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鬼！”

“小春！”

“主人！”

“小春春春春──嗚啊啊啊啊！！！”

眾人欣喜地圍到棲春身邊。桔溫柔地將手塔在她的頭頂，櫻樹使勁握住她的手激動得滿臉通紅，就連平時一貫冷漠的羅切斯特，這時也站在床尾，一臉欣慰地吐出一口氣：“呼……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來了。”

“你要是晚一分鍾醒來，愛狄俄斯說不定就被幹掉了。”桔瞥了眼那臺可憐的儀器。

羅切斯特翻了個白眼，忍住沒有反駁回去，轉而問棲春：“感覺怎麼樣？頭還痛嗎？”

棲春搖了搖頭，靦腆地笑起來。盡管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表情卻輕松了許多。

“我好像睡了很久呢……真的有三天三夜嗎？”

“不，已經是第五天了。”

“什麼？傑歐瓦那個騙子！”

櫻樹仍抓著她的手不放，感嘆道：“不過幸好你終於還是醒過來了，真是太好了。”

“櫻樹，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棲春歉然道，心裏卻很溫暖。雖然睡了那麼多天身體很不舒服，但醒來時能第一時間看到大家的臉，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看向遠處的圓柱形儀器，高興地問：“愛狄俄斯，你在那裏面嗎？”

“是的，鄙人目前算是在‘充電’……很高興再次見到您，主人。”愛狄俄斯畢恭畢敬地回答，跟之前囂張的態度完全不同。

棲春聽出他那別扭的語氣背後充滿壓抑不住的情感流露，忍不住竊笑起來。不過下一刻，她又皺起眉頭嗔怪道：“你也真是的，愛狄俄斯，總控制系統被毀這麼重要的事，你居然瞞著我。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當時就不會讓傑歐瓦送你去中央基地了。”

愛狄俄斯嘆道：“沒辦法，主人實在太不可靠了，不僅幫不上忙，還總是給鄙人添亂。鄙人只能靠自己來解決問題了。”

“什丶什麼？我哪有！”棲春心虛地低頭擺弄手指，“雖丶雖然，我的巫術和精神力都還在初級水平，但我好歹也有在努力練習……”

“鄙人不否認，您確實很努力，若不是每天都拼命用精神力呼喚鄙人，您的大腦也不至於達到飽和狀態。”愛狄俄斯嚴肅地說，“但是，光這樣是不夠的。”

“我也知道這樣是不夠的……”棲春嘆了口氣，問，“那現在該怎麼辦？沒有了總控制系統，我的超級電腦還能正常使用嗎？”

“或許會比較麻煩，損失已經不可避免，但鄙人已經盡可能地將原先系統裏再生的資料做了備份，只要鄙人還有能量，您就能繼續使用超級電腦。只是今後，鄙人必須教會您控制精神力的方法，以免再次發生今天這種情況。”

棲春苦笑著點了點頭：“知道啦，以後都聽你的，愛狄俄斯。”

愛狄俄斯突然楞了楞，仿佛得到莫大的信任，十分受寵若驚地咳嗽道：“咳……是，鄙人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主人提升能力的！”

忸怩了一陣，他又開口道：

“另外，還有一件事。由於今天早晨的一次沒有保護的熱插拔，使得主人大腦緩存區域的部分數據受損，鄙人需要花些時間來進行修覆。幸好之前所有的資料都進行了備份，重新替換並不困難，不過，鄙人實在很好奇……究竟是誰那麼沒有常識地把主人的連接線拔下來的？”

“……”

眾人沈默，悄悄用眼角的餘光搜尋修奇的身影。

卻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默默離開了房間。

────

修奇盤腿坐在沙灘上，面向著海。

天邊的朝霞將海面映成一堆金色的碎片，他不得不擡起手擋在額前，借以阻擋刺眼的反光。

在確定棲春脫離危險後，他一直懸在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心情也隨之放松下來。之前如同做夢一般，完全憑著一股本能不顧一切地釋放著極端的情緒，根本沒有註意到周圍同伴的眼光，現在想來，那樣失控的舉動實在太不像話了，他明明沒有資格那樣對她……

今後必須更加謹慎才行。

可是，就算想清楚了這一點，他仍然感到有哪個地方不對勁。

為什麼會如此心浮氣躁呢？

當棲春遇到危險時，他可以上前幫助她丶保護她；但是一旦確認她平安無事後，他就必須第一時間遠離她，重新回到一個人的黑暗世界中──當初明明下了這樣的決心，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為什麼才過了短短幾個月，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呢？心中總是會控制不住地冒出沖動的念頭，想要靠近她，想要看著她，明知會違背原則卻還是無法阻止自己……難道已經忘記上次犯下的錯了嗎？還想要重蹈覆轍嗎？

嘖……他傷腦筋地按住抽痛不已的太陽穴，將臉埋在掌心。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小心翼翼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修奇等了一會兒，心情煩躁地轉過身，兇狠地瞪向對方：“什麼事！”

卻沒想到，站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是棲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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