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鄭子明拿著遙控器將房間內的溫度上調了幾度，以免汪甜樂夜裏受涼。

掀開絲被，坐了進去，然後扭過頭查看身旁的汪甜樂。

兩年來，無論是小婷還是自己再也沒看見過她有任何反應，這讓他那原本看見一絲希望的心又跌回谷底。

鄭子明輕嘆一聲，為汪甜樂掖了掖被角，慢慢地躺下。

“啊——”聲音雖然微弱，卻還是引起了鄭子明的註意。

他騰地一下坐了起來，看著汪甜樂睜開的雙眼，來不及合上的嘴巴，一眨不眨。

“甜甜……”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眼中也充滿了霧氣。

汪甜樂皺眉打量著眼前的男人，蓬松的短發，白皙的皮膚，清新俊逸的五官，此時正滿臉關切的看著自己。

他是誰？自己和他是什麽關系？怎麽什麽都記不起來？……

鄭子明看著汪甜樂略帶防備的視線，一下子心虛起來，難道說她在責怪自己？

她喜歡的是張文燁吧！雖然自己也感受到了，卻一直都不願意相信，他寧願活在自我欺騙的謊言中，也不能承認自己用了三年的時間都沒有走進她心裏的事實。

汪甜樂想了許久，卻是讓自己的頭越來越疼，最後她決定詢問眼前的男人。

“我……是誰？”

86、你是我的妻子

“我……是誰？”僅僅三個字就已經耗盡了汪甜樂全身的力氣。

在這一瞬間，鄭子明的腦海中掠過無數想法，最終那絲竊喜戰勝了一切，嘴唇抖了抖向著兩邊咧開一個弧度。

“甜甜，你還記得我嗎？”

汪甜樂想要回答，張張合合之後卻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搖了搖頭，表情十分痛苦。

身體根本不受大腦的控制，說話也變得困難，這一切都讓她感到恐慌。

為什麽會這樣？她到底怎麽了？這裏是哪裏？他是誰？自己是誰？他和自己又是什麽關系？……

“別害怕，甜甜，不怕不怕，我在這裏。”鄭子明彎下身子，把手伸進她背後，用力將她的上半身支起，環進自己的懷中。

“這裏……是？”坐起來的她環視了四周，發現自己與面前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在一間陌生的臥室。

“這裏是我們的家，你是我的妻子汪甜樂，我是你的丈夫鄭子明，在我們新婚的當天，你出了車禍，然後一躺就是兩年……甜甜，再也不要嚇我了。”雖然是他臨時編的謊言，可是他此刻的心情卻是無比真實。

汪甜樂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卻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或許他說的都是真的，要不然自己怎麽會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只是剛剛的夢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夢裏的小女孩兒渾身是血呼喚著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噩夢麽？

“甜甜，答應我，你再也不能離開我！”鄭子明的雙手支住她的上半身，將她的目光鎖定在自己的目光中，不容她退縮。

“嗯”

心底的怪異感覺到底意味著什麽？

鄭子明的笑容溫暖又甜蜜，在汪甜樂的左臉頰印下一個淺淺的唇印，將她的身體放平，掖好被角。

“你能醒過來就好，別擔心，我會用盡一切辦法讓你恢覆的，你等下，我去叫小婷，讓她來看看。”

鄭子明穿上拖鞋，一邊往門邊走一邊止不住的回頭。

等他出去以後，汪甜樂開始思索剛剛那股怪異的感覺到底蘊藏了什麽，只是，越想越加劇頭上的疼痛。

鄭子明通知了小婷就迫不及待的返回臥室，一進門就看到了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的汪甜樂。

因為身體不能動，汪甜樂的手用力才只能擡到半空中，根本就碰不到頭，頭上的疼痛加上身體的僵硬，讓她感到絕望。

“甜甜，你怎麽了？”鄭子明快速奔至床邊摟住了她，並將那條擡了一半的手臂放好。

“疼……”她用盡全力吐出一個字，然後用頭抵著他的胸膛，想要借此減輕疼痛。

走進門的小婷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的陰狠一閃即逝，聽到鄭子明的喊叫，馬上擠出一絲笑容走近他們。

“她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說話不靈活了，身體也不聽使喚了。”將汪甜樂平放在床上，雙手按壓著她的太陽穴，鄭子明焦躁不安的詢問著正在查看的小婷。

“這應該是屬於後遺癥，你想啊，她躺了這麽久，身體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說，肌肉萎縮的那麽嚴重，就算是個正常人也會變成這樣，我想她需要鍛煉。”

小婷表面是在查看汪甜樂是身體，心裏早已亂成了一團，恐慌、擔憂、怨恨、嫉妒……幾乎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擠進了她腦中，頭快要炸開。

你為什麽要醒過來？就這麽躺著不好麽？我那麽盡心盡力的伺候你，如果你繼續安靜的躺著，我會讓你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可是，你卻非要打破我的夢想。

擡眼瞄了鄭子明一眼，他正溫柔的註視著汪甜樂，小婷的心口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我努力了兩年，一步步朝他走進，眼看著就能站到他的身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為什麽要破壞這一切？

“甜甜，別怕，我們明天上醫院去檢查，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鄭子明的語氣溫柔如水，讓汪甜樂安心，讓小婷揪心。

看到汪甜樂閉上眼睛，然後轉過頭。“小婷，你先回去休息吧！”

“哦”小婷木訥的回答著，僵硬的轉過身離開。

關上門，小婷倚在門上的身體漸漸滑落，直到坐在地上，眼淚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

Y市

張文燁坐在病床前，目光緊緊地盯著昏睡的女兒，滿滿的全是愧疚。

樂樂，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我們的女兒。

病床上的張吾念一動不動，臉色蒼白，額頭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回想起剛剛的一幕，張文燁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如果、如果女兒出了什麽事，那他還有什麽臉面去見樂樂。

……

美國

一大早，鄭子明就起來準備早餐，小婷看著他在廚房裏忙活，僵在那裏一動不動。

自己對他來說是不是就像個路人甲？

是的，她即將變成與他無關的人，因為她照顧的那個人已經醒過來了，他再也不需要她了，她即將告別這個生活了兩年的地方，即將離開他。

可是，她並不甘心。

鄭子明端著牛奶和燕麥粥走出廚房，看到小婷立在廚房外，不解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匆匆離開。

小婷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取代的是一臉悲戚。

本以為兩年的生活，讓他也對自己有了一點兒感情，卻不料……他的眼神告訴她，他的眼裏心裏全都是她，一絲一毫都容不下自己。

為什麽？淚湧出眼眶，模糊了他的背影。

鄭子明走進房間，看著床上眨動著大眼睛的汪甜樂，臉上堆滿了笑容。

“餓了吧！”將手中的碗和杯子放在床頭櫃子上，半跪在床上，將汪甜樂扶起來，摟進自己的懷中，並在她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滿足感，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充斥著他。

自己似乎並不排斥他，汪甜樂盯著面前的男人。

不知道為什麽，昨晚她又夢到了那個女孩兒，看著她滿身鮮血的模樣，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開了，生生疼著。

鄭子明看著汪甜樂清澈的眼底，輕輕地詢問：“想喝牛奶還是燕麥粥？”

“牛……男。”她雖然很努力的說著，發音卻不標準，就像是剛剛學習說話的小孩兒一樣。

鄭子明回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轉過頭，伸出手將桌子上的牛奶端過來，遞到自己嘴邊嘗了一口，感覺溫度差不多，才開始一點兒一點兒的餵汪甜樂，直到她喝完整杯。

“真乖！”伸出舌頭將她唇邊的奶汁舔個幹凈。

一絲異樣感再次襲上汪甜樂的心頭。

雖然對他的接近不排斥，卻並不喜歡他碰到唇，這是為什麽？他親吻額頭時，自己只覺得很溫暖，而碰觸到嘴的時候，又變成了厭惡呢？額頭和唇代表了些什麽呢？

只是僵硬的身體，使得她只能垂眸接受。

鄭子明似乎感受到了汪甜樂的異樣，壓下心底的疑惑，將她平放在床上。

“你先躺一下，我一會兒就帶你去醫院檢查。”

“嗯”躺在床上的汪甜樂用力伸展著手指，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恢覆身體的靈活。

鄭子明走到門邊，轉過頭，用覆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後離開。

小婷垂著頭站在原地，鄭子明遠遠地就註意到她的不對勁，走到她身邊剛想開口，卻是被她直接撲進懷中大哭起來。

她這一哭，把鄭子明嚇怔了，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任由小婷抱著他的腰，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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