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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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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也是正事啊!”張章眨巴著眼,一臉的無辜,最終卻被雷剛瞪得訕訕的笑了起來,“活躍一下氣氛嘛~”

雷剛黑著張臉,瞪向向碩。

向碩捂著嘴擺手,“沒,沒,我不笑了,不過,你們倆真在一起了?”

張章挑眉,得瑟一笑。

“恭喜,結婚的時候叫上我,我可以當伴郎。”

張章上下打量他,“伴郎?真夠兄弟。”

“那是那是。”向碩諂笑。

雷剛狠狠抹了一把臉,有開門離開的沖動,是自己太膽小還是這兩膽子太大??現在是什麽情況啊!?啊!什麽情況!?為什麽有帶著倆妖精出來郊游的詭異感??

向碩說,“不過……我覺得我們該再試探一下。”

張章說,“嗯,盡快吧。”

向碩說,“怎麽試探?”

張章說,“有沒有興趣一起出去走走?”

向碩縮了縮脖子,“我怕死。”

張章點頭,“我也怕。”

向碩挑眉,“那就走吧。我開車?”

張章眉毛揚的更高,“廢話,我和雷剛坐後面。”

向碩按上車門把手,看著外面的人,“那行,他們呢?”

張章笑話般的看著他,“一起啊。”

向碩打開車門,跨出了一只腳,“房子裏的兩個呢?”

“當然也是一起啊。”

雷剛額頭滑下了三條黑線,開始分析這一段天書般的對話。

最初,應該是說到試探,試探誰?黑可可?應該是吧。

離開這裏試探黑可可的底線?

雷剛的眼角抽搐,突然不太確定這些人的腦回路是不是正常的。

“四少。”雷剛按住張章的肩膀,面色陰沈,“你不是開玩笑吧?”

“怎麽?”張章將視線從向碩那邊收回來,“你不覺得這樣很合適嗎?”

雷剛眉心夾得死緊,確實有些跟不上張章的想法,在他的軍人生涯裏,處理這類的事情有一套固定的程序,就是防禦和突圍,這樣明目張膽的上車離開根本不合理。

張章湊上去捏著雷剛的下巴親了一口,砸吧著嘴滿意開口,“我們選擇在這裏呆著等他動手和主動離開逼他動手是兩個概念,你比我清楚,我們的戰鬥力根本沒辦法和黑可可比,固守一處和移動戰,哪個更適合我?”

“而且順便也可以試探黑可可的意思,化被動為主動之後,他的反應會給我很大的信息。”

雷剛抿了抿嘴,那個吻讓他有些不自在,車外就是他的隊友,到處都是人,兩個男人光天化日下的接吻,完全沖擊了他的道德底線。

思路一時間從任務上轉移,然後又無奈的繞了回來,一來一去,發現張章確實很會緩和緊繃的氣氛。

或者是自己真的太緊張了?

但是一旦決定錯誤,關系的可是十多條人命的事情,他必須謹慎以對。

無論張章如何說,他都覺得這是個率性的舉動,他們身在敵營,手上甚至沒有武器,拿什麽和別人對抗?車技嗎?兩輛車載11個人,道路不熟悉,就連油夠不夠都不知道,一旦激怒黑可可,簡直就是拿命在玩。

“覺得兒戲?”張章挑眉,從雷剛的目光裏捕捉到了信息,“我有很大的把握黑可可不會動手。”

“這不是猜測的問題,是你在拿所有人的命在賭。”雷剛沈聲開口。

“那麽,給我個能夠打破僵局的方案。”張章灼灼的目光看著他,眼底帶著自信,如果黑可可真的抱持著合作的想法,只有這樣的行動才能夠給大家緩和和活動的空間。

雷剛沈默了半響,搖頭,“人太多了,你這樣的舉動不是試探而是挑釁。”

張章摸了摸下巴,看向坐在駕駛位上的向碩,“你說呢?”

向碩轉過身看向張章,點頭,“兩名科研人員確實不適合跟我們走。”

張章眉心微蹙,他當然知道在這種趕工期的情況下把科研人員突然帶走,絕對是不禮貌而挑釁的行為,但是……如果出現變數,自己猜測的不準,留在這裏的人怎麽辦?

他做事或許率先或許天馬行空,但是卻珍惜身邊每個人的生命,這些都是他的同志。

車廂裏一時沈默了下來。

無論是雷剛和向碩都才琢磨出張章的意思。

這是個選擇題,拿命在賭的選擇題。

雷剛在沈默了一會,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純劍。”他走到齊純劍面前,“我們要出去一部分人,留下一部分人,危險程度一致,你問問兄弟們的意見。”

齊純劍點頭,摸了摸後腦勺,有些疑惑的轉身走了出去,既然危險程度一致,還有什麽好選擇的?

雷剛站在原地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看向齊純劍的眸色暗沈。

因為被留下的人會有被遺棄的絕望,因為離開的人會有拋棄戰友的悔恨。

向碩從車窗裏探出頭,敲了敲車門,發出‘咚咚’的聲響。

雷剛轉頭看了過去。

“別想多了,只是戰略問題。”

雷剛沈默的看著他。

“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會回來。是不是?”後面的問話看向了張章。

張章點頭,情緒顯然已經整理好,反過來安慰道,“有句話說起來煽情,不是只有軍方的人會用,不拋棄不放棄也在這裏。”這麽說著,張章點了點自己的大腦,勾起嘴角笑了起來,目光誠摯。

齊純劍很快將分組後的人名匯報了出來,兩名科研人員也從遠處走了過來。

雷剛迎向兩名科研人員,輕描淡寫的告知了他們章四少會離開一段時間的事,神情平和情緒內斂,顯然已經和張章、向碩達成了共識。

兩名科研人員瞬間明白,面色霎時慘白,視線落在了張章的臉上。

張章打開車門走了下來,默默的註視著他們,然後兩邊嘴角勾起,淡淡的如承諾般的微笑展現在了眼底。

這種承諾張章不知道是否傳達了出去,但是計劃已經制定好,每個人肩膀上承擔的那份責任卻是實實在在,生命受到威脅,就算不情願,也不代表他們可以輕易的把這份重擔卸下。

一輛車,向碩開車,溫兵坐在副駕,後面坐著雷剛、張章和金陽彪。

齊純劍成為小隊的副隊長後,一旦出現分組任務,他和雷剛都會各自帶領一隊。

汽車開的很快,幾乎是在泥濘的路上奔馳,除了張章外,所有人的神經緊繃,包括向碩。

金陽彪坐在張章的身邊,雙眼一直謹慎的註視著一側的情況,偶爾會回頭看上張章一眼,眼角時不時的都要抽搐一下。

張章懶洋洋的癱在椅子上,雙腿交疊高高的架著副駕的的椅背,雷剛的手被他握在自己腹部一寸寸的摸,就像那只長滿老繭的手格外漂亮一般讓他戀戀不舍。

之前金陽彪有幸看到章四少是怎麽折騰自家隊長的,抱腰被搬開,摸大腿被打開,好不容易扯到手還被抽回去三四次,最終磨得他們家隊長忍無可忍的妥協了。

金陽彪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又分神了,急忙轉頭看向車外。

其實……雷隊不被拿下也有些奇怪吧?章四少的臉皮壓根就和他的人品一個程度,賴皮成這樣,就算不情願也迫不得已給出點回應吧?

幸好找的不是俺,金陽彪吐出一口氣,一臉的慶幸,俺媽還要抱孫子呢~~

無關金陽彪慶幸的心理活動還是雷剛煩不勝煩的應付,汽車依舊在前行,他們離開黑可可地盤的中心越遠,危險就越來越大。

通往下個小鎮的道路行人很少,車也不多,一旦迎面有輛車開過來,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摸上武器扣住門把手。

進入第一個小鎮的時候車速降低,他們的警戒性更高,路上所有的行人和窗戶都成了他們關註的目標。

這個小鎮只有幾百戶人家,或許靠近黑可可勢力中心所以並不算破舊,就像古時候遍布絲綢之路的村鎮般,隱約透露出古樸的氣息。

一個小孩從馬路上跑過,向碩踩了一腳剎車,在車子急停的瞬間,溫兵將手槍都掏了出來。

向碩左右看了一眼,踩住油門開了過去,橫穿馬路的小孩站在路邊上看著他們,黑白分明的大眼帶著好奇和純真。

溫兵吞了口口水,將目光從小孩的臉上迅速移開,看向周圍的行人,視線一掃而過,移向二樓的窗戶和房屋的頂層。

依舊是一派安靜和諧的畫面。

當簡樸的小鎮消失在視野的盡頭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溫兵將手槍收回,赧然的看了一眼向碩,向碩回以一笑表示理解。

張章拍了拍雷剛的大腿讓他放松下來,然後懶洋洋的靠上了他的肩膀。

汽車一路開過一個又一個小鎮,一路上無驚無險,仿佛黑可可不知道他們離開了一般。

但是這裏是黑可可的地盤,怎麽可能不知道?

前面就是黑可可勢力範圍內最後的小鎮,就連張章都坐直了身體,所有試探就快有結果了,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次。

“四少,要進去了。”向碩捏緊了方向盤,沈聲說道。

“嗯。”張章點頭,“放松,不用那麽緊張。”

向碩舔了舔發幹的嘴唇,“你說,等下會不會有路障?或者一百個人把我們圍住?”

張章搖頭,“不,要我就直接一枚導彈,‘轟’全部炸沒。”

四個人八只眼睛全部瞪了過來。

張章無辜的看了一圈,“很冷嗎?”

向碩點頭,不自覺松開了一點油門,“我更緊張了。”

“那就對了。”張章拍了拍他,“開車,用100碼的車速闖過去!”

“50碼足夠了。”雷剛說道,“鎮裏還有平民。”

向碩癟了癟嘴,“我知道。”

張章咧著嘴笑,“不會有導彈的。”

雷剛冷淩淩的目光瞪了過去。

“真的,我死了比活著可惜,他們最多把我們‘請’回去,哎~早知道今天早上出來前把藥帶上了,刑訊啊~”張章長嘆了一口氣,悔不當初,“還不如一枚導彈呢。”

雷剛的眼神晃了晃,雖然極力的繃著面部表情,但是之前的緊張氣氛突然間消失無蹤,張章這種淡看生死的話語無論出於什麽目的,卻確實讓人覺得前方的危險並不代表什麽。

“哎,快看外面,你不覺得和前面感覺一樣嗎?”張章雙手握著前座的靠背,拉長了脖子往前看,神情有些困惑。

車窗外的景象確實和之前經過的那些小鎮氣氛一樣,路上有行人,行人的表情平和,還有孩子在路邊玩,如果黑可可真的在這裏派出了軍隊,絕對不會是這樣的感覺。

雷剛也蹙緊了眉心。

這種情景太平和了,平和的可怕。

“或許,他不打算在鎮裏動手。”雷剛說。

張章註視著外面的情況,沒有回頭,嗯了一聲,“小鎮裏的人都是他的財產,確實,一旦發生戰鬥,就有可能出現誤傷。”

“黑可可不是這麽仁慈的人。”向碩插嘴道,加大了油門,不管怎麽說,雷剛和張章的話確實讓他放下了一點心,這條路他之前來回過兩次,從來沒有這麽心驚膽戰過。

“他是個會對自己財產仁慈的人。”張章回答,雙眼淺瞇了起來,視野的盡頭突然跑出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手裏握著步槍,步伐有些淩亂,沖著他們的方向飛奔了過來。

“停車嗎?”向碩沈聲問道,語氣竟然平穩而安定,有些人就是這樣,越是危險越是冷靜。

張章沒有說話,視線和其中一名士兵交匯在了一起,那是這個小隊首領般的人物,帶著紅色的貝雷帽,當張章看向他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這輛車和車裏的人,接著拿出了對講機。

溫兵吞了口口水,撩起衣服握住了手槍的槍柄,緩緩的抽了出來。

汽車和這隊士兵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得能夠看清彼此面部的表情。

帶著紅帽子的小隊長目光追隨著他們,眉頭微微蹙緊,目光帶著疑惑。

而車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從他的臉上轉移到斜跨在身上的步槍槍口,黝黑陰冷的槍管將會朝向哪裏?

咚咚……

咚咚……

心臟劇烈的跳動,四周的聲音消失無蹤。

數秒鐘的時間,所有人都覺得像是過了一輩子,時間被拉的無限漫長,呼吸被徹底奪走。

小隊長眨了一下眼,伊斯蘭民族特有的濃而長的睫毛煽動,拇指用力按住了對講機,嘴唇無聲的開合,清楚得甚至可以看到舌頭在口腔裏彈動。

張章瞇起了眼,銳利的光線一閃而過。

向碩吞了一口口水,捏在方向盤上的手張開然後捏緊。

雷剛坐直了身體,‘哢嚓’一聲脆響,手槍已經上膛。

這樣的聲響像是符咒一般瞬間打破了靜謐的世界。

他們從幽暗而粘稠的水底游了上來,穿透了大海的水平線……

‘嘩啦!’的聲響。

重回人間。

車窗外的景色走馬觀花般的快速掠過,在不覺間,他們已經和那隊士兵交叉而過。

向碩開著車,目光鎖在後視鏡上,縮小了數倍的士兵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分開的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

‘吱!’一腳剎車踩到底,向碩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要休息一會。”他說。

車廂裏沈默了兩秒,雷剛打開了車門,“我來開。”

向碩坐到了後座,幾乎癱了般的靠著張章,“尿都要嚇出來了。”

張章挑眉,一臉正經的看著他,“我推薦你買尿不濕。”

“……”向碩癟了癟嘴,不是很有擡杠的興趣,閉著眼又長出了幾個口氣。

張章安撫般的拍了拍他,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張章將視線從車窗外收回,這一刻,他們正式脫離了黑可可的勢力範圍。

向碩一臉疑惑的看向張章,“黑可可到底什麽意思?”

張章想了想,“不知道,或許是傳遞一種友好信息。”

“要回去嗎?”

“不。”張章搖頭,“去蘭迪·高圖。”

“聯絡人可能已經……”

“不一定。”

向碩點頭,翻腕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剛。”張章拍了拍駕駛座的靠椅。

雷剛‘嗯’了一聲,接著說道,“繼續戒備。”

一名副官站在門口,敬禮,簡潔明了的對黑可可匯報道,“章四少一行人已經離開了我們的勢力範圍。”

“嗯。”低頭看著文件的男人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副官在門口等了一會,見黑可可一直沒有發出下一步行動的指令,忍不住問道,“將軍,我們就這麽放任他們離開嗎?”

“嗯。”黑可可輕輕的應了一聲。

“可是您說過他對您很重要,要是他們直接走了……”

黑可可擡起了頭,目光平淡的看著他。

副官被這樣沒有壓迫力的視線逼迫的低下了頭,退了一步。

黑可可嘆了口氣,幹脆放下筆靠在了椅背上,“烏提,查到章四少是從哪裏出來的嗎?”

“中國。”

“確定?”

“他出生中國,英國國籍,有很多住所,但是一年有三個月時間居住在菲律賓,菲律賓方面應該沒有培養一個占領大半中東市場軍火大鱷的能力,而在一個月前,英國方面曾經對章四少展開過實際性的追捕,只有中國方面雖然下發通緝令,卻僅僅是表面文章,而且……他新換的傭兵都是東方人種。”

“中國啊……”黑可可敲擊著桌面。

“中國和我們沒有利益沖突,更沒有利益關系,我覺得他能夠幫到您的有限。”

黑可可挑眉,點了點頭。

“所以……就這麽放他離開嗎?”

“他會回來的。”黑可可肯定的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勾起嘴角,棕色的眸子透露出洞悉一切的光芒,“而且……未必沒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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