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幽幽恨意

關燈
五十二

自年初,就是堯明月到李花村那時候開始,袁少和夏雲河就沒再分床睡過。兩人赤果果黏呼呼的睡覺習慣,是誰也離不開誰。袁少不抱著夏雲河就睡不著;夏雲河不被袁少抱著就整夜閉不了眼,加上兩人之間有了更親密的舉動後,果果相擁更加理所當然。所以今晚,對兩人來說,成了不可言喻的折磨。

夏雲河背著身子,遠遠地睡在床邊,中間空著能睡下兩個人的寬度,讓這個豪華、柔軟、舒適的大床顯得格外冰冷。夏雲河屈著雙腿抱著雙臂,活像只燙熟的龍蝦蜷臥著,心裏難受的要史。堯明月捉弄他也就罷了。之後的冬雨淋,指著鼻子侮辱他警告他,要他識相秤秤自己幾斤幾兩……都沒讓他產生害怕的感覺。加上當時誤會很快地解開,那些事兒就更沒讓他往心裏去。袁少說他和小沙彌一樣,在他心裏都疼得緊,沒誰輕誰重。由袁少的行為話語,關愛的動作,確實如他所說,夏雲河自己心裏明白也感受得到。直到他遇見那個男子……『這個人是哥哥曾經愛過的人。』是事實存在的事情,不是子虛烏有、空穴來風。他從沒像現在這樣害怕過。小沙彌說的那些事兒,袁少從沒跟他提起過,現在又不跟他解釋,難道哥哥還放不下那人,還想再續前緣跟他在一起……。

夏雲河難過的哭了。淚水靜靜地淌下,心裏幽幽掀起一股恨意。

大床的另一端,袁少也靜靜躺著,不聲不響,兩眼直楞楞盯著天花板。

他轉過臉,看見夏雲河背對著他,離的遠遠的。那孩子又怎麽了?整個晚上都不說句話!這會兒也不抱抱了,啥時候可以獨自睡了,不偎在自己胸前睡的著?

少爺酒店住宿最後一天,因為此種委屈,兩人一夜無語,背對背睡著。只是天亮的時候,夏雲河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哥哥的懷抱。

夜裏也不之咋地,夏雲河衣服脫了,褲子也脫了,整個人窩在袁少赤果果的懷裏,令人尷尬的是,袁少的手摀著夏雲河的屁股不說指頭還卡進臀縫哩,微微動一下,夏雲河就搔癢難耐,哼哼唧唧,扭腰擺臀……。

***

從少爺酒店的大門,將一家人接上車,就直達『天皇小區』開去,路途將近四十分鐘左右。

今日退房了。

駛出王椰樹林大道,再開五分鐘便直上高速公路;由高速公路下來之後接上主要幹道,十分鐘,就進入木內裏。

一畝畝太陽花田延綿天際,朝陽照射ㄥ下精采奪目,直讓人神清氣爽,路旁一溜楓樹,初春的嫩葉,顏色清黃不接,夏雲河順著道路望呀忘、看呀看,看的他上氣不接下氣,讚嘆的喉嚨直發出『哇哇』聲,這是啥樣的人間仙境這是?

路旁的風景再由楓樹轉換為鳳凰木的時候,夏雲河又是一陣驚訝,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他是袁少『名正言順』認下的弟弟,他在家裏受尊重,受疼愛,所有人都不敢放肆欺負他,因為他與袁少,是一家人啊!現在可笑了!哥哥能住最高檔的酒店,身旁的人都哈著腰跟他說話,他像電視劇裏的有錢人一樣有司機,他還有高級別墅,有公司……他卻完全不知道,完全像個陌生人一樣驚慌失措,喊叫,讚嘆,哥哥連個暗示都沒給他。是啊!夜夜抱著的哥哥,就連他的感情世界都一無所知。身外之物又算啥!

車身駛進天皇小區的大門,一溜二層式的白色洋房,棟棟間隔寬敞,都有前後花院,周圍都以白色低矮的木制欄桿圍著……整體相當氣派。司機在靠南面的轉角處;一棟寫著一三六九號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袁少拿出了鑰匙,開門。堯旭東和袁少提起找個阿姨來打掃的事。夏雲河跟在後邊兒,提著行李,也不說話。模樣兒顯得幽怨,也顯露淒涼,活像個小媳婦兒。

踩上潔凈的紅木地板。他的心情又是喜悅又是難過,小沙彌領著他左轉右轉樓上樓下的跑。夏雲河看得很仔細,主臥室的大床、落地窗,放衣服的櫃子是整個兒人都可以進去走動的,有客房、書房,小沙彌的房間大得可住下三個人。瞧一眼做飯的廚房,一溜的櫃子、寬長的平臺、高級的冰箱……上午的陽光更是毫不吝嗇地撒滿正個地板……這就是住在李花村青梅子部落裏破瓦屋的袁少的家。穿著雨鞋做著抓漏工程的袁老板的家。

【哥哥,你得自個兒睡一間才行。】小沙彌帶著雲河遛完了整個屋子之後,指著二樓靠後院的一個房間說:【爸爸說這叫隱私。每個人都該有自個兒的空間他說,所以哥哥睡這間行不行?】

夏雲河看著這間寬敞明亮的臥室,幾乎有農村那間小瓦屋的一半兒大。夏雲河孩子心態一下呈現,一雙眼睛閃耀閃耀的。

【還是看你爸爸怎麽說吧!哥哥睡那兒都行。】

小沙彌聽了雲河的回答,很快跑到樓下問他爸爸,袁少當然沒意見,擡頭望著站在二樓樓梯口的夏雲河,【雲河要跟哥哥睡也行。】

***

上午就這麽晃眼,過了。中午堯旭東帶著他們說是去參觀學校。

袁少按下遙控器按鈕,車庫門嘎啦嘎啦緩緩下降,關了起來。袁少開車,一行四人,駛在鳳凰木的街道裏。袁少一年前買了這間別墅,很少到這來住。空著的屋子,請了清潔員每月打掃幾次,他連看都沒來看過。院子裏的草長長了,他再找人來收拾收拾。他空著這棟房子似乎對其有所期待:『有了愛人之後,帶著小沙彌一塊兒回到這兒組天倫樂。沒找到也就一輩子不回來!』

他遇到夏雲河的第一天,就已經隱隱升起了那樣的心思。

車身駛在仍然有些陌生的鳳凰樹街道上,似乎覺得身上的細胞每一個都在歡欣鼓舞。夢已成真。車身都覺得輕盈,緩緩地、安穩地駛過鳳凰木、公園、高級住宅區、蓮園湖,沿著湖畔;總算看到學校的標志了,這是北邊最貴最高級的私立學校。

門口有兩個糾察隊,有兩個警衛,對著進出的同學檢查書包,現在是午餐時刻。校園裏充滿哇啦哇啦地吵鬧聲。

一夥兒人走進校門了,堯旭東報出磊宇主任的名字,糾察隊一員正拿著對講機給他通報。

【堯先生,直走左邊第三棟第三間,是磊主任辦公室,請。】

他們跟糾察員說了謝謝。往指定的方向走去的時候,堯旭東說起了學校的人事狀況,他說這是富家公子千金念的學校,原來是只要有錢就進得來的地方。也就是住在這附近區域的人家。這附近都是高級住宅,有錢人。別地方的,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不會出現在這條路口的,也就是把這個區和這所學校與『市』隔絕的意思。但是後來,就對外開放招生,原因是學校認為,名聲比金錢重要!根據當時創辦人對學生的評語,他用了一首打油詩形容學生,他說:

國中的程度,大學的生活,成人的享受。

太過諷刺。這讓學校擡不起頭。丟人啊!因此才對外招生。……現在,名聲可是響徹雲霄。

【所以說呀雲河,】堯旭東介紹完學校的狀況之後,對夏雲河說:【這可是集美麗與智慧於一身的所在啊!雖然可以托關系進來,但是實力卻是不容小覷。知道不!】

夏雲河在堯旭東的提示下,原就緊張的心,此時更是墜落顫抖的窘境裏了。

磊宇站在辦公室門口迎接他們來了。夏雲河站在後面由堯旭東和袁少的肩頭看過去,看見一位年輕白凈的男人,很是驚訝,印象中主任階級的人,都是白發凸肚的中年人,這個主任卻是根袁少差不多年齡的哥哥,城裏的人果然都不一樣!只聽堯旭東介紹說磊宇,並叫夏雲河以後就喊他磊主任。

袁少摟著夏雲河的肩,讓他喊磊主任,一番禮貌過後,磊宇握著袁少的手說好久不見,又說趁午休時間一塊兒熟悉熟悉環境。袁少也露出一副很暧昧的笑容,回道『一切都麻煩你了』。說完,就朝著辦公樓後方走去。

磊主任那眼神沒逃過夏雲河的眼睛。他有一種難以克服的忌妒心裏,尤其是聽了袁少的過去;對『那個人』的包容之後,就更愛吃醋;沒法接受袁少對任何人親近……

牽著小沙彌,夏雲河低著頭,跟在後頭。

三個大人在講話,有說有笑,有竊竊議論,動作和言詞都帶著親近,夏雲河一眼就看出,這三人認識很久了,那磊主任雖然害羞文文靜靜樣兒,說話還不太敢直視袁少的臉,但卻允許堯旭東搭著他的肩膀,他一笑,堯旭東就會在他的後頸上揉捏一把,惹的袁少又是挑眉、又是驚訝哧哧哧地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