給冷玄刃下了個套。現在冷玄刃正一個人深入敵軍內部孤軍奮戰。柳默然擔心冷玄刃,卻又想到了奪命樓冷玄刃並非孤軍奮戰,最起碼在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殺手樓奪命樓是忠心為他辦事的,還有最靈通的消息。柳默然堅信冷玄刃不會有事,柳承胤是小人得志,只是暫時的。

柳承胤很喜歡找柳默然的茬,自那天起柳承胤便常來找他。柳承胤時不時的叫來舞者,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看著表演,心情好時便叫來柳默然坐在一邊陪同。待舞者在席間跳完舞蹈,柳承胤看到坐在席間一片乖順模樣的柳默然,心裏就是一陣不痛快,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便道:“如此良辰美景,月下良宵,卻無人以祝酒興。”他雖說這話眼睛卻盯著在席間淡定而坐的柳默然,欲意明顯,更何況這個席間除了舞者樂者,和陪同皇上的妃子就只有他們二人而已。

那寧妃子到時眼尖,看出門路,望著下首提議道:“皇上,聽聞當出大世子可是善舞劍者,且舞的是剛柔並濟,即英姿颯爽又無嫵媚嬌柔之色,深有空靈之感。難得今日當初的榮王府大世子在這裏,不如就舞劍以祝酒興如何。”

此舉正和了柳承胤的心意,他瞇起狹長的眼痞痞的樣子道:“就依了寧妃的話,還不照做?”

在旁邊的隨侍就拿來一把沒有開刃的軟劍,柳默然到時二話不說,也不行禮,接了軟劍,咬了咬唇便舞起劍來。男子在宴會被人指名舞劍,像舞者一樣以供觀看視為大恥。

柳承胤看著這樣一個照單全收的柳默然,心中怒火中燒,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和從前一樣與他處處針鋒相對的柳默然,這樣才能更好的下手去報覆,誰想到柳默然卻默默承受侮辱,以致讓柳承胤沒有借口去做更過分的事情。

接下來整整一個半月,柳承胤忽視柳默然,貶低柳默然,讓他做皇宮裏最下等的活計,連帶著奴才下人也不把柳默然當成是主子。

柳默然沒有絲毫埋怨,照單全收,只因為那個不知道在哪裏的柳錦安的安危。

柳承胤把自己的換洗衣物交給柳默然來洗,柳默然整整一天都在浣衣局,那堆得像是小山高的,明明都是幹凈的新洗出來的衣物,壓得柳默然喘不過氣來,常年練武修長的手泡在盆裏發了白,那裏僅僅是柳承胤的衣物,明顯有宦官和侍女的衣物摻雜在一堆衣物的下面。旁邊經過的侍女很不給面子的踹翻那些裝著已經投洗幹凈衣物的盆,狗仗人勢罵罵咧咧的挑著毛病還呵斥道:“快點做,都這個時辰了,還沒有做完,磨蹭到什麽時候,馬廄的馬還沒有洗!馬桶還堆了一墻,別把你之前大少爺的譜擺出來,你現在可不是什麽榮王世子了,你什麽也不是,只不過是個家國叛徒,害死榮王不算,還毀了榮王府一家。叛徒!”

柳默然什麽也沒有說,彎下腰低下頭,沈默著撿起灑在地上的衣物,只是發白的面容和額頭滴下的細汗出賣了他近乎疲乏的身心狀態。

自離開霧隱山,來到皇宮裏,他的身體愈發的差了,最近更是渾身無力,厭食惡心,出虛汗出的列害,汗裏並非是透明的水的顏色隱約帶著淡粉色,還透出隱隱的紫薇花香味。柳默然的心裏咯噔一下,記得那日霧隱山中陶覆行的墓前,在草地上交出真心之後,並不曾作出什麽防護措施,沒有喝一貫的養身湯。

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柳默然低頭,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顰眉,抿緊本就蒼白的唇,淡藍色的發垂在雙肩,擋住愁容,他暗自道:孩子,若是你有命留下,那就活下來;若是沒有命活,也不要怪你的母父,我真的在沒有精力在護你周全了。

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認真的那清水漂洗,洗完後搭在架子上,卻聽平時傳喚的公公,冷著臉高聲傳喚道:“柳默然,皇上召你近前以祝酒興。”

柳默然什麽也沒有問,便跟著那個公公進了大殿,大殿裏歌舞升平,鶯鶯燕燕,異族服裝的美女穿著暴露的跳著異國的舞蹈,轉身眨眼間眉眼叢生。柳承胤高居大殿左擁右抱,狹長的眼閃著酒足飯飽後的慵懶卻不少精明之感,這個人比之前做皇子時候精明太多了,也鋒芒外漏太多了,變化之大難言好壞。他推開左右相擁的異國美女,隨手在案幾上撿起幾粒葡萄一粒一粒的丟向嘴邊,道:“朕的好弟弟,西番派來使者,送來舞者數人稱是最會舞劍之人,說是踏步輕盈,劍路奇特,身姿妙曼,朕不信,便和西番使臣打了一個賭,叫來了朝中最會舞劍的人與之比試一番,一驗真偽。朕思來想去朝中最會舞劍之人不就是弟弟你嗎?”柳默然迎上他的目光以示他說完:“所以特地叫來曾經的榮王府大世子柳默然和西番美女共舞一曲,朕親愛的弟弟以為如何。”柳承胤說罷,雙目猛然全睜開了,獵豹一般盯著柳默然,仿佛他只要說一句不字,就會誅滅九組一般。

被柳承胤羞辱,已經將尊嚴放在地上踐踏,不曾想今日竟要在外國使臣面前被羞辱的體無完膚,柳默然看得懂柳承胤眼裏的威脅,也知道無從選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並不整潔卻依舊簡單的整理了一番,然後伸手拿起旁邊公公托盤裏安放的未開刃的軟件。

雖然一身內力被封,雖然幾日不曾好好進食,但是國家的體面不能丟,承天帝國仍舊是生養自己的祖國。奏樂的聲音響起的時候,他已經擺好了舞劍的起手式,對面的異國女子身輕如燕,靈動是蛇,嬌柔無骨。兩個人幾次滑劍貼邊而過,柳默然完全看出那女子舞劍的特點無骨的柔,陰柔,難纏如蛇就像是小白。

柳默然的劍和那個異國女子完全不同,不嬌柔不造作,劍鋒不犀利卻不失剛硬,簡單快速卻實用;動如清風般侵入人心的舒適,靜似秋風落葉緩慢而無聲的優雅。

一個柔弱無骨,一個仙風道骨,在一塊舞劍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二人在地上滑出漂亮的形狀。那女子似乎是不甘落後,擡起手中的軟劍刺向柳默然胸口,雖然是未開封的劍,若是用足了力氣也是可以傷人的。勁風襲來,柳默然側身躲過,奈何腳下虛浮,身形晃了兩晃。他漂亮的一個旋身轉了方向,借助旋身的力量是身體平衡,既解決了眼下的危機,又做出一個漂亮的動作,挽救了之前的失利。

柳默然定下身子之後,便有反擊回去,拿著軟劍當成鞭子來甩,雖用力大些,但是卻把軟件甩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形,甩回的時候軟劍卷成卷,甩出的時候軟劍又從卷變成一條直線,形成一個美麗的劍花。那個女子躲閃不及,臉頰被劍尖劃出了血痕,至此音樂到了□□。

女子也並不在意,舞的更歡,一個滑身,似乎是貼著地面滑到了柳承胤近前,剛要起身跳至案幾上,柳默然的劍就到了眼前,將其生生挑了下來,那個女子似乎有些惱怒卻沒有辦法只得轉至舞臺中央。奏樂聲漸漸小了,此曲接近尾聲,那女子在最後一個音節結束的時候,手上的劍一松落地,自袖間拋出一個花球直至柳承胤面門,花球的一端連接著彩帶在女子的手腕,花球越前行就拉出部分彩帶,自身變得越小,等到了柳承胤面門的時候就爆開散出粉末,柳默然出於自身的反應,就沖上前去擋在柳承胤面前,生生承受了爆炸的力道和那些粉末。柳默然眼前一黑便暈倒了,他在那一刻只想到了兩件事情,在外國人面前,國之尊嚴丟不得;柳錦安還在柳承胤的手裏,所以柳承胤不能出事。

不是為了救柳承胤而是為了國家,不是為了救柳承胤而是為了柳錦安。他是那樣告訴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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