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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雙人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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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棲夏坐在加長三人沙發的一端,單手抱著彎曲的左膝。在他面前,姐姐棲春正在熟睡。

她屬於傳統型美女,大眼丶小嘴丶下巴尖尖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令人賞心悅目。但其實真正的魅力並不在此,也許只有當她睜開眼睛,露出無與倫比的甜美微笑時,才能深切體會到吧,他想。

在那張臉上停留了數分鍾後,棲夏的目光慢慢往下移。

在戶籍本上,棲春的年齡是15歲,出生日期跟他是同一天。15歲的少女,身材已經開始有女人味了,所以看見薄薄的衣料下略微鼓起的小山丘也不足為奇。

發現自己的思緒正在往不妙的方向發展,棲夏急忙轉開視線。

說起來,他原本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絕不會讓人察覺到這份心情。但事實上在姑姑家過暑假的時候,卻輕易地被大他六歲的堂兄發現了。

堂兄以半開玩笑的口吻告誡他說,不要用那樣的眼光凝視小春。

“我也可以理解,隨著年齡增長小春變得越來越可愛,正處青春期的你多少會有點感覺啦。但她是你的雙胞胎姐姐,你可不能動那種歪腦筋哦。”

棲夏面無表情地看著堂兄,什麼也沒說。

會有那種想法是正常的,因為堂兄什麼也不了解。但是他不同,他在某次學校體檢中發現了一樁秘密。

那天體檢過後,他因為打球扭傷手腕而前往校醫務室,結果在門口意外地聽到了母親的聲音。他透過門縫向裏張望,母親好像正在拜托校醫某件事,校醫顯出猶豫的樣子,過了很久才坐到電腦前,對剛剛整理完的表格進行了修改。之後,校醫送母親走出來,棲夏連忙閃進隔壁的走道。

趁她們兩人不註意時,他悄悄溜進醫務室,在屏幕上點擊了一下撤銷鍵,想看看究竟修改了什麼數據。結果讓他大吃一驚──母親拜托校醫偷偷修改的,竟然是棲春的血型。多年來,他一直相信他們一家四口都是O型血,可事實上,棲春被修改前的血型卻是B。

小春不是棲家的孩子……

從那時起,這個想法便深深植入他的腦海,不僅使得他對姐姐的感情正當化,還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勇氣。

但是,在父母和棲春面前,他卻仍裝作完全不知的樣子,繼續扮演完美的兒子和弟弟。他相信總有一天,父母會對他們坦白這個事實,所以他耐心地等待著。

然而……

咦?

棲夏的思緒突然中斷了。他看見有人走向棲春,起初是一個禿頂的矮小老頭,然後是幾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最後來了一個護士打扮的女人,擡起棲春的手臂,為她註射了一針。

棲夏驚得大叫起來:你們是誰?別隨便碰她!

然而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拼命揮舞手臂,卻驚恐地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一瞬間,他註意起周圍,原先的床和沙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醫院的病床和堆滿整個房間的奇怪器械。而他自己,正坐在一臺20公尺高的大型機器頂端,居高臨下地俯視病床。

恍惚中,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一個“殼”中,而這個“殼”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換言之,他的意識退居二線躲進了體內。

可是這樣一來,代替他操縱這副身體的又是誰呢?

就在這時,他聽見“他”開口說話了,聲音帶有一種奇怪的回音:“你是說,手術失敗了?”

“是的,非常抱歉……”回答的是那個禿頂老頭。

他說話時身體略微搖晃,胸前的名牌一閃一閃地反射著燈光,引起了棲夏的註意。名牌上印著“生命科學工程師”等字樣,但也許是英文的關系,棲夏不太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老頭的話仍在繼續:

“……我們的確是世界上最早研究顱內置換術的機構,我們的技術也的確是世界一流的,但這項研究本身還只是在實驗階段。雖然兩年前曾在黑猩猩身上獲得一次短暫的成功,但之後兩年都沒有什麼成果,在人體上進行的幾次實驗也都以失敗告終。最主要的是,一直以來我們進行的都是活體實驗,而她卻已經……死了。”

死了?

棲夏一時反應不過來。兩秒鍾之後,他想起來了,老頭指的人是棲春。

對了,她死了。就在他的面前,被怪物咬死了。

他還沒有告訴她他們的真實關系,還沒有來得及向她表白,她就死了……怎麼可以這樣,她竟然死了!

小春!

他抱住頭,咬住牙根,拼命蜷縮起身體。漸漸地,從心底深處發出了悲痛欲絕的哀嚎聲。

然而,無論他怎樣悲傷,都對他的實體產生不了一絲影響。顯露在外的“他”仍舊以平靜低沈的嗓音說著:“那麼,把所有的資料都給我,我會代替你們繼續研究下去。”

“咦?但丶但是,那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獲得成果的研究,有可能會花上好幾十年丶甚至幾百年……”

“沒關系,時間的限制對我來說是不存在的。”

“啊……這丶這麼說來,您果然是純血種的碧骸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從巨大的機器上輕輕一躍,飄然落在病床邊。輕撫著少女的臉龐,他仿佛喃喃自語般溫柔地說:“總之,我會救她──為了我新的宿主。”

────

房間的電子門牌上,確實寫了修奇的名字,這意味著今天晚上她將跟他單獨相處……不,不僅是今夜,之後整整七天都將如此。

棲春機械地繞著大樹做蛙跳運動,腦子裏想的卻全是這件事,呼吸和心跳怎麼都無法平靜下來。

自從爆發了人類和吸血鬼大戰以來,時間已流逝了一千年,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類都已滅亡,惟有被冷凍保存在五個冰之諾亞基地裏的少數幸存者活了下來。

棲春所在的基地位於俄羅斯西西伯利亞平原,被稱作中央基地。包括她在內,幸存的成員共有六名。

但諷刺的是,他們之中沒有一個是人類,就連曾經是人類的她,都在漫長的沈睡期中被改造成了人形電腦。而其餘幾人就更不用提了,狼人,混血吸血鬼“魅藍”,純種吸血鬼“碧骸”……全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古老種族。

只有修奇的身份和種族至今不明。

雖然他的外表和普通人類無異,也是所有同伴中最低調最沈默的人,但棲春的電腦終端管家愛狄俄斯曾斷言,他並不是人類。

那麼……他究竟是“什麼”呢?這個問題始終困擾著棲春。

“啪嗒!”

沈思中,一顆堅硬的果實砸中了她的腦袋,她歪著脖子倒在地上,好半天才回過神。

“好痛!誰打我?”

她翻身爬起,四下張望,結果在半空中看到了一張充滿慍怒的小孩子臉孔,以及額頭上不加掩飾的十字青筋。

啊,糟了,是賽連!

這個外表稚氣可愛的紫發男孩,看起來最多十一丶二歲的樣子,可事實上卻是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吸血鬼碧骸。出於種種原因,他目前擔任她的巫術指導老師,正在對她進行地獄式密集訓練,是個超恐怖的魔鬼老師,惹惱他可不是鬧著玩的……

於是她連忙雙手合十,低頭賠罪:

“對丶對不起,賽連老師,我剛才註意力有點分散。”

“豈止是註意力分散,我看你是在睡覺吧?那個又磨蹭又難看的姿勢是什麼?你真的有心想學會巫術嗎?!”

面對賽連犀利的斥責,棲春不由地縮了縮脖子,正咕噥著想要為自己辯解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飄了過來。

“哦呀哦呀,不要這麼嚴厲嘛,老師。”

有著銀白色長發的美男子桔-澤候,不僅外表如同中世紀的貴族一樣華麗,骨子裏也一樣淫靡輕浮,混種吸血鬼的體質更是讓他沒完沒了地散發雄性荷爾蒙。

過去一周裏,棲春對他的這種荷爾蒙體質不勝其擾,因此現在已將他列為拒絕往來對象。但這招顯然對厚臉皮的桔不管用。

桔雖然是對賽連說話,眼睛卻別有用意地看著棲春:“不只是小春,今晚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呢,理由應該就是那個吧──8分鍾交友游戲的交替時間就在今晚,新的室友會是誰呢?老師也一定很想知道吧?”

賽連皺起眉,擺出厭惡的表情:“我沒興趣。”

“老師沒興趣,並不代表其他人沒興趣哦。”桔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微笑,“比如說,我就很想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不會,棲春在心裏回答,因為她已經看到了修奇的名字。但是為了避免洩露心思,她佯裝不知。

桔卻在心裏打著另一副算盤。

幾天前,他趁大家不在時,假裝若無其事地跟愛狄俄斯聊天,試圖從那個一板一眼的管家口中套出些話來。原以為愛狄俄斯不會搭理他,卻不料那家夥比想象中好對付,使得他的計劃進行得十分順利……

“可以哦。”當問到是否能窺探棲春的每一個心理活動時,愛狄俄斯這樣回答。

“真的?”沒想到他居然如此肯定,桔意外地挑起眉毛。

“只要連接到主機,鄙人就能知道主人的一切。”

他所謂的連接到主機,其實就是將自己的USB線插入棲春後頸的插槽裏。在此之前,他和棲春間已有過好幾次這樣的連接。

“那麼……”桔舔了舔嘴唇,聲音不禁緊張起來,“你也能了解她的感情世界嗎?”

“是的。”愛狄俄斯若無其事地回答。

“會被小春知道嗎?”

“鄙人覺得,主人應該沒有察覺。”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還是說,不論誰來問你,你都會老實地回答?”

愛狄俄斯沈吟著看了桔一眼,搖了搖頭:“不,因為是你才說的。”

“哦呀,這話真有意思。”桔將水杯從唇邊移開,對愛狄俄斯展露極富魅力的微笑,柔聲道,“難道你對我有興趣?”

愛狄俄斯雖然是電腦終端,這時也禁不住一陣惡寒。

“請不要說這種讓鄙人想發動粒子武器的話。”

“……”桔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回想起上次在威尼斯托切羅島,自己被愛狄俄斯的武器炸得灰頭土臉的模樣,頭皮便陣陣發麻。

“那究竟是為什麼呢?”

桔抱著一絲期待暗自揣測,假如不是愛狄俄斯個人的興趣,那麼就一定跟小春有關了……難道是愛狄俄斯發現小春對他有好感,所以才將他和其他男性區別對待?

腦海裏一浮現這個念頭,他的心跳便開始加速。

可接下來的話卻潑了他一盆冷水:“只是因為,你是最有可能讓主人繁衍後代的雄性。”

“原來如此。”桔的嘴角泛起一絲尷尬的苦笑,不過他仍不放棄地問,“所以你的意思是,為了讓主人盡快繁衍後代,你打算幫我?”

愛狄俄斯沒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屏幕。屏幕上顯示的是房間分配圖和各個成員的名字。

桔覺得似乎了解了他的意思。沒有回答即是默認,他滿意地心想,看來愛狄俄斯是決定在這次更換室友上暗中動手腳了。

然而,就在他充滿信心地和棲春一起回到飛船裏時,“伊甸園”門牌上刺眼的名字讓他一瞬間變了臉色。

“修奇?”不……這怎麼可能?

棲春看見了他臉色的變化,急忙用一種心虛的口吻說:“怎丶怎麼了?我和修奇有什麼不對嗎?”

桔回頭看向愛狄俄斯,想透過他的表情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愛狄俄斯卻十分坦然地說:“沒有什麼不對,主人,室友的名字是由程序隨機決定的。”

這個裝蒜的家夥!被他擺了一道,桔心想。

他轉開臉,回避愛狄俄斯和棲春的目光,心情沈到谷底。

現在這種時候讓棲春和修奇獨處,對他來說正是最糟糕的局面,他有很不好的預感。

而他自己的名字,卻和狼人羅切斯特一起出現在了“亞當之間”的門牌上。

就在這時,羅切斯特狩獵回來,發現船艙內的氣氛不太對勁,有些迷茫地問:“怎麼了?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不說話?”

桔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睜開眼時,他已換上平日的表情,回頭對他燦然一笑:“哦呀,羅切斯特,我們現在變成室友了,真是命運的安排呢!”

羅切斯特臉色發白地退後一步,手中的獵物啪嗒掉在地上。

“為什麼是那家夥?!”他大步走上去揪住愛狄俄斯的衣領,滿頭黑線,“你想陷害我嗎?”

“真是的,我又沒有傳染病,為什麼大家都要躲著我呢?”桔看似受傷地說。

但由於他向來不正經,這份受傷的口氣誰也沒當真,反而變本加厲地吐槽起來。

“你的病比傳染病可怕多了吧?”羅切斯特沒好氣地瞪他。

棲春更是認真地告誡羅切斯特:“晚上睡覺前一定要記得用繩子把桔捆起來哦,絕對不能因為是同性就麻痹大意。”

桔被徹底打敗了,勉強笑著回應了幾句便悻悻然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剩下羅切斯特丶棲春和愛狄俄斯三人時,愛狄俄斯的神情略轉嚴肅,把棲春叫到了總控制臺前。

“主人,鄙人有些話想對您說。”

羅切斯特立即識趣地問:“要我回避一下嗎?”

“不,不必,你也可以一起聽。”

棲春看著愛狄俄斯沈重的表情,有些不安地問:“怎麼了,愛狄俄斯?”

“在說那個之前,鄙人想了解一下,主人的巫術學習得怎麼樣了?”

“啊,這個嘛……”一說到巫術,棲春立即顯得很心虛。她抓抓頭發,不太好意思地咕噥,“賽連說,我不是完全沒天分,只是不夠努力,所以至今還沒有掌握到要領。”

“也即是說,主人的練習並不順利?”

“是丶是有一點吧。”

“那麼,主人……”愛狄俄斯欲言又止,慎重地思考之後才說,“您要不要考慮先學習精神力呢?”

“誒?精神力?”棲春的臉上浮現不太情願的表情。

“鄙人之前曾向您匯報過,中央基地和PETIT號飛船的狀況並不好,雖然鄙人已盡可能做了調整,但系統的總體水平仍十分低下,武器儲備和戰鬥資料也嚴重匱乏,鄙人擔心……”

“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吧?”棲春打斷他,由於曾說過一次,她不用聽也知道愛狄俄斯想說什麼。

“但是……”

“你忘記了嗎?傑歐瓦給我的時間只有一個月,假如不在一個月內學會巫術,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呢!而且我現在學習又沒有進展,擔心巫術的事還來不及,哪有時間去考慮精神力啊?”

愛狄俄斯默默嘆了口氣,不得不點頭:“說的也是。”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啦,等我學會了巫術以後,我會馬上學習精神力的。在這段時間內,基地的管理就拜托你了,愛狄俄斯。”

看著主人充滿信任的眼睛,愛狄俄斯立即感動地回答:“是!”

棲春將視線從愛狄俄斯臉上移開,心裏想的卻是完全不相幹的事。

對此刻的她來說,巫術或精神力之類的東西根本不值一提,反倒是一些細節方面需要好好考慮一番。

比如說,等一下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修奇?是應該微笑還是裝作若無其事?還有第一句開場白要怎麼說才不會尷尬……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充斥著她的大腦。

假如這個時候愛狄俄斯突然連到她身上,一定會被她腦中如此強烈的意念嚇到吧?

這樣看來,她就更不能學習精神力了,否則豈不是等於每時每刻都在向愛狄俄斯暴露自己的心思?

向羅切斯特道了晚安之後,棲春走進伊甸園。平時看來很普通的雙人房,此時卻顯得特別暧昧,連最正常不過的起夜燈,都像是在暗示什麼似地發出昏黃的光芒。

棲春半張著嘴,有些慌張地在門口僵立了一會,又很快行動起來。

夜晚燒烤大會後,她在賽連的監督下做了一個小時的特訓,因此現在已將近22點半,修奇隨時有可能會回來,她必須在那之前做些準備才行。

不過話說回來,前任房客櫻樹很愛幹凈,每天都會打掃房間,廁所和浴室也都有定時清理功能,所以她幾乎不用做任何清潔工作,只需簡單整理就好。

忙碌了一圈後,棲春坐在床沿,再次看了看墻上的鍾。明明只過了15分鍾,她卻感覺已有1個小時那麼長。

她不禁自嘲著想:其實最需要整理的不是房間,而是她的心情吧?

她輕輕撫了撫頭發,發現臉頰和頭發都有點濕,經過一天的鍛煉,她身上一定都是汗臭味。

她立即想到應該去浴室洗個澡,可是片刻之後又猶豫了──萬一洗澡途中修奇回來了,豈不是會很尷尬?而且顯得她好像別有居心一樣,修奇說不定會誤會什麼……

算了,還是等他回來之後再作打算吧。

“篤丶篤!”

突然,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把她嚇得幾乎原地跳起來。

她急忙對著鏡子略微梳了梳劉海,努力擺出稀松平常的樣子,隨後故意慢吞吞走過去開門。

“來了……呃,是你呀,修……”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一張跟她的預期完全不符的臉。

櫻樹站在門外,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

“櫻樹?”棲春倒吸一口氣,瞪大眼睛,“怎麼是你……啊,不,我是說你有什麼事?”

“我是來拿我的隨身用品的。”櫻樹的表情郁悒,聲音萎靡不振,但他還是勉強笑著說,“那個,這個星期換人了不是嗎?我要跟賽連住一起,所以我想把我的東西帶走。”

“哦,這樣啊。”棲春歉疚地想,她只顧著在意修奇,完全忘了還有這類交接事宜,實在是有些對不起櫻樹。

“我來幫你整理吧?”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說完,櫻樹已經自行沖進浴室,快速打包起來。

棲春暗自祈禱修奇不要在這個時候回來,不然恐怕他們三個都會很不自在吧。

也許是想緩解氣氛,浴室中傳出了櫻樹的聲音:“說起來,這個交友游戲真的很可惡呢。”

“是啊,都是桔出的餿主意。”棲春跟著抱怨。

“如果只是8分鍾倒還好,換人的時候至少不會有負擔,可是如果是一個星期的話,總覺得……有種不甘心的感覺。”

“不甘心?為什麼?”棲春向浴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現在就像是敗下陣來的喪家犬一樣吧?”

“誒?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棲春詫異道,“愛狄俄斯也說了,名字是隨機安排的呀,那跟輸贏完全沒關系吧?”

不,事實上是有的,櫻樹心想。理由很簡單,這個游戲是以繁衍後代為目的,假如小春選擇了其中一人交往的話,游戲就會中止。而現在游戲卻在繼續,證明小春沒有選擇他,所以只能說他輸了。

這個道理,飛船上的所有男性應該都懂,唯一不懂的就只有小春了吧。

“這樣啊,可能是我太多心了。”櫻樹整理好洗漱用具,笑著走出來,“那麼我走了哦,晚安,小春。”

“啊……晚安。”棲春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羨慕他樂天的性格。假如她也能像櫻樹一樣保持陽光豁達的心境,現在也就不會這麼坐立不安了吧?

她又一次向時鍾瞟了一眼。

23點整,修奇卻還沒回來。

棲春突然想起,之前修奇似乎一直在回避她。無論是在第一次選擇室友過程中棄權,還是後來在這裏拒絕她的撒嬌,他都沒有任何要跟她獨處的意思。

對了,她忘記了一種可能性──也許今晚他根本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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