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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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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當秦燁趕到村子時,鳳宸英已經瘋了。鐵炎和幾名手下站在鳳宸英不遠的地方,悲憫地看著摟著一具焦屍傻笑的鳳宸英。

“宸英!”秦燁走近一看,心裏猛然一痛,那頭刺目的白發,幾乎灼傷了他的眼睛!

走火入魔,一夜白頭。秦燁才開始明白,從前那個說恨他的孩子,已經為愛執著到了這個地步,入了魔,發了瘋。

“主人!”鐵炎和藍衫人們看到秦燁,立刻跪在地上行禮。

秦燁沒有理會他們,腳步虛浮的走向鳳宸英。

“宸英......”秦燁啞聲叫著鳳宸英的名字,鳳宸英聽到有人喊他,擡起頭來對著秦燁傻笑。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對他說:“父親,你看,這就是唐飛,我最愛的人。”

父親!秦燁又是一震,雙腿幾乎站不穩,自從花兒長眠不醒後,宸英有多久沒有叫過他父親了?秦燁雙目濕潤,心痛的無以覆加,他和他的孩子,終究還是得不到幸福嗎?是蘭兒的詛咒嗎?

“宸英,”秦燁似乎也在瞬間蒼老了好幾歲,傴僂著蹲在鳳宸英身邊,小心翼翼地攬著他的肩,不忍看他懷中那具焦黑的屍體,哽咽道:“宸英,跟父親回去吧,他已經死了,知道嗎?就像你爹爹一樣,再也醒不過來了......”

“死了?”鳳宸英眼中露出一絲茫然,又重覆了一遍:“死了?”茫然的眼睛逐漸變得瘋狂,眼中泛著嗜血殘暴的光芒。臉上又掛著那猶如修羅般的微笑,口中喃喃自語:“死了,是啊,我的唐飛死了。”鳳宸英猛地擡頭,對秦燁露出一個殘忍至極的微笑,聲音猶如從地獄裏傳出來的那般陰冷:“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秦燁一凜,鳳宸英已經向他攻擊而來。秦燁閃身躲過,待他轉身時,鳳宸英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了唐飛的屍體。

“主人!”鐵炎跑了過來,“少主往城裏的方向去了!”

秦心裏一沈,看了眼鐵炎和幾個屬下,便說:“你們先帶唐飛的屍體離開,我去追!”

“是!”鐵炎才剛應聲,秦燁就已經追了上去。

賢王府上下已經是沈浸在一片血海之中,賢王造反,可是秦毅卻念在手足之情上沒有驅趕他的家臣,仍讓一些不願走的人留在府中。所以,賢王府留下來的一百六十五人,盡數死在鳳宸英手中,包括躲在府中的南雨。

遲來一步的秦燁在王府中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鳳宸英,看著已經被碎屍萬段的南雨,又看看滿府殘缺不全的屍體,心中越發的冷。鳳宸英已經完全失去了神智,唐飛的死激發了他心中瘋狂的虐殺欲。賢王府上下一百多口人慘死,想必秦毅那邊已經收到了消息,他必須趕在秦毅之前帶走鳳宸英。

鳳宸英既能血洗賢王府,就是為了替唐飛報仇,那麽他下一個地方,就是皇陵!

想到這裏,秦燁轉身向皇陵追去。

皇陵。

滿身是血的鳳宸英一出手就殺了看守皇陵的侍衛,一步步走進陵寢中。秦顏正跪在蒲團上,一臉虔誠地念著法華經。聽到腳步聲,秦顏微微側過頭看去,下的一楞。鳳宸英宛如地獄中爬出的修羅鬼慢慢走向他,看著他的眼中毫無屬於人類的感情,嘴角勾勒的弧度冰冷無情。

“宸英,你的頭發!”秦顏猛地站起來,看著鳳宸英那一頭染了血的白發,一臉的驚嚇與不敢置信。“為什麽,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哼。”鳳宸英冷笑著向前,沒有回答。

終於感受到鳳宸英殺意的秦顏一凜,眼中滿是不信與受傷,“你,想殺我?”

鳳宸英在秦顏面前停下了腳步,陰翳地看著他道:“唐飛是怎麽死的,我要你嘗受比他痛苦千百倍的死法!”說罷,還沒等秦顏明白過來,雙目傳來令人欲死的刺痛——鳳宸英竟活生生的用雙指挖掉了他的眼睛!

“啊!!”秦顏痛苦的捂住血流不止的眼睛在地上打滾慘叫,鳳宸英微笑著上前,撕掉一塊白幡用作繩子把秦顏綁了起來。

“不要,宸英......求求你放過我......”秦顏求饒間已經帶了痛苦與恐懼的哭腔,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害怕臉上的表情扭曲,空洞的眼眶不停的流下血淚。被綁縛的身體下意識的往前蠕動著,似乎想要逃到安全的地方。

鳳宸英沒有理會秦顏想要逃跑的動作,微笑著上前一掌把那厚重的皇家祭壇拍成了一堆爛木頭。祭臺上的香油燭臺被打翻,瞬間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滿意的看著這一切,鳳宸英轉身一把提起要逃跑的秦顏,“咯啦”幾聲,毫不留情地捏斷了他的手腳。

一邊拖曳著秦顏往那堆火裏走,鳳宸英一邊笑著說:“你沒看見唐飛變成了什麽樣吧?很快,你就可以變成他那樣了!”說完,鳳宸英直接把哭叫著的秦顏丟進了火堆裏。

一張祭臺的火勢再大,也燒不死一個人。鳳宸英看著不斷在火堆裏痛苦翻滾的秦顏,一臉天真的歪頭想了想,隨後一笑,把這裏所有能燒的著的東西都扔進了火堆了。瞬間,火勢更旺了!

“啊啊啊!!”秦顏痛苦地在火中掙紮,綁著他的白幡早就被燒斷了,可是鳳宸英折斷了他的手腳,他只能痛苦絕望的在火中不斷翻滾掙紮。

鳳宸英蹲在旁邊看著,笑的一派天真無邪。鼻端傳來刺鼻的焦臭味,秦顏淒厲的慘叫聲也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再也發不出聲音,就連掙紮的動作也停止了。

鳳宸英“呵呵”的笑著,笑著笑著忽然留下了眼淚,口中無意識的呢喃著:“你死了又有什麽用呢?我的唐飛再也回不來了,回不來了......”

擡起手掌,鳳宸英看到了當初了為救唐飛時留在掌心的那一道長長的傷痕,唐飛說,這是斷掌,不吉利。

“飛兒,等我......”閉上眼睛,鳳宸英把所有的內力凝聚在掌上,然後狠狠地往自己的天靈蓋拍去!

“宸英!”及時趕到的秦燁出手如電點了鳳宸英的昏睡穴,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鳳宸英一條小命。

“傻孩子......”秦燁接著鳳宸英倒下的身體輕聲說,滿眼心疼。

秦顏的屍體還在焚燒著,秦燁懊惱的看了一眼,一把抱起鳳宸英打算在秦毅收到消息趕來之前離開。

才剛走出先帝的陵園,秦毅的禁衛軍已經包圍了這裏,一隊侍衛整齊有序的進了皇陵。

秦毅的鑾駕停在最前面,淳於玦騎著馬在一旁候駕。坐在鑾駕中的秦毅冷凝著秦燁和鳳宸英,秦燁也看著秦毅,桀驁的氣勢半點不輸於他!這時,一個侍衛慌忙的從陵墓中走出,臉色慘白地說:“啟稟皇上!賢王......賢王被活生生燒死了!”

什麽?!淳於玦一驚,就連一向鎮定的秦毅霎時臉色大變,狠狠地瞪著昏迷不醒的鳳宸英,滿臉殺意,“來人,把這兩個逆賊拿下,若敢反抗,立殺無赦!”

“是!”上千的禁衛軍正要捉拿他們,一道人影從禁衛軍中閃出,橫劍擋在秦燁面前,冷聲道:“誰敢對主人無禮!”緊接著,又有十人從各處躍出,圍成一個圈把秦燁和鳳宸英護在最中間。

“都住手!”秦毅忽然喝道,不顧身份趕緊跳下了馬車,臉色有些奇怪。淳於玦也跟著下了馬。禁衛軍見秦毅離開了鑾駕,訓練有素地對著秦毅跪下。

秦毅緊緊地盯著秦燁,神色覆雜。難怪剛才第一眼見到這個人時,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與皇爺爺,有七八分相像。

“淳於將軍留下,其餘的人,後退一百裏!”秦毅沈聲下著命令。

禁衛軍統領無措地看了淳於玦一眼,淳於玦對他點點頭。禁衛軍統領放下心來,揮手喝道:“後退一百裏!”

所有人撤退後,秦毅才緩緩走向秦燁,鐵炎戒備地擋住了秦毅,不再讓他上前。鐵炎收到了秦毅出宮前往皇陵的消息後就帶著秦燁的親衛隊趕了過來。

淳於玦一凜,也上前把秦毅擋在了自己身後,臉色微怒地看著鐵炎。

“鐵炎,退下。”秦燁把鳳宸英遞給身邊的兩個侍衛扶好,上前拍了拍鐵炎的肩。鐵炎點點頭,站在了他身後。

淳於玦也退下了,秦毅上前一步與秦燁對視,心情覆雜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做了這麽多事,不就是相見我?現在我在你面前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秦燁淡然的看著秦毅說。

秦毅一楞,原來他做的事情,這位都知道......

“朕......”秦毅有些心虛的避開了秦燁的目光,“朕只是不希望煌燁因為留芳帝的一時糊塗而遭受劫難。”

秦燁嘲諷一笑,說:“你是不希望煌燁受到劫難,還是不希望你的江山受到威脅?孩子,如果我想要這個江山,三十年前就不會離開這裏了。”

秦毅皺眉,忽略了秦燁的諷刺,有些咄咄逼人地說:“你不想要這個江山,那為什麽還要回來?”

“因為我兒子。”秦燁負手冷冷道,“如果不是為了我兒子,我絕對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當年留芳帝派人追殺花兒的時候,他就發誓不再踏入棉錦一步,若不是宸英的事情,他絕對不會來!

“你兒子?!”秦毅疑惑,然後看向鳳宸英,一震,失聲叫道:“鳳宸英是你的兒子?!”

“沒錯,宸英是我唯一的兒子。”秦燁轉頭看向鳳宸英,滿眼的慈愛,“當年我和他有了些誤會,才會導致他出走來棉錦。”而且還順走了他的禦龍令,幸虧直到現在那枚禦龍令還沒有現世,不然就真的要天下大亂了!

秦毅看著鳳宸英,眼中帶了抹不去的恨意,這個殺了他兩個親兄弟的人,竟然也是與他有血緣關系的弟弟?!淳於玦擔心的看了秦毅一眼,不得不說,這個真相確實打擊了秦毅。只怪他們算漏了,秦燁當年帶著心愛的人出走,三十年過去了,他當然有後人!

秦毅很快恢覆了冷靜,擡頭看著秦燁,說:“那又如何?鳳宸英殺了朕的兄長和弟弟,於國法於情理,朕都不能饒了他!”

“哼,”秦燁哼笑一聲,滿眼不屑地說:“如果我一定要帶他走呢?”

“那麽朕,就會頒布誅殺令,更會與瑯軒聯合,無論天涯海角,朕都會殺了他!”秦毅還不畏懼地看著自己應該尊稱一聲皇伯伯的秦燁,一字一頓地說:“朕,才是煌燁的皇帝!”

鐵炎聽到這話時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就見秦燁擡起手阻止了他。秦燁笑了笑,說:“你很有膽量,也很有魄力。煌燁在你手上,是百姓的福氣。”

秦毅不解的看著他,秦燁又說:“我用手裏的東西,換我兒子一條命,並答應你,我還有宸英,在有生之年再也不會踏入煌燁一步。”

“主人!”鐵炎一臉震驚地看著秦燁,不回煌燁沒什麽,反正他們的小島也不再這裏,可是那令牌和鐵券,是留芳帝留給主人的東西!

秦毅沈默著看了秦燁良久,才道:“朕答應你,不過朕要再加一條,如果鳳宸英出現在瑯軒,朕也不會放過他。”

秦燁眼神一冷,卻還是道:“沒問題。”

“主人!”鐵炎閃身到了秦燁滿前,滿臉寒霜:“這小子欺人太甚!”

“放肆!”淳於玦沈聲喝道,“竟敢對皇上不敬!”

“鐵炎,退下吧。”秦燁淡淡道,“從今日起,我們與煌燁,再無關系。”說完,便接過鳳宸英離開,邊走邊對秦毅說:“你要的東西我會讓人送到你面前。”

鐵炎不甘地瞪了秦毅一眼,領著其餘的人跟了上去。

秦毅背對著他們,一臉沈靜。

直到幾人的身影消失,淳於玦才出聲問道:“你沒事吧?”

秦毅側著頭對淳於玦淡淡一笑,說:“我還能有什麽事?反正目的達到了......”說罷臉上卻有些悲傷,可惜,還是沒能救秦顏一命。

這時,看到秦燁等人離開的禁衛軍趕了過來。

“拾回賢王的屍骨,將他葬了吧。”秦毅說完,便牽起淳於玦走了。

是夜,秦毅收到了秦燁送來的東西,丹書鐵券和禦龍令。當晚,秦毅就把這兩樣東西毀了,然後一個人在龍椅上靜靜坐了一夜。

秦燁領著鐵炎等人還有唐飛的骨灰,在渡頭上了船,往秦鳳島的方向駛去。要回家了,每個人的心情卻異常沈重。特別是憂兒和墨竹,唐飛的死,鳳宸英的一夜白發和瘋魔,幾乎也把他們逼得崩潰。鐵煥自見到鳳宸英後,就再也沒有說過話,包括對鐵炎。只是靜靜的陪著昏睡中仍抱著唐飛骨灰的鳳宸英,一夜之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還有根本不想跟著他們回去的谷楊,在發現鳳宸英的情況真的非常糟糕時,還是選擇了留下。

一行人,在悲傷沈重的心情中,踏上了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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