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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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去琢磨,從盤子裏拿了一個蘋果來削。

“那事兒你想的怎麽樣了?”陸誠康看著細細的動作,忽然發問。細細不解的擡頭,“什麽事兒?”

“讓你跟著我。”陸誠康半坐起來,臉上笑意很深。

“你又發病了,藥不能停。”細細翻了個白眼。

“我說真的,我挺喜歡你的,喜歡的都臥床不起了。”陸誠康不死心的說。

“你喜歡我什麽,我沒學歷沒背景沒錢還是農村戶口,你不過是看我長得漂亮一點,你的喜歡淺薄的很,我不信你。”細細伶牙俐齒的反駁。

陸誠康調整了姿勢,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學歷背景和錢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我又不缺那些,難道你認為我會因為一個女人學歷高就喜歡她?漂亮是你的優勢,為什麽我不能喜歡你的漂亮呢。”

見細細沒有發表意見,卻好像在聽自己說話,陸誠康又道:“有時候我想想男女之間也挺有意思,女人總是想法設法把自己打扮漂亮,去吸引男人,可又不希望男人只喜歡她身體,忽略她內心,覺得只喜歡外表的男人淺薄,那我想問,既這樣你幹嘛打扮那麽漂亮呢,素面朝天不是更容易讓人註意到你內涵嗎?”

細細一邊削蘋果,一邊挖苦他,“你一個上校軍官,一天到晚,盡琢磨這些?難怪我們國家老挨欺負,連菲傭國也欺負我們,軍官都像你這樣不務正業,不被人欺負才怪。”

陸誠康笑一下,並不理會她的嘲諷,繼續道:“我們男人在這方面就跟你們女的正好相反,女人要是只喜歡一個男人的金錢、才華、內涵,卻對他身體毫不感興趣,那這男的肯定也不高興,覺得自己無能,不能在身體上吸引女人,這就是男女之間想法的差異。我跟你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了,生物學吸引,跟你有沒有學歷有沒有錢沒半點關系,我就淺薄的喜歡你單純漂亮有女人味,有什麽不可以呢,為什麽非得想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喜歡一個人,累不累啊。”

細細把手裏削好的蘋果塞到他嘴裏,“堵上你的嘴,看你還怎麽發表謬論。”陸誠康咬了一大口蘋果,追著細細道:“我的話你都聽進去了嗎?”

細細故意坐的離他遠遠的,氣他,“我只當你放了個屁。”陸誠康大笑,心說這丫頭嘴巴還真厲害,自己越來越喜歡她了。

沒過多久,他周圍的親朋好友全知道了,他為了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不僅受了傷,門當戶對的女朋友也不要了,他爸媽都管不了他,女朋友就更管不了了,婚約取消之後,他一身輕。

丁家,雲槿正躺在床上拿著搖鈴逗兒子玩兒,和兒子臉對著臉。丁驍溜進來,嬉皮笑臉的往床上一坐,看他倆躺著,也湊過去躺下,中間隔著兒子,和雲槿對視。

“老婆,你讓我回來睡吧,我一個人在書房空虛寂寞冷。”丁驍拉下臉耍無賴。分居都一個多月了,他實在熬不住了。

雲槿沒理他,只管逗嵩嵩,“兒子,咱倆睡大床。”嵩嵩的目光始終註視著媽媽手裏的搖鈴,並不知道媽媽說了些什麽。

丁驍一看有門兒,趕緊跑到書房把自己的被子抱過來,往床上一放,準備賴著不走了。雲槿還是沒理他,看兒子表情不對,猜到他又尿濕了,坐起來要替兒子換尿片。

“我來我來。”丁驍討好的把兒子抱起來,到洗手間把了尿,又輕手輕腳的替他換了尿片。

“小家夥,一轉眼都這麽大了。”丁驍把兒子放到床上,覺得他比前段時間又長大了不少,小腿不時有力的蹬一下,像是在跳舞,眼神兒也分外清亮。

丁驍輕撫著兒子小臉,沒話找話的問雲槿,“小叔送的金鎖呢,怎麽不給兒子戴著?”雲槿冷冷道:“寶寶才這麽點大,給他戴那些萬一他亂抓,勒住了脖子怎麽辦?”

丁驍又道:“老婆,你生日快到了,今年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我去給你買。”丁驍一心想討好老婆,讓她別再跟自己瞎鬧。

這也是他媽媽教他的,老婆一定要哄,反正花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只要能讓老婆高興,能讓他耳根子清凈。

“你真把心放在這個家裏,比買什麽都好。”雲槿的態度終於有所軟化。

老公委曲求全,她也不能太不給他面子,上回會所那件事雖然像跟刺梗在心頭,後來聽了他和孟小白的解釋,她也並非固執不化。

就像電影裏說的,買個冰箱還有三年保修期,何況是個大活人,哪能保證他一輩子不出問題,壞了就修,修好了還照用,修也不修就扔了買新的,也不能保證新的就不會再出問題。

嵩嵩玩了一會兒,又睡著了,保姆把他抱去了嬰兒房,大床上只剩他們夫妻倆。

丁驍往雲槿跟前湊,想翻身把她壓在身下親她,哪知道一個不留神被雲槿給掀開了。

“你幹嘛呀,我還沒原諒你呢。”雲槿沒好氣的說。丁驍並不氣餒,又往她身上爬,“我不幹嘛,老婆,你關我禁閉那麽久,也該把我放出來了。”

雲槿見他一臉犯賤的誕笑,推開他胳膊,自己跑到一旁的沙發上睡去了,盡管心裏有原諒他的念頭,卻還是不大想跟他同床,會所那一幕在她腦子裏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她一時半會忘不了。

主動賣乖求好,依然討個大沒趣,熱FACE貼上冷臀部,丁驍心裏也不高興了,嘴角一歪倒下就睡。

雲槿見他這副表情,像極了他小時候不高興甩臉子時的德行,心中泛起陣陣漣漪,丁驍這公子哥兒脾氣啊,什麽時候才能變得穩重一點呢?

半夜,丁驍偷偷爬起來,走到沙發邊上,把睡著的老婆抱起來放到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搞了個衛生,差點忘記更新了。

☆、38

第二天早晨,雲槿睜開眼一看,老公正摟著自己呼呼大睡,再怎麽想跟他生氣,也沒氣了,閉上眼睛繼續睡。

“老婆你知道嗎,細細跟小誠的堂哥大誠在一起了。”丁驍知道老婆一向對細細很關心,討好的把自己聽到的八卦告訴她。

雲槿楞住了,小誠是她們家丁驍的發小兒她知道,怎麽又冒出來個大誠?

“大誠是誰?細細怎麽跟他搞一起去的?”雲槿怎麽想也想不起這號人物。丁驍的朋友太多了,關系近的也不少,平常她並不怎麽跟他們接觸,因此也就跟其中幾個人比較熟悉。

丁驍把陸誠康的情況大致告訴雲槿,還特別附贈的告訴她,陸誠康有個朋友圈都知道的女朋友,雲槿一聽就氣壞了,細細還真是不知深淺,陸誠康那樣的性格和背景,能當真娶她才怪。

她並不知道細細和陸誠康之間的恩怨,只知道細細給人當了小三兒,把人家的婚約給破壞了,而這恰恰是她不能容忍的行為。

可細細怎麽會認識陸誠康呢,雲槿仔細的想,丁驍不是那種愛多事的人,能在中間猴兒一樣上躥下跳拉纖兒的,不是孟小白那精細鬼伶俐蟲才怪。

細細到丁家看嵩嵩的時候,雲槿向她問起這件事,責怪她腦子壞掉了。

細細委屈不已,“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這裏面有好多事兒呢,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車震的事,細細是再也不想跟任何人提起了,因此也就無法解釋她和陸誠康之間的恩怨。

雲槿怒道:“你怎麽那麽糊塗呢,沒出嫁的大姑娘,當小三兒挖人墻角,你能保證那種劈腿男會娶你?”

細細給她數落急了,口不擇言,“那我姐夫當初也有女朋友啊,他和安思潔要多好有多好,還不照樣娶了你。”

雲槿氣得臉色發青,對細細把自己和丁驍的事拉出來跟這件事扯上關系非常氣憤,“你胡說什麽,你姐夫跟她分了才跟我好的。”

想了想,雲槿發現了一個重點,狐疑的問:“你怎麽知道安思潔的?誰跟你說的,你只見過她一次,你不該知道她名字,你老老實實告兒我,不許隱瞞一個字,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細細楞住了,沒想到自己一時失言會讓表姐當了真,心裏痛悔不已,可哪裏敢把陸誠康告訴她的原話跟她表姐說。

那天晚上,陸誠康沒話找話的跟她閑聊,不知怎麽就把話題扯到了丁驍身上。

陸誠康道:“你以為你姐夫丁驍結婚以前有多幹凈,不怕告訴你,跟我們一樣年齡一樣背景的男人,沒幾個是幹凈,幹凈的都是無能的。”

見細細鄙夷的看著自己,陸誠康道:“你要是不信我就給你說一說丁驍的段子,說說他為什麽不要安思潔娶你表姐。”

細細一聽這話,本能的瞪大了眼睛,說實話,她對這一點也很好奇,那安思潔她見過,可比她姐那時候洋氣漂亮多了,跟丁驍家還門當戶對的。

“你過來,過來坐我告訴你。”陸誠康向細細招招手。細細沒理他,“愛說不說。”

陸誠康沒勉強她,告訴她,“安思潔跟丁驍好了很多年了,一直好了分、分了好,分分合合不知道多少回了,可你知道丁驍下定決心不要她是因為什麽嗎?”

“安思潔性格不好,任性脾氣還大。”細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陸誠康搖搖頭,“那不是根本原因,女人有幾個不任性,不自己慣著自己的,安思潔是家裏的掌上明珠,任性很正常,但是,她有一回嗑藥跳脫衣舞,被人拍了照片,發到丁驍手機上,丁驍這才跟她徹底翻臉了,沒多久就跟你姐結婚了,徹底斷了安思潔的念頭。”

細細恍然大悟,怪不得表姐暗戀丁驍那麽多年,丁驍都沒什麽反應,後來兩人卻突然結婚了,原來其中有這樣的原因。

“丁驍對安思潔是真喜歡,也是真傷心,不然就你姐……”

“你得了吧,我姐比她好多了,我姐是個賢妻良母,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女人,丁驍找了她是她福氣。”細細容不得任何人說她表姐壞話。

“我就事論事,不是說你姐不好,而是說,她的條件不怎麽起眼,丁驍各方面還是很出眾的,這一點你不能否認吧。”

陸誠康從男人角度評價,雲槿在硬件條件上的確是差了點。

細細沒說話,想了半天才道:“可安思潔有我姐本分,有我姐愛他嗎,丁驍要是真聰明,他就得掂量掂量,誰會帶給他好日子,娶妻求賢,除非他傻,綠帽子多了不怕累折脖頸子,才只看外表。”

“可你知道嗎,你姐前段時間跟丁驍鬧分居的時候,丁驍跟一個女人來往挺多,聽說是以前就認識的。”陸誠康一不留神就把丁驍給出賣了。

細細滿腹狐疑,追問:“誰?不會是安思潔吧。”

陸誠康搖頭:“不是安思潔,安思潔在他倆結婚後就出國去了,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有朋友在我們常去的地方看過他和那女的一次。”

細細一聽就來氣了,“他怎麽能這樣呢,枉我還整天在我姐面前為他說好話,姐夫長姐夫短的誇他,果然像我姐說的,你們男人都一個樣,狗改不了j□j。”

陸誠康大笑起來,“我沒有j□j的習慣,除非你承認自己是屎。”細細瞅他一眼,揶揄:“你再笑,把肚皮上的窟窿笑大了,再也縫不起來看你怎麽辦?”

“那我要是落個終身殘疾,你得伺候我一輩子。”陸誠康愜意的把頭枕在胳膊上,看著細細的一舉一動。

細細終究還是沒招架住雲槿的嚴刑逼供,把什麽話兒都招了。

雲槿聽說了丁驍和安思潔分手的真相,又聽說他還沒跟莫楚沅斷幹凈,立刻聯想到結婚前他那次喝醉,當時看著就覺得他撕心裂肺很受傷,心裏頓時就對丁驍有些灰心了。

原來自己真是人家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原來他是對安思潔死了心、對愛情死了心之後選擇了安穩的她。

過平淡的日子,只怕也是向父母交差,不然的話,他怎麽會屢說不改,又跟莫楚沅來往?他要是真的愛她,心裏有她,怎麽可能在有了兒子之後還天天往外跑。

這個遲來的發現讓雲槿百感交集之後痛徹心扉。

什麽愛一個人就要信任他呀,到這時候全是屁話,真要是愛一個人的時候,患得患失的心情會摧毀一切理智,仿佛全世界的異性都是對手,都想把他據為己有,而他就是大象,給個香蕉就跟著走。

雲槿此時就是這種想法,她強烈的感覺到,有個女人已經把賤手伸到她男人的褲腰帶上,只要輕輕那麽一拉,就能攻城略地。

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在她的地盤上撒野,她做不到,她要發動戰爭,要麽趕走情敵,要麽趕走自己,自古華山一條道,誰有本事誰登峰。

細細看著表姐失魂落魄的樣子有點傻眼,知道自己做了件有生以來最傻的大傻事,不僅把陸誠康出賣了,還把她姐夫也給出賣了。

姐夫和安思潔那點事兒,畢竟是婚前的事了,拿到現在來說,頗不合時宜,表姐對姐夫愛得深切,這種沙子揉進她眼裏,她得記恨到猴年馬月。

回到陸誠康那裏,細細很不爭氣的把自己做的傻事一五一十告訴了陸誠康。

陸誠康沒想到這孩子缺心眼兒到了如此境界,著急道:“你幹嘛說是我說的呀,這給丁驍知道了,他不跟我急眼才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沒腦子呢你,我跟你說這事兒,不過是馬後炮跟你說個段子,你不過腦子就給噴出去了,你表姐會怎麽想?”

“那我說都說了,怎麽辦吧?”細細懊悔的腸子都青了。也怪她姐下手太重,把她胳膊都掐紫了。她又不是女烈士,扛不住這樣的大刑伺候。

“你跟丁驍先套套磁,讓他有個心理準備,這事兒既然說開了,躲是躲不過的,有些話說清楚也未必不是好事,能過就過,不能過也別勉強,持續冷戰對彼此都不好。”陸誠康給細細出主意。

這丫頭繡花枕頭一個,白長了好皮相,可就是這麽個草包,陸誠康還就解不了她種下的情花毒了,看她坐在那裏抹眼淚,心又疼了。

“你別哭別哭啊,這事兒又不是沒救了,女人的心都軟,看你姐夫肯不肯下工夫了,他要是死扛,我看他倆有點懸。”陸誠康把細細叫過來,如此這般的交代她。

丁驍接到細細電話的時候,正在單位機房裏加班等一組核心數據的分析結果,細細讓他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才把事情前後跟他說了。

丁驍一聽就知道壞了事,趕緊掛了電話回家。他才剛得到特赦從書房搬回了臥室,眼看著又要出幺蛾子了,讓他怎麽能不著急?

一回家,丁驍就看到雲槿坐在客廳裏等他。

“你到房裏來一下,我有事兒跟你說。”雲槿冷冷的扔下這句話就上樓去了。丁驍趕忙跟在她身後上樓。

房間裏,兩人坐在床上,床頭坐一個,床尾坐一個。丁驍瞅著雲槿那種嚴肅的表情,知道這次的別扭鬧大了,已經不是一炮泯恩仇的級數,沖突在無限升級中。

“丁驍,咱倆離婚吧。”雲槿平靜的說。

丁驍傻了眼,“為什麽呀,我沒招你惹你啊,你不樂意跟我同床,我不是老實的搬到書房去住了一個多月,這才好幾天啊,咱別來真行嗎?”

“行了,你也甭裝了,我不相信你沒跟細細通過氣,我明了跟你說吧,這次的事不怪你,是我自己過不去心裏那個坎兒,我知道,你愛的不是我,你從來也沒真正愛過我,正因為如此,你才對自己的任何行為都不加悔改。”雲槿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所在。

“好吧,那你明知道事情已經過去了,我跟安思潔再也沒聯系過,還非要拿這事兒跟我叫板,是不是有點借題發揮的意思?”丁驍聽她不依不饒,心裏的不痛快也迅速滋生。

雲槿並不理會他的態度,繼續闡述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跟你理論過去的事,那毫無意義,但是你心裏有我沒我,我還是分得清的,沒了安思潔,你還有莫楚沅,你永遠有新鮮的刺激在等著你,我跟你過了這麽久,我才發現,我沒有能力收住你的心,所以趁著嵩嵩還小,我還你自由。我什麽都不要,只要兒子,你把兒子給我就行。”

說到最後,雲槿淚水橫流。

☆、39

丁驍知道雲槿脾氣,知道自己已經勸不住她了,訕訕道:“那我從現在開始,跟他們都斷了還不行?我不出去玩兒了,跟別的女人話都不說,我守著你和兒子過日子,還不行嗎?”

“這話你說了幾回了,你自己還信嗎?嵩嵩都這麽大了,你替他換過幾回尿片,他發燒生病,你抱他去看過急診嗎,你當爸爸都當的都不到位,我還能指望你兌現諾言?”雲槿對丁驍已經忍無可忍,只想抱著兒子走。

“這麽說,你拿定了主意要跟我離婚了?兩家老人你也不顧了?”丁驍沒想到雲槿會這麽固執,總覺得她不過是用離婚來威脅自己。

“我父母那裏我自己去說,公公婆婆這裏,你自己說,我已經找好了住處,明天我就搬走,嵩嵩我也要帶走,你攔不住我。”雲槿下了最後通牒。

丁驍急了,“我說你怎麽能這樣呢,離婚你不跟我商量,說離就離啊,你還有沒有王法了,你當我讓著你是我無能了吧,我他媽還不是不想跟你鬧開了,才忍你到現在,結了婚你就沒給我好日子,隔三差五整治我,我他媽煩透了。”

雲槿被他一嗆,更生氣了,騰的站起來:“你煩透了正好,那就離。”丁驍氣瘋了,要摔門而去。

哪知道,一開門看到李鳳霞站在門外,伸著耳朵一副聽壁腳的架勢,頓時吼起來,“媽,您幹嘛呢這是?”

李鳳霞見兒子氣焰囂張,罵他:“丁驍,你有本事跟你媽吼,沒本事治你媳婦兒,她都要跟你鬧離婚了,都要把你兒子帶走了,你還有臉跟你媽吼。”

丁驍沒理她的牢騷,徑直進了隔壁房間。

一眼看到嵩嵩在嬰兒床上揮動著小胳膊小腿兒,丁驍的眼淚忽然就掉下來,自己兒子他怎麽會不疼,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到嬰兒房看兒子,抱抱他跟他說話,可是在雲槿面前,他不願辯駁什麽,他也是個犟脾氣,疼兒子並不想掛在嘴上。

嵩嵩看到爸爸進來,小臉上頓時笑開了,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丁驍把兒子抱起來,親了親他可愛的小臉蛋兒,心說,誰也別想把我兒子抱走。

回到臥室裏,丁驍硬著頭皮走到雲槿面前,不管她表情多冷漠,手扶著她肩,勸她:“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我不再出去逛了,你看在兒子面子上,原諒我。”

丁驍到底還是沒整明白,雲槿為什麽這麽鐵了心。

雲槿扭過頭,含著眼淚,“太痛苦了,丁驍,我跟你結婚後一直戰戰兢兢,就怕你會離我而去,雖然你人在,可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不知道你的心究竟飄在哪兒。我要的是踏踏實實的感情,不是整天提心吊膽,不是嘴上說說,可你一再讓我失望,我已經沒信心跟你走下去了。”

這番對白,就像《飄》結尾處,白瑞德對斯嘉麗說的話,我對你的愛情已經被你的冷漠磨沒了,再堅固的愛情也經不起你這樣折騰,不管你現在如何懊悔,對不起,那已經與我無關了。

丁驍深吸一口氣,終於沈默下去。

夫妻倆一夜無話。

雲槿要離婚的消息在兩家炸開了鍋,不僅兩家老人不同意,就連丁驍也是一百個不同意,雲槿孤軍奮戰,但是意志堅定。

本來丁家二老還怪雲槿小題大做,雲槿把她結婚這一年多所受的委屈前前後後都說了一遍,安思潔莫楚沅甚至會所捉奸那事兒也說了,讓丁家上下再也無話可說。

丁驍沒想到,雲槿對自己積怨這麽深,也沒想到,自己很多無意識的行為,她都記在心裏,以前常聽人說,兩口子沒有隔夜仇,原來都是騙人的,除了親生父母,沒有人會那麽包容你,只記你的好,不記你的壞。

老孟家也很意外,女兒受了這麽多委屈,從來沒回家報怨過,白玉仙是深知女兒性格的,知道她若不是忍無可忍,是不會提出離婚的,她愛老公愛兒子愛得深切,可一旦發現這一切只是夢幻泡影,她也會義無反顧的離開。

既然小倆口已經鬧到這個地步,最後兩家只能達成協議,讓雲槿帶著嵩嵩先搬出住一段時間,丁驍對自己行為好好反省反省,為什麽老婆堅決要跟他離婚。

丁驍和雲槿對此沒有提出異議,但是丁志祥卻對兒媳婦提出了要求,雲槿搬出去可以,但一定要帶著丁家的保姆,也要在他們視線能及的範圍內活動,最好的辦法就是替她調動工作,不讓她再在京劇團待了,這既是為了她,也是為了他們唯一的孫子嵩嵩,找個清閑點的工作,她才有更多的時間照顧孩子。

兩人各退一步,丁驍同意了分居,雲槿同意了調動工作,各自心裏都不好受,可也知道,兩個犟脾氣遇到一起,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解決。

從丁家搬出來的那一天,雲槿誰也沒驚動,打電話讓弟弟孟小白來幫著搬東西。孟小白知道姐姐固執,一反常態沒有勸她,默默的幫她把東西搬到車上。

丁驍站在二樓自己的書房裏,看著孟小白的車遠去,才回到他和雲槿的臥室,眼看著大床空空如也,往日的歡笑似乎也成了一場夢境,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走了,把兒子也抱走了,他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點,沒有老婆、沒有兒子,恢覆了單身生活,可為什麽,前後不過兩年時間,自己就再也找不回沒結婚那時候的激情了,那時候能跟朋友玩到半夜才回家,現在也能出去玩,心情卻不會再像當初那樣輕松。

車上,孟小白一邊開車一邊拿眼角的餘光瞥著他姐,看到她抱著嵩嵩若無其事的坐在一旁,孟小白心裏有數,以他姐的脾氣,這不過是以退為進,姐姐和姐夫的戰爭,好戲才剛剛開場。

“姐,上回會所裏那事兒真不賴我姐夫,是那個姓張的煤黑子搗的鬼,我姐夫是為了幫我才中了他的計,其實我姐夫跟那女的也沒啥。”孟小白忍不了多一會兒就開始當說客。

“你得了吧,你整天跟他一起鬼混,你也不是好東西。”雲槿對自己弟弟的秉性還是了解的,他不是大奸大惡,他就是小偷小摸,還是個慣犯,張嘴沒有把門的。

孟小白見他姐不信自己,腦筋一轉,開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姐,咱可是親姐弟倆兒,小時候睡一個被窩的,我能坑害你嗎,我姐夫人品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壞,他對朋友仗義,對我們老孟家也不薄,但凡我有事情找他,他都幫忙的,不是那種光說不練的假把式。”

雲槿嘆口氣,“我什麽時候說他人品壞了,人品壞我能嫁給他嗎,是我跟他相處不來,他心裏沒我,他愛的是別人。”

“你怎麽知道他心裏沒你,姐,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我姐夫他要是不愛你,姥姥前段時間生病住院,他會為你老孟家跑前跑後嗎;我要不是他小舅子,你覺得他會把我瞧在眼裏嗎?他對我們老孟家好,全是因為你和嵩嵩是他心頭肉。你這麽想,像他那個年齡那個身份的男人有幾個不愛玩兒、有幾個肯早早結婚守著媳婦的,他能跟你結婚,就說明他心裏有你,不然的話,以他的條件,什麽樣的媳婦找不到呢。”

孟小白最擅長給人做思想工作了,一來是因為這小子確實聰明,二來,這小子雖然大學肄業,但在社會上歷練這些年,他看得比誰都精。

那時說動他爸媽同意他休學去做生意,靠的就是這種聰明和大膽,兩年的大學生活讓他知道,大學的教育已經不能帶給他什麽實際而有意義的東西了,憑他的聰明才智,他寧願去社會上實踐,哪怕是碰壁,也好過當個書呆子。

“上學有什麽用,讀了博士出來還不是給別人打工,我要讓別人給我打工。”孟小白滿腦子雄心壯志。

本來孟小白這種離經叛道的想法父母那輩人是很難理解的,好在他還有個疼他愛他的姐姐,他姐姐支持他去闖,大不了重新再考大學,小白的聰明勁兒,讀書的時候就已經顯山露水。

雲槿一直沒說話,心裏琢磨弟弟的話,小白說的這些,也不能說不在理,可小白還是沒看清實質,她之所以提出離婚,並不是因為不愛丁驍,恰恰是因為愛丁驍,才想好好理清兩人之間的關系,丁驍那個人她看得比誰都明白,必須跟他劃清界限了,他才有可能反思自己。

破釜沈舟,只為一線生機。

就這樣,雲槿離開她心愛的編劇工作,調進了公公丁志祥一個在海軍政治部工作的老部下分管的某個部門,開始了她的軍旅生涯。

住在孟小白給找的房子裏,雲槿一個人帶著嵩嵩,雖有保姆幫忙,日子過得也還是艱難,錢是不缺,缺的是家庭溫暖的感覺,好在雲槿不怕難,她此時更需要的是一個人冷靜冷靜,好好思考她一年多以來的婚姻,思考她和丁驍之間,到底有沒有真正的感情。

感情不等於愛情,有了兒子也不代表彼此已經進到對方心裏,雲槿深知這個道理,但她不像有些人,只要有錢有勢能享受,沒愛情也能湊合過,她對婚姻的質量要求很高,如果丁驍不能對她全心全意,她寧願壯士斷腕。

沒有愛情的兩個人,貌合神離勉強在一起,對雙方都是痛苦,離婚痛一時,將就則痛一世。

另一方面,莫楚沅聽說了丁驍和雲槿分居的情況,主動找上門問他:“不是因為我吧,咱倆沒什麽呀,要是因為我,我可以去跟你妻子解釋解釋。”

“甭了,她心眼兒小,你一去就更解釋不清了。不用管她,等她過了這個勁兒,她就好了。”丁驍還沒糊塗到讓第三個人插手他們夫妻間事情的地步。

莫楚沅察言觀色,見丁驍擰著眉頭,知道他心情煩躁,不動聲色繼續道:“女人都這樣的,她心眼小也是因為太在乎你了,再說,你倆都有寶寶了,看在寶寶面子上,也不要跟孩子媽鬧得太僵,這樣對孩子成長不利。”

“是啊,誰說不是呢,我兒子現在還不會說話,我盡量不當著他的面跟他媽吵架,別看孩子小,心裏可明白著,爸爸媽媽的行為都記在他心裏。”丁驍一想起嵩嵩就心疼,才那麽小的孩子,父母就分居不在他身邊守著,雲槿要是真對兒子負責,她就不該那麽固執的跟自己對立。

莫楚沅勸他,“你想開點吧,別總是掛著臉,把情緒帶到工作中也不好,真鬧到無可挽回,早點離了也好,免得夜長夢多,傷害孩子。”

她這話說的丁驍心裏真不是滋味,他哪裏真想和雲槿離婚,他對老婆孩子又不是沒感情,可老婆每天冷面相對,也真讓他心裏越來越冷。

“對了,丁驍,我在北京熟人不多,能不能托你幫我找套房子,我想從學校宿舍搬出來,貸款買一套小戶型,小點舊點無所謂,離我們學校近點就行。”莫楚沅不想和丁驍繼續他老婆孩子的話題。

丁驍哪知道她什麽心思,以為她還是想躲著那個系主任,點頭答應了。

雖有莫楚沅再三相邀,丁驍還是沒有答應跟她一起吃飯,這讓她悵然若失。看來,丁驍那個老婆確實不好對付,都鬧離婚鬧分居了,丁驍還是放不下她。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小白:姐,咱倆過吧,反正我也不打算結婚了,我幫你帶孩子。

雲槿:去你媽的,要不是你……

☆、40

細細沒想到自己闖下如此滔天大禍,都不敢見她姐夫了,只敢偷偷的去表姐家裏幫著帶小侄兒,順便勸勸她姐。

“姐,住幾天你就回去吧,我姐夫一個人挺可憐的,我聽小白說,他最近都不出去玩了,一下班就回家,要麽就是紮在單位裏,忙起來幾天幾夜不回家。”細細不時的找機會跟雲槿說起丁驍的情況。

雲槿不屑道:“他消停不了幾天的,你看著吧,等他過了這個勁兒,他還得出去瞎鬧,性格是天生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那你也不能不給人家反省改造的機會啊。”

細細一直覺得,表姐做出離婚的決定實在是太倉促了,倉促到兩家人都措手不及,還沒給調解的機會呢,噗,她帶著兒子跑了。

“婚姻合適不合適,只有當事人知道,我跟他的矛盾不是表面上的,而是動搖婚姻根基的矛盾,你別勸我了,我心裏有數。”雲槿不想再多說了,這些天全家上下輪流找她談話,已經讓她心力交瘁。

“好吧。”細細低著頭,忽然聽到包裏的手機響,忙過去拿手機。

陸誠康在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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