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只有你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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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剛?

他怎麽會在這裏?而且……

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雷剛。

這樣的驚慌失措,這樣的淚流滿面,這樣的熱情,這樣的讓他震撼。

身體被沖撞的退後了一步,被人摟的緊緊得,從頭到腳完全的包圍。

大腦‘嗡嗡’的響著,有些摸不清現實和夢境,應該是太過強烈而突兀的出現,反而有了失真的感覺。

張章呆呆的看著氣喘籲籲的程兵,又看了一眼同樣驚嚇不已的陳醫生,他眨著眼,遲疑的擡手摟住對方的腰。

持續的顫抖傳來,火一般的熱情,燙得像是已經燒成了灰,一碰就散,灰飛煙滅。

輕輕的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耳畔的呼吸如雷鳴,還夾雜著抽泣的聲響。

這是……雷剛吧?

“雷剛……?”輕輕的開口,不敢用大了力,屏住呼吸,就怕一不小心就吹得沒了蹤跡。

大夢方醒,才知不過是相思夢一場。

“嗯!”輕哼出的鼻音,帶著濃重的水汽,身上手臂再次加大了力度,緊緊的摟著,幾乎無法呼吸。

張章閉上了眼,終於結結實實的把人給抱住了。

是真的,真的是他,不是夢,原來這些都是真的!

激動的情緒還沒來得及產生,筋疲力盡的感覺驟然襲來,雙膝一軟,倒了下去。

雷剛驚了一下,手忙腳亂的抱住他。

張章擡著頭,苦笑,“沒事,放心,沒事,我高興的。”

雷剛吸著鼻子,笑了,帶著苦澀的笑,就像是哭一樣。

陳醫生扭頭對程兵遞了個詢問的眼色。

程兵無奈的嘆了口氣,沒想到雷剛竟然突然發了狂,本來不該是這樣的,他還有些話沒說完,也是這次叫雷剛過來的真正目的。

陳醫生有扶額的沖動,看了眼眼前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楞住,之前看不清楚,怎麽都到這份上了,張章的情緒還沒失控?

張章撐著雷剛的肩膀站了起來,看向陳醫生,“我要離開這裏。”然後亮晶晶的眼鎖在雷剛的臉上,笑得眉眼皆彎,“我們先回家好不好?”恰和舉止的笑,像是擺放在櫥櫃裏的洋娃娃,讓人看得喜愛不已,心疼不已,卻失了真。

雷剛笑著點頭,眼眶通紅。

陳醫生的眼角抽了一下,向程兵請示,程兵點頭,“你們先回去吧,有事給你們電話。”

張章拉著雷剛一路快走,虎口卡在雷剛的手腕上,生生作痛,雷剛微微蹙眉,腳腕持續傳來錐心的疼痛,是韌帶斷了?還是骨折?

勉強走了兩步,雷剛停住了腳,張章被拽得停了下來,蒙了層霧般的眼底帶著幾分慌亂和小心翼翼。

雷剛呼吸頓停,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

張章的嘴唇抖了抖,輕輕的問,“怎麽了?”

雷剛搖頭。

張章的嘴角提起,燦然一笑,“我想你了。”

雷剛的眸光霎時間柔和了下來,擰成了繞指柔,微微的笑著。

被張章一路拉著走,雷剛一只腳輕輕的踩著地面,腦袋裏分析了一下疼痛的部位。

應該不是韌帶斷裂,疼痛的部位不一樣。

骨折?還是骨裂?

都有可能吧,穿的是普通的皮鞋,比起軍靴少了不少的防護能力。

從這裏下樓上車也就不到百步的距離,等到了車上冷靜下來再說。

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程兵追了過來,把張章的墨鏡和帽子遞到了雷剛手裏,雷剛想要幫張章帶上,張章卻不松手,只是用右手從雷剛的手裏把帽子拿了過來。

“你的手?”雷剛留意到張章的右手無名指竟然是齊全的。

張章笑開牙齒,豎起五指,然後彎曲,只有無名指直直的立著。

“叮!”電梯門打開。

張章走進去等著雷剛進來的時候,終於發現雷剛的腳出現了問題,他緊張的蹲下身子,手指在腳腕上摸索,“怎麽了?受傷了?疼嗎?”

雷剛看著蹲在身下的人,不斷晃動的後腦勺,眼眶倏得一熱,幾乎哽咽的開口,“骨裂,或者骨折,不疼。”

張章仰頭看他,扶著雙腿,慢慢的站起了身,打量著雷剛的臉,目光專註而認真。

眼角眉梢的傷疤已經沒了,留下的只有略微深色的一塊肌膚,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男人,這張臉就像是為自己的眼生的一樣,每個棱角弧度都那麽的貼合心意,戰栗酥麻的感覺直接從身體內部激生,快速傳遞到神經的末梢……

癡迷的看著,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真正的抓到這個人,明明真實存在,卻又像這樣的人僅僅存在在幻想裏,眼前的其實不過是一團扭曲的空氣,抓不到、聽不到、碰不到、最終可能連看也看不到……

小心翼翼的擡起手,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指尖顫抖,撫上了臉頰,輕輕扣著下巴,真實的觸感……

失神喃喃,“雷剛……”

“嗯……”雷剛輕輕應著,更加的小心翼翼,這樣的張章,這樣的表情,脆弱的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交纏的視線分開,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嘴唇上,張章的眼淺瞇了起來,黝黑深邃看不清黑白的邊際,濃密的睫毛瑟瑟抖著,遮擋了所有的情緒。

然後,緩緩靠近,傾軋而來,嘴唇貼碰在了一起。

雷剛的抖了一下。

沒有單純的親吻過度,在確認眼前的嘴唇是可以觸碰到的下一秒,張章幾乎是狂暴摟住了雷剛的脖子,咬上了他的嘴唇,狠狠的,仿佛吞吃入腹般的撕咬。

雷剛被壓在了電梯的墻壁上,沒有遲疑的摟住了張章的腰,回應著這個如狂風撕裂般的熱情。

好想,真的好想這個人,原來自己的感情也能夠濃烈到這個地步。

分離的日子,那些掛念,那些思念,所有的後悔和懊惱蜂擁而來,揉撚成滿滿的情感,在身體裏橫沖直闖,疼痛難忍。

原來,宣洩的出口在這裏,就在自己的面前。

張章的唇,張章的舌,張章的呼吸,張章的體溫,自己渴求的,這個男人,張章。

電梯的門打開,又關上。

摟抱親吻的兩個男人讓人無法進入這個區域。

疼痛而激烈的吻最終變得柔情似水,吞吐的舌尖描繪著對方的口腔,完整的繪制出自己的領地,喃噥的聲音從對方的口腔裏溢出,夾著津液的吞咽聲……

剛……

剛……

雷剛……

日思夜想的聲音,酥了他的骨頭,化成了一灘水,再也無法匯聚成型。

電梯再次打開,門口站著的女人嚇了一跳,瞪圓的眼看著電梯裏交纏的兩個男人,直到門再次關上。

雷剛被驚醒,擡手看了眼電梯的樓層,已經到三樓了。

扶著張章的臉,喘息著,緩緩抽離,看著對方,眼前的人,緋紅的眼底是滿滿的情欲,失神而迷醉,紅腫的嘴唇上染著殷紅的血液,是誰的?我咬的嗎?

雷剛眨了下眼,有些難以置信,這才發現自己的上衣下擺不知何時已經掀了起來,張章的手心在自己的後背上游移著,戰栗的感覺。

張章勾著嘴角笑,低下頭枕上了雷剛的肩膀,真的是雷剛,不是做夢,這個男人真的是他。

原來……這是真的……

張開嘴,狠狠的咬住雷剛的脖子,牙齒刺進肉裏,見了血。

雷剛身體猛的繃緊,掙不掙紮的想法還沒出現選擇,身體就被壓緊了幾分,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悸動,堅硬的抵著他。

張章松開牙齒,擡頭看他,血紅的眼底刷上了一層水霧,帶著覺悟般的狠絕開口,“最後一次選擇,愛我、上床,或者留在這裏,我能夠……”

“叮!”電梯門打開。

“我愛你。”低沈沙啞的聲音從對方的唇中溢出。

所有的聲音突然遠去,張章的眼緩緩的睜大,質疑,所以無法置信。

雷剛舔了舔嘴唇,赧然的笑了起來,上彎的嘴角,露出點點白亮的牙齒,然後抓住張章的手腕,看向門口站著的一堆人,低著頭走了出去。

張章被一路拉著踉蹌的走,漂浮的視線掃來掃去,甚至不敢看向前面的身影。

幸福來的太快,太多。

像是幸運之神終於發現了自己,不管他接不接受得了,一股腦的送出來。

遲疑的拽了拽手腕。

雷剛轉頭看他,耳朵和臉頰上都是紅暈,目光閃爍。

“再說一次?”張章眨了眨眼,請求道。

雷剛抿緊了嘴角。

“剛剛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麽了?”

雷剛四周看了一眼,幹脆轉過了頭繼續走。

張章拉住了他,“你的腳。”

雷剛松了一口氣。

“我也愛你。”

雖然的表白,雷剛失笑低頭,早就知道了,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

張章開的車過來,先是載著雷剛去了趟醫院,右腳大拇指骨折,有一條裂口,石膏是必須打,還好不嚴重。

張章似乎也適應了過來,沒在公共場合再粘著他,只是跑上跑下的忙乎,等石膏打好已經是三個小時後。

“中午在家吃?”張章扶著雷剛一路往停車場走,喜悅的問了一句,雷剛受傷他不是不心疼,呃,只是想得更遠了一點……

雷剛一瘸一拐的點頭,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這種情緒失控確實是他成年後第一次經歷,腦袋裏一片空白,等回過味來,已經受傷了,這要是回到隊裏……可怎麽解釋?

張章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叫了兩份快餐送到了家裏。

雷剛望著他打完電話,然後低下了頭。

“失望啊?”張章笑開牙齒,“我怕吃壞你肚子。”

雷剛擡頭,笑了笑,“沒事。”

“明天,明天早上我買菜去,保證賢妻良母。”

雷剛聽這話楞了一下。

明天……他是不是就要走?他不知道。

而且他真的能和這個人永遠在一起嗎?妻子,家庭,能夠存在在他們的關系之中嗎?

腦袋裏突然閃過林峰和吉珠嘎瑪,或許……未必不能吧。

那種感情,深刻的,突破了性別和道德底線,反而更加的純粹幹凈。

或許,真的只有經歷過,才能夠明白,才能夠理解。

汽車一路開進小區,左彎右拐。

熟悉的道路,那裏是張章的家。

他們,現在就要回去那裏。

車穩穩停在門口,張章下車先扶著雷剛到了門口,感慨幸好是一樓,然後把鑰匙遞給他,轉身去停車。

雷剛有些緊張的打開的門,慢慢的走進去,開放式的房間,幹凈而整齊。

松了一口氣,莫名的又有些失望,相悖的情緒揉撚在一起,換來一聲暗自唾棄,你期待看到什麽?一個頹廢潦倒的景象,以證明張章沒了你真的不行嗎?

這樣……不是很好嗎?

至少自己不在的時候,張章並沒有被徹底打倒。

只是……那些心理診斷?

眉心微蹙,說不出的古怪意味湧了出來。

“怎麽?陌生了?”張章說著話,關了門,“先坐著,我給你找衣服。”

“找什麽衣服?”雷剛扶著沙發坐下,擡頭看了過去。

“家裏穿的衣服啊,呃,雖然你脫光了我也不嫌棄,但是……”張章勾著嘴角笑,“你應該不樂意吧?”

雷剛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看著張章徑直抽出了衣櫃。

衣服還沒找出來,就傳來了門鈴聲,張章連連叫著別動,飛快的跑到了門邊,從貓眼裏看人,看了大約五六秒才把門打開。

外賣叫的披薩,張章在國外呆的時間長,已經適應了那些口味兒,反而是米飯吃的少。

張章把披薩盒用一只手拿著,然後帶著手表的手腕在上面晃了三下,才送到了雷剛面前。

雷剛看的心驚膽戰,突然想起了程兵說的話,張章和章四少,小心翼翼,留意生活上的每個小細節,所有的東西一定要歸到原位……

眼前的這個人是誰?

雷剛一把抓住張章的手腕,瞪著他的臉。

張章疑惑的看他,然後眉眼又彎了下來,“怎麽了?”說著,彎腰在雷剛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雷剛遲疑的搖頭,緩緩的松開了手,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原先和張章出任務的時候,張章也會特別留意周圍的環境,雖然……回到北京的張章似乎相比較要放松一些,但是職業病總是沒那麽容易說丟就丟。

“張章。”

“嗯?”

雷剛看著走出兩步又停下腳的男人,艱澀的開口,“先吃飯吧。”

“等等,洗手。”張章說著走到廚房裏洗了手,雷剛扭頭看著他的動作,見到繞出洗手池的張章手裏捏著打濕的毛巾,快步走到身邊,坐下,拿過他的手作勢要擦。

雷剛急忙把手收了回來,只是下意識的行為,這種被人照顧著的感覺太過陌生,反應得倒是很快,只是畢竟動作已經做了出來,只能訕訕的拿過毛巾,留意著張章的表情,慢慢擦著手。

張章低著頭,氣壓有些低,扯過外賣的盒子打開,披薩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吶,我先吃了啊。”張章扭過頭,笑瞇瞇的看他,“太餓了,沒吃早飯。”

雷剛點頭,暗自松了一口氣。

吃著披薩的時候,雷剛總覺得自己的情緒不太對,是因為愛情的原因嗎?才會變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還是因為張章?

張章很正常,沒有悲傷和痛苦,像是自己的到來驅散了所有黑色的迷霧,笑得陽光燦爛,但是……

更敏銳的直覺告訴自己不太對,卻又找不到問題,難道真的所有情緒被完全掩埋了嗎?

雷剛真的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眼前的張章就是真正的張章,做著手上的事,偶爾會湊過來逗逗自己,就像分開以前一樣,老是特別的在意自己的反應,哪怕少許的回應就會開心的不得了。

雷剛倒在沙發上,分神的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手臂摟著張章的腰,緩慢的游移摩挲。

張章壓著他,從吃完飯後細密的吻就沒停過,一直的摟著,臉上、脖子、鎖骨親了個遍,挑逗著自己的情緒。

身體很熱,渴望的感覺讓他下身疼痛,思路斷斷續續,大腦長期處於空白的狀況,但是張章卻一直沒有進入正題,他想,他大概能夠明白張章的想法,擁抱、親吻,欲望一點點的緩慢堆高,顧慮著他的反應,不敢一下進入正題。

自己真的有那麽好嗎?

當嘴唇被吻住,舌尖探進口腔裏的時候,雷剛閉上了眼,真的不知道張章為什麽那麽的愛自己。

他不是懷疑張章的感情,只是懷疑自己,無趣,被動,遲疑,一個滿腦袋都是任務的家夥,真得會有一個人這麽愛自己?

“剛……”張章抽離,俯視著自己,迷醉的眼黝黑如墨。

“我忍不住了……”他說。

舌頭在口腔裏彈了一下,緊緊貼靠在一起的火熱就算擱著兩層布都能夠清晰感受,悸動著。

雷剛移動自己的手,扣住他的脖子,壓向自己。

沒有回答,只是用動作告訴對方自己的決定。

張章如釋重負的笑了一聲,在雷剛的唇角輕輕的落下一個個的吻,看了一圈四周,然後說,“你等我,我去洗澡。”

雷剛點頭,目光坦然的看著他,他以為自己會尷尬,原來不會,他們擁抱過,接吻過,分開過,後悔過,如今見了面,表了白,還有什麽能夠阻擋他們做愛?

愛,必須做出來!

如今他無比確認這句話,不斷堆積的感情變成了欲望,來勢洶洶,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叫囂著壓倒對方。

張章吸吮著他的嘴唇,戀戀不舍,無限眷戀。

抓住衣角被掀到了盡頭,張章終於不得不離開雷剛的嘴唇,反手脫下了衣服。

黃銅色的子彈吊墜在赤裸的胸口搖晃,折射著光華,泛出古銅色的厚重感,上半身的肌肉紋理均勻,麥色的肌膚比記憶裏的偏白了一些,胸口隱隱露出肋骨。

雷剛擡手撫上他的胸口,看著他,真的瘦了很多。

“別這麽看著我。”張章笑著抓住了他的手腕,嘴唇在彎曲的手指上親吻,“我必須要把自己處理幹凈。”

雷剛挑眉。

“我說過……我讓你上。”這麽說著,張章站起了身。

雷剛從沒有深入的考慮過上下的問題,張章這句話瞬間提醒了他,只是還來不及想,目光就鎖在一處,再也移不開。

張章赤裸的後背上有三條抓痕,斜在一邊,並排著,結著細小的血痂,就像無數個針紮在了眼球上,疼痛無比。

無法轉移視線,心裏五味雜陳,直到那個背影消失,雷剛才猛的吸了一口氣,捂住了自己的眼。

他告訴自己,不要多想,那不是張章,那是章四少做的事,而且自己從來沒給出過承諾,憑什麽要去介意今天以前的那些事?

只是……這種滋味真的很難受,所有的熱情瞬間變成了泛出酸澀氣味的怒氣,在身體裏橫沖直闖,埋怨的感覺怎麽都無法消除。

你不是說,你為我瘋狂嗎?

你不是說,只愛我嗎?

為什麽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和別人上床?

我說過讓你等我吧?我說過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為什麽你還能做出這種事情?

不!

手捏成拳,隱隱顫抖。

他會這樣,不都是你害的!?

你猶豫不決,你瞻前顧後,你讓他仿徨不安,你有什麽資格指責他!!?

只是……我真的……

牙關緊咬,猛的睜開眼,大口的呼吸著,吸氣,吐出,再吸氣,再吐出,周而覆始。

努力讓暴躁的情緒平覆下來,努力讓自己豁達一點,不斷的提醒自己,這沒什麽,忠貞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礎上,而他們才真正踏出感情的第一步。

雷剛支起身子,黝黑的眸子看向浴室,開放式的房屋可以清楚的看到玻璃房子裏的那個人,霧氣繚繞,水珠掛滿了玻璃,模糊的身影在晃動。

胸口猛的一熱,這個男人在為自己做準備,只要洗完,他們就可以真正的在一起,消除所有的不安,讓彼此有了牽絆和承諾。

雷剛抿緊嘴角站了起來,慢慢走了過去,著了魔般……

等不急了。

這個男人根本就無法讓人心安,從最初認識直到現在,都一直做著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那些離譜的行為,那些跳脫的思路,那些誘惑和墮落,那些善良和脆弱,那些無畏和使命感,根本讓人無法揣測,讓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才能回應這份感情,做到什麽程度,才會令對方滿意。

打開浴室的門,張章扭頭看他,淋浴蓬頭流淌出細密的水流,傾灑在張章的身上,染了水的眼清亮無比,驚訝的看了過來。

雷剛一把扣住張章的手腕,拽了出來,扣住他的脖子,傾身一吻。

水的味道,溫暖而幹凈,包裹在柔軟的嘴唇上,泛出淡淡的甜。

張章驚訝的眼緩緩瞇了起來,反手抱住他。

身體摟抱在一起,天旋地轉,踉蹌卻快速的倒在了床上。

柔軟的床鋪震動著,雷剛撐起身子看著他,急促的喘息,飛快的脫掉了上衣。

張章蠻橫而暴力的扯開他的腰帶,剝離所有阻擋他們親密貼合的衣服。

打了石膏的腳讓脫下褲子變得有些困難,雷剛不得不翻過身子坐在床邊。

張章卻在下一秒翻身跨坐在了他的身上,捧著他的臉,吻不夠般的汲取著雷剛的味道,嘴裏喃喃的說著,“不脫了,這樣夠了,剛,這樣夠了,我等不了了。”

雷剛點頭,力度大的能咬掉自己的舌頭,這種興奮的感覺驚心動魄的像是在火裏燒來燒去,所謂的自制力也是有個極限,對方心甘情願,他自己甘心情願,他們彼此渴望,就讓所有的理性徹底拋離。

雷剛擡手握住張章的下身,堅硬滾燙,跳躍著,像是無法抓握,帶著厚繭的手在敏感的地方摩擦刺激,張章嗯了一聲,舒服的瞇起了眼。

男人和男人的做法多少也是知道,或許未曾留意過,卻不代表不能聯想,至少握著的那裏是欲望宣洩的出口,男人最脆弱而敏感的地方,這一點毋庸置疑。

張章很快對這種撫摸失去了耐心,他需要更實際的東西,他們赤裸擁抱,卻僅僅是互相撫摸,這樣的程度遠遠滿足不了他,他蜷起身,啃咬著雷剛的胸口,牙齒恰到好處的咬合磨蹭,一只手支撐著自己,一只手繞到身後,握住雷剛的東西,滿意於對方的硬度。

張章的身體緩緩的往下壓,嘗試把東西送進自己的身體。

雷剛開始分神,握著張章的手沒輕沒重,繃緊身體因為興奮而戰栗了起來。

進入的有些困難,身體的清理才進行到一半,張章本來已經帶了潤滑油進去的,卻最終沒用上。

迷醉的視線落在雷剛焦慮的臉上,突然覺得這樣其實也好,第一次的難受就讓他也分擔一部分,這樣才能夠讓彼此的記憶更加的深刻。

固執的壓下腰,疼痛的感覺,包括雷剛,微微蹙著眉,扶在腰上的手提也不是壓也不是,一臉的為難。

身體裏殘留的水多少起到了一點潤滑的作用,直到身體被打開到極致,堅硬的頂端進入到身體的時候,張章屏住的呼吸終於松開,擡頭看著雷剛,眼底帶著討好的笑,“我從來沒被人上過,你是第一個,雷剛,你要記住,你是第一個。”

雷剛一個失神,手臂用錯了力,又把人給壓下去了幾分。

張章輕輕‘嗯’的一聲,面色一白。

雷剛手忙腳亂的又往上扶,張章順著力氣是上來了,下一秒又反壓了下去,深入了幾分。

束得又深了,頂端隱隱的疼痛,夾雜在興奮裏,屏息的快感,簡直讓雷剛的血液逆流。

這無關乎忍讓細心與否,被這樣不高不低的吊著,是人都難受,雷剛幹脆吻上張章的唇,舔軟他緊繃的嘴角,摟著他的腰一點點的往下壓。

終於直至深處。

完全的坐在雷剛的身上,身體裏都對方的一個部分,親密的貼合,完美的沒有縫隙。

張章長出了一口氣,笑了起來,勾住雷剛的脖子,親密的親吻,將剩餘的一切交給對方。

比起被進入而疼痛的張章,雷剛覺得自己才是最痛苦的。

這樣的方式很難用力,腳一直在傳來疼痛,費力的動了兩下,幹脆扶住張章的腰讓他躺下。

簡直是要命,感覺全部都匯聚在了那裏,興奮必然,但是卻怎麽都不能夠提高興奮的點。

張章一直在努力的放松自己的身體,以適應身體裏的東西,那裏從來沒被人碰過,自然不可能讓他學會興奮,他抓著雷剛的手讓他繼續幫自己,然後緩緩的動起了腰。

他想讓雷剛舒服,也想讓自己覺得舒服,而他知道怎麽做才能夠得到最好的效果。

搖晃著,在身體裏轉著圈,繃緊身體,用柔軟的腸壁束縛住對方,廝磨著,讓人難耐的廝磨。

或許,雷剛沒有受傷,他們會有一個熱情而火爆的初次。

雷剛的力度和求索足夠張章去想象。

而那樣,他可能會很不舒服。

閉著眼,尋找著,自己身體裏的前列腺,那個位置很重要,他必須先找到,然後告訴雷剛……

突然的,雷剛狠狠的壓住了他,緊緊的摟著,將分身完全的刺進他的身體裏,悸動著,滾燙的液體射進了他身體的最深處。

張章眨了眨眼,不敢動,等待著,直到雷剛繃緊的身體放松,濁重的呼吸漸漸平覆,他才彎腰親吻著他的唇,“舒服嗎?感覺怎麽樣?”手指在冒出細密汗珠的後背上游移,雷剛的心跳蒼勁有力,這樣的激動讓他覺得很滿意。

他們擁有了彼此的第一次,這是多麽讓人喜悅的結論。

雷剛主動結束了這個親吻,沈默的看著他,壓抑的呼吸裏還帶著未盡的火星,然後緩緩的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張章握住他的手,再次往自己身下送,“來,寶貝兒,幫我……”

“你先起來,那……不舒服……”雷剛扶住了張章的腰,張章卻笑開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的鼻尖。

“我很舒服……讓你的東西在我的身體裏多留一會兒,回頭我給你生兒子。”

雷剛失笑,這話說的挺讓他受不了,偏偏胸口又倏然一熱,矛盾的喜悅,最終也只能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張章像是故意的一樣,一直坐在他的身上,扶著他的拇指在龜頭的邊緣磨蹭著,“這裏……我會很舒服。”然後拇指移到背後的粗筋上,“這裏……”直接劃到最底下,“你蹭蹭試試。”

雷剛聽話的動了動,張章的身體輕輕顫抖,細碎的呻吟聲從口腔裏溢出,雷剛看著張章,又動了動,顫抖持續不斷,張開的眼底含著淚,黝黑濕潤,失神的瞇著。

雷剛只覺得身體未熄的火焰再次被點燃,手裏握著的東西已經硬得不能再硬。

張章眨了眨眼,喘息著,撥開了他的手,“別急……還有……”把雷剛的手再抓回來,覆上了最下面的陰囊,“如果,你親它的話,我會瞬間軟下去,當然,還有最前面,那裏很敏感……”

雷剛擡頭看著張章的臉,含著淚的眼隱隱帶著一絲請求。

雷剛瞬間了然,扶住了他的腰,分離的瞬間,兩個人都呻吟出聲。

“我洗了的,很幹凈……”張章喃喃的說,留意著雷剛的舉動,雷剛左顧右盼,視線來回繞了一圈。

“不是。”雷剛急忙搖頭,“我……”想說什麽,最終嘆了口氣,自己動了起來,往床頭蹭。

張章跟了過去,把兩個枕頭並在一起,豎著,然後等著雷剛把褲子脫下,“我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老是逼你,其實你不用急,我們可以慢慢來。”

雷剛沒有說話,只是靠好,扶住了張章的腰,“你沒有。”他說,“我知道自己的情況,你想怎麽做可以和我說,我記得原先你和說過,喜歡或者討厭,都可以開口,表露出來,其實……我想說,你也一樣,你可以把不願意和別人說話的話說給我,張章……”他擡頭看著對方,“我很擔心你。”

張章潤了下嘴唇,失笑,翻身再次跨跪在雷剛的身上,低頭俯視般的看著他,像是審視一般。

雷剛垂下眼簾,握住張章堅硬的部位,吞了口口水,心裏突然有種委屈的情緒滋生,其實他真不介意的,或許他做事有些被動,但是每個決定都是確認無比絕不後悔,但是如今這樣的形式下,為什麽有一種意圖被扭曲的感覺?

嘴唇張開,貼上去,然後含上,頭頂上傳來張章舒服的喃噥聲,斷斷續續,聲音不大。

“對……你可以舔一下前面……嗯……繼續……就是這種感覺……我想了很久……再深一點……我經常夢見這樣的情景,你親著我,用口腔裏的粘膜完全的包裹,然後舌頭裹住它,在龜頭的邊緣轉著圈,然後完全的吞咽……”

濁重的呼吸夾雜在喃噥聲裏,臀部緊緊的繃著,之前雷剛射進入的液體流了出來。

“真棒!”張章擡高了頭,雙手支著墻壁,低頭看著雷剛,淺瞇的眼迷醉失神,“你在給我口交……雷剛是你嗎?嗯……對,全部吞進去,用舌頭壓著那裏……”戰栗不已,最敏感的地方被完全的掌控,撩撥著,脊椎骨像是化了一樣,身體酥軟不已。

雷剛眨著眼,憋回眼角哽出的液體,聽著張章的語句,完全的執行。

或許身體的誠實的表達出排斥,但是他很高興張章可以舒服,很高興張章可以發出這樣的聲音,如果可以,他可以做的更多,哪怕是做到自己能想到的極致,讓他進入自己。

愛他,這一點毋庸置疑,還有更多的心疼,這段時間,在自己離開後,張章到底是怎麽挺過來的?那麽堅強的一個人,那麽淡定優雅千變萬化的一個人,為什麽變成這樣?排斥任何人試探的內心,豎起高高的圍墻,把自己保護在中間,就連在他的面前依舊如此。

瞬間的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為什麽會有違和感?雷剛終於明白。

原來這個男人一直在自己的面前笑,沒有悲傷、沒有痛苦,掩飾好一切,只是無謂的笑。

面對自己的死亡,自己的突然到來,沒有痛哭流涕,沒有喜極而泣,或許是高估了自己,但是這個男人保護好自己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已經證明了一切。

原來就連我都無法讓你信任了嗎?

吞咽的動作猛的停頓,擡頭驚訝的看向張章。

張章低垂著頭,微微的歪著,細碎的劉海在眼底畫出了一道陰影,什麽都看不起,黑得如墨。

“我不知道。”雷剛眼底有些慌亂,“那個視頻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才聽說,他們把我帶出來,我才知道你出事了,相信我,張章,相信我。”

張章弓下身子,靠近了看他,露出分不清黑邊邊際的眼,木沈沈的色澤,然後牽起嘴角,“哦~”長長的拉出了一個音,“我相信你啊,絕對相信,我的……寶貝兒。”輕輕的一個吻,溫度卻降了很多。

雷剛蹙緊了眉心,突然扣住張章的下巴,力氣大的完全扭曲了眼前這張臉,“你在懷疑我?”

張章努力的笑,臉愈加的扭曲,破碎的聲音從喉嚨裏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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