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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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時間過得很快,夏雲河由農村進城,到學校念書,到威卡上班,再升格成為袁少的正式『夫人』,僅短短半年多的時間。雖然這一路走來,有喜有樂,有悲傷有流淚,但夏雲河心裏終究是滿足的,他得到了所有他要的東西。只是讓人始料未及的是,如此順利的人生,會遭人忌妒的。

堯旭東的舞會過後,夏雲河有了足足三、四天沒法下床的紀錄。是啥原因,大夥兒心知肚明。所以一直到了五天後,夏雲河才出現在學校、在公司。

這天他下了課,到威卡去,在公車站牌前剛下車,意外的遇到了一位好久不見的人。

【你……】

夏雲河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人,普通的長相,普通的身高,廉價的穿著……要不是對方奮力擡起那條故障的腿準備上車的動作引人註意,夏雲河不會多看他一眼。這動作實在太熟悉。

【雲河?】

張生幽暗的目光忽地閃現光明。他盯著眼前的人看得入神;那身材、那穿著、那氣色,甚至那臉蛋長相,全都變了,是這樣的漂亮卻又這樣的陌生,這是曾經在他家裏打柴作飯睡在柴房竹床上的人嗎?他早該預料到會見到這人的!

看得出,這人現在過得多好啊!張生心裏想著,又喊了他一聲。

【真是你?雲河。】

【…呃…你這麽會在這個地方?】夏雲河由意外中回過神兒之後,口氣淡定了些。

【我是來找雲兒姑娘的……呃…她就在前面那間…裏邊兒工作。】

張生朝著某個方向一指,夏雲河順著他的目標看過去,『威卡』獨立的辦公樓清晰地映入眼前,一瞬間,夏雲河明了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張生是來找堯明月的。

『癩蝦蟆想吃天鵝肉』這個笑話,早已在農村傳開了。那是年初吃尾牙飯的時候聽到的。他雖然明了其中的前因後果,但卻不想過問,不管這人是不是他叔叔,他都不想理會。只是他相當意外這個人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你找到她了?】雲河問。

【……嗯,只是……】

張生吞吞吐吐地把他離家出走由農村追到這兒來的事情大略的說了一些,他說目前在一間工廠裏當大門管理員,日子過的已經安定了,可以養活雲兒姑娘,但雲兒姑娘不想見他,她說那只是一場游戲罷了,純粹只是好玩兒,他求過幾次,但雲兒姑娘避不見面……

夏雲河聽了也沒啥表情,他擡手看了看手表,然後說:【你回去吧!回李花村去。這兒……不適合你。】

【你……怎麽不適合?你不也過來了?你不也農村人?】張生有些激動,他被夏雲河的自以為是激起了他在李花村時候的個性,鄙視地瞪著夏雲河。

【我是跟你說真格兒的。再說……那人根本就不叫雲兒!你回去吧!嬸子四處找你很久了。你那兩個孩子也需要你養……你……回李花村去吧!】

這會兒夏雲河說完,沒待張生回應,轉身就走了。

張生盯著那背影,激動、憤恨得……看著他進了威卡的大門。

***

甭說是張生,就算是秀兒嫂拿著竹條兒來了,雲河都不會將他放在眼哩。而今他的身分已非昔日。

因而,在威卡門口巧遇張生這件事夏雲河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只是稍稍跟堯明月提了一下,要她跟張生把話說清楚,別讓他再抱希望甚麽的找到公司來,堯明月聽了也讚同他的話,事情就這麽擱下來了。

只是另一頭,張生不這麽想,他在遇到夏雲河的隔天,又偷偷到威卡公司來等他的雲兒姑娘。他一定要等到她。張生心裏想;把他的小雲兒接到宿舍去,兩人好好過日子,他幫工廠看大門;吃住都工廠包了,雖然工作時間長,但是輕松的很,一個月可得四千塊錢呢!這個價碼足夠養活雲兒姑娘了。

張生千裏跋涉由李花村到北邊這個大城市,就照著雲兒姑娘當初給他的這個地址,找到了這個地方,好不容易生活下來,怎麽可能輕易地就離開呢?

只是雲兒變了。變化得太大了。甭說她沒了當初在李花村時候的女工樣,她現在的穿著打扮;氣質言談,根本就是城裏人、大家閨秀、富家千金……。兩人之間忽地變成來自不同世界的人。張生在驚訝之餘,並不放棄,他來了好多次都沒見著她。一定得再跟雲兒姑娘談談不可,他想著。

因而,幾天後的黃昏,張生又出現在威卡公司附近,只是這一會兒,他看見了他的雲兒姑娘與夏雲河親密說笑,共同坐進一部私家轎車,離去的背影。

看著眼前的車身離去,張生拖著一條腿根本沒能給他任何機會去阻止人家,郁悶之餘,只能捏緊了拳頭咒道:好個夏雲河!急著讓我回李花村去就是這原因!他憤恨捶打著自己那條毫無知覺的大腿。

【你認識他們?】

陌生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張生回眸,看見了一個非常漂亮、白凈的男人在問他話。

***

與『袁少的夾克』在威卡倉庫裏兇猛歡愛的計謀,大大打擊了夏雲河的心靈之後,李因勳得意了好一陣子。

他看見了夏雲河的頹喪,悲傷,相對的,他也看見了夏雲河對袁少的愛有多深。而在這其中最讓他難過的是;袁少的反應。袁少因為夏雲河的反常,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沮喪。這也讓李因勳在那場惡作劇之後,愈加慌亂。這要如何再奪回袁少的心?

這幾天由旁人的嘴哩,李因勳得知那兩人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了。恩怨化解換來的是更加甜蜜的感情。他聽說在那場舞會哩,袁少和夏雲河之間有了關系。之後有三四天的時間兩人都沒離開過天皇小區的房間……這個消息幾呼讓他崩潰。

袁少!袁少!他藉酒消愁,醉後聲聲呼喊的,是袁少的名字。在他的記憶哩,袁少這個人是絕不會輕易跟人上床的。跟他在一塊兒住了那麽久,他不曾要求過啊!有回袁少想抱他,被他拒絕了,他也沒勉強,沒再要求啊!如果真想要,不是應該巴著他、哀求他、乞求他的嗎?但是袁少從沒這麽求他啊!

但是,與袁少之間沒有肌膚之親,卻能得到所有想要的東西……,那要是有了肌膚之親,袁少會如何給予?……這個想法把李因勳一下推向了絕望的谷底。

這是一種多麽大的損失。也就是在袁少離開美國的那一年;能拋下身邊所有重要事務為背叛而走的行為,讓李因勳清楚覺悟到,袁少不要他了。是真正的不要他了。但是相對的,也讓他領悟袁少對他的喜歡也非同一般。

因為自信,他追回了中國,他信心十足能挽回袁少的愛,他堅定認為袁少對他的喜歡『絕非一般』。男人都將事業排第一;能將『第一』放棄的男人……可見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他有把握讓袁少回頭……。這是李因勳自我激勵的一種方式。

但是……『我已經有了很愛很愛的人』

袁少那日說的話,反反覆覆的浮現李因勳的腦海。他在悔恨之餘仍舊對袁少抱著希望。只是,事情似乎真的變了……。

昨天傍晚他由宿醉中清醒,想到公司拿份文件,因為他約了個客戶晚上七點件。那晚的公司特別忙碌,都已經過了四點,那位嬌嬌女堯明月都還在忙碌,很多人眉頭深鎖,也有人眉開眼笑,但是不管怎麽著,都不關他的事,但是就在他關閉計算機準備起身的時候,聽到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傳聞……

【……誰說連公司都給他了?沒的事兒!】

【你沒看會計組的人把公司的大印都交給他了!】

【那是財務……金錢甚麽的袁董本來就應該交給老婆管理……】

交給老婆管理?

這指的是啥?

他因為這個沒頭沒尾的傳聞,受到不小的打擊。他害怕內容會是跟他所想的一個樣兒,因而沖動的撥打了袁少的手機。這是他倆從美國分手後,第一次打電話給他。

【袁少,我剛剛聽說公司財務有變動,這是真的?】

【因勳,這事兒似乎跟你業務上沒啥關系吧!你關心多了……】他還以為袁少會很快地掛上電話,結果沒有……【因勳,要不你就幹到今天吧!】

你說什麽!

這句話聽的他顫抖,聽的他咬牙切齒,聽的他絕望害怕,但也清晰地聽清楚了袁少要他走的堅持。

袁少說他在公司倉庫裏做那件事,壞了公司的風水,將他以『不替公司設想』為由解雇了他,並且收回所有公司配給的物品,如,車子、信用卡、餐飲卷……沒了這些,除了身上的些許存款之外,他就像個斷了腳的人一樣,啥都沒有了。

袁少為了夏雲河將他解雇了!

袁少為了夏雲河將他逼入絕境!

***

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袁少根本不給他機會解釋,更甭說還想見他。在挫敗之餘,李因勳沮喪了幾天。最後還是找『假袁少』抒發情緒,那個人長得並不像袁少,只是聲音有些像罷了。即便是這樣,他仍然瘋狂的喜歡讓那人『抽打』……直到最後疲憊之後,才回家。人真是奇怪,失去才知道對方的好。當年這個人想抱他,他覺得惡心,而今不要他了,卻瘋狂地追著對方跑,這到底是因為金錢?還是因為愛?李因勳迷惘了。

驚天動地傳聞之後的某一天,李因勳由假袁少那兒回公寓的路上,巧遇昔日的情人;冬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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