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棲春沒花多久時間便發現了他的人格轉變。她退後一步，用覆雜的眼神望著傑歐瓦，心裏嘆息：真不是時候啊！……這麼想有點自私，她只有在情況危急時才會期盼傑歐瓦出現，大部分時候她還是希望他是小夏。可傑歐瓦顯然不會這麼順她的意。

“先去找月亮百合。”傑歐瓦又重覆了一遍。現在他的臉上已沒了面具，更能清楚地看見他跟棲夏的神情有多麼不同。

棲春擺出為難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很難違抗傑歐瓦，可她還是試著跟他溝通：“可是，我不能丟下修奇，他落在拉恰手上，天知道那個變態會怎樣折磨他……”

她突然說不出話了，因為傑歐瓦捏住了她的下巴，力氣之大，把她的臉都捏白了。羅切斯特和櫻樹雖已察覺到傑歐瓦的出現，可跟棲春一樣，他們也都見識過傑歐瓦冷血的一面，因此也都不敢輕舉妄動。

“小春……別浪費時間了。”傑歐瓦俯下身，在棲春耳邊威脅，“你知道你無法忤逆我。”

“可丶可是，至少讓我先去救愛狄俄斯吧？沒有他的話，我也活不下去啊！”

“有一個月就足夠了。”傑歐瓦面無表情說，“只要成功回到2012年，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棲春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疑問，她也曾設想是否要跳過第一丶第二，先執行第三條計劃，傑歐瓦的這個想法，竟意外地跟自己不謀而合……但她還是無法接受，尤其不能原諒有這種念頭的自己。

她越想越生氣，故意歪曲他的話，怒氣沖沖地對他喊：“都不重要？你竟然敢說我們不重要？！難道這個世上重要的只有布瑞爾一個人嗎？其他人都死光了你也無所謂？”

“無所謂。”傑歐瓦冷漠地說。而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

棲春氣得啞口無言，她恨自己居然笨到忘記了傑歐瓦就是毀滅人類的元兇。

這時，控制臺發出了“嘟嘟”的提示音，顯示回收工作已完成了。傑歐瓦定定地看了棲春幾秒，放開了她。

棲春揉著酸疼的下巴，氣呼呼地鼓起腮幫，走回控制臺檢查了一下回收報告，向羅切斯特和櫻樹說明：“果然是南方基地派來的戰艦，在殘骸周圍死去的都是合成生物。拉恰一定是從賽連口中知道了這裏的狀況，卻漏算了一步──他不知道我已經偷到了狼人基地的飛船，所以便趁勢向這裏發動了進攻。可他這次為什麼會沖動地派來這麼多兵力？他不是一向都很謹慎嗎？”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傑歐瓦冷冷說，“他認為時機已成熟，到了該最後一戰的時候了。他一定是已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就差你的超級電腦了……所以，你是他最後的目標。”

棲春轉了轉眼珠，試探性地問：“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消滅拉恰？”

“不，還是照原計劃，先去找月亮百合，別讓我再重覆第三次。”

“怎麼還是這樣，你這個霸道的暴君！”棲春氣得瞪眼，“我都說了，月亮百合的事可以暫時放一邊，先救同伴要緊啊！”

“我也說了，只要時光倒回2012年，救不救他們根本沒區別，你還不懂嗎？”傑歐瓦也不耐煩起來。

棲春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似的咬住嘴唇，一字一句說：“如果我說，我堅持要先去南方基地救人呢？”

傑歐瓦的眉頭深深擰在了一起。

“你不想活命了？”

“你不會殺我的。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沒人知道月亮百合的下落，也沒有女巫幫助你重返2012年，這樣一來，你就再也見不到布瑞爾了。”

棲春小心翼翼地說著，仔細觀察傑歐瓦的表情，見他雖然面露陰狠，可卻並不是真心想殺她，她便放下心來，言辭也更加大膽了。

“現在你已經沒有威脅我的資本了，傑歐瓦，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有求於我，所以我們的立場顛倒了。”

傑歐瓦默不作聲地瞄了瞄羅切斯特和櫻樹。

“別打他們兩個的主意！”棲春立刻大叫，“如果你敢動他們一根指頭，我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去找魔鏡，更不會幫你回到過去！”

傑歐瓦慢慢將手挪到左胸的心臟部位。

“也別想離開小夏的身體！如果小夏死了，我就跟著他一起死！”棲春切斷一根電線，將劈劈啪啪閃著電流的一端對準她耳後的USB接口，以表示她不是虛張聲勢，“普通的物理傷害可能殺不死我，但我的體內都是精密的電子零件，被高壓電流擊中後一定會全部報廢吧？”

“……”傑歐瓦皺眉看著她，終於攤開手表示妥協。

他的臉上帶著困惑又無奈的表情，棲春想，他現在心裏一定有種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一口的心情吧？可是她卻沒空考慮他的心情。一直以來，她都聽從他的命令，以他的意志為行動準則，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要依照她自己的想法行動。

“對不起了，傑歐瓦，我知道你想見布瑞爾，為了這個目標你已經等了好幾千年。”棲春略微低下頭，語帶傷感地說，“但是，我也有我的目標，我的目標就是保證中央基地的所有同伴全員平安，一個也不能少。為了這個目標，我可以犧牲一切……包括你。”

最後一句，她如同向傑歐瓦宣戰一般，直視著他的眼睛鄭重說道。可出乎她的意料，傑歐瓦的嘴角上揚，隱隱浮現嘲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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