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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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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重生一次,辛苦賺來的這條小命就在這裏浪費了吧?擲杯放緩了呼吸,身旁驚動肩頭那位,心中哀鳴不已……若真是這麽丟人,讓人洩氣的死法,真還不如不要重生這一遭呢!

擲杯一片精神只放在後背之處,並未發覺周圍越發吵雜,一人一騎越過眾人,正像她一路行來。擲杯心裏正琢磨著要如何脫身才好,卻不防突然響起男子戲謔清亮的聲音,“怎麽,許久未見,連只猞猁都將你嚇住了?擲杯。”

這聲音如此熟悉,擲杯不由得一楞,恰在此時,她肩頭那活物兒猛地張大了嘴,腥臭之味隨之便起,卻是那活物兒大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擲杯頓了一頓,後知後覺的才從那男子話中反應出來——什麽,竟僅僅是只猞猁不成?

擲杯只苦笑不得。在那個時代高官貴族們很喜歡馴養猞猁,與其他巨型動物相比,如今的猞猁在貴族人家便如同大些的貓,它們前腿短、後腿長,擅長撲殺兔、鼠、羊、鹿等動物,常常放置在馬背上主人身後,一起參加狩獵。若是一般平民弱女子見了也許會有些害怕,但是擲杯可是從小當男孩兒養大的,在家中之時,仗著杜遠疼愛,莫說是猞猁,便是更為兇猛的豹子、獵鷹,亦養了幾只在府中……猞猁這玩意,是她小時候揪著尾巴玩的家寵。

自己竟然被這東西嚇得不敢動彈?擲杯有些胃痛,怪不得周圍的軍士沒一個上來幫忙的,幸好自己沒有呼救,要不豈不招人笑話……

“竟嚇楞了不成?莫非我認錯了,你並非杜擲杯?”那男子戲謔的嘲笑聲再一次響起,這是擲杯方猛然發覺不知何時一匹駿馬正停在自己眼前,擲杯垂頭望去只瞧見四個“烏雲蓋雪”的白蹄兒,以及半垂不垂、甩甩蕩蕩的男子的一雙烏頭履。

“阿弟?”擲杯嘴卻仿佛比腦子來得更快,不經意間已經呼喚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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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擲杯嘴卻仿佛比腦子來得更快,不經意間已經呼喚出聲。

杜尉遲本想繼續說些什麽不中聽的,話還尚未來得及說出口,被擲杯這麽一聲呼喚,直震得渾身上下顫了一顫,半響方道:“真真是奇了,擲杯你居然也會如此喚我?”

擲杯卻舒了一口氣——果真是杜尉遲!多時未見,他的聲音已經從幼時軟糯的童音,變成此刻一口標準的金陵洛下音,縱使如此,擲杯還是從那上揚的尾音一口叫出了他。自打自己重生之後,此刻二人頭一回相見,也是頭一此稱呼他做“阿弟”,也難怪他直楞在當場。

原本,自己與他冰炭無法同爐,二人雖名為姊弟,卻向來是直呼其名,見面必爭吵不休。自己這麽驟然改變,怕是讓他極其為驚訝吧?擲杯瞧見杜尉遲一時驚呆了的表情,不知為何,心中湧出種莫名的得意之情,卻一時忘了肩膀上那個催命的活物,這時略一動彈,那猞猁毛茸茸的四爪立刻扣緊了擲杯的雙肩,擲杯一痛,不由得悄哼一聲。

此刻擲杯救下的那個女子忙向杜尉遲急道:“求求你快些救她!”

“不用……”既然知道自己肩頭不過蹲了只猞猁,擲杯早不再害怕,正要開口欲道自己來的話,只聽得杜尉遲一聲冷哼,然後便覺背上一輕,忙不疊的去看時,正瞧見杜尉遲俊臉上滿是不耐,“不過一只玩物,什麽時候你也怕這個了?”

擲杯原以為是猛虎,誰料卻是只肥大猞猁,自己也覺羞惱,“它在我身後,我不曾瞧見……果真是你……”卻是擲杯擡眼望了杜尉遲,一時竟忘了分辨,只顧瞧著他,語含親切笑意。

只見杜尉遲懶散散坐於駿馬之上,豐神俊朗,英姿勃發,竟將一襲再普通不過的青色小團花綾袍硬是穿出種極雅致軒昂的勁,只可惜極俊美的面上的笑容太過懶散,又帶著三分譏諷的可惡勁,真不知是讓人喜好還是恨好。他右手提溜著猞猁的頸毛,將那搗亂的猞猁舉在空中。這猞猁養得肥壯,毛色油亮,在杜尉遲手上兀自掙紮不休,四肢亂蹬,扭脖轉腰,發出“嗚嗚”的短促低鳴。

“怎麽你一人到此,阿耶(爹)呢?”擲杯問道。聽到擲杯提到杜遠,杜尉遲才收了懶洋洋地態度,正色道:“阿耶與隨行之人就在不遠處,因遠遠瞧著此處情形異常,便暫在路邊休整,我一人前來瞧瞧。”

杜尉遲說罷,吔斜著眼睛,瞅一眼擲杯,“怎生會料到是你。”正說著,那猞猁卻不依不撓的作怪,蜷了身體用前爪去撓杜尉遲,杜尉遲一邊說著話,只隨手甩了兩下,那猞猁當時就被甩得骨節松散,只顧“嗚嗚”一陣亂鳴。

杜尉遲嘴上對擲杯是毫不客氣。然而杜擲杯觀他鬢角微亂,額有細汗,再觀他獨身一人,周圍並無仆從婢奴跟隨,便知他其實心中著急。因此也不欲與他鬥嘴,只回他嫣然一笑。

杜尉遲哪裏會料到擲杯竟如此反應,卻是被那笑容迷花了眼睛弄亂了心神,反倒惱了,“你……果然嫁做人婦,大不同以往了!”

擲杯便笑道:“你卻是同以往一模一樣,絲毫也未變的。”若是重生之前,擲杯見著杜尉遲,因有種種芥蒂在先,見面必是大吵。誰料重生一次,杜擲杯得知自己這個阿弟雖然嘴上不留情,卻是個有情有義的,因此也不願再同他鬥嘴。

杜尉遲一張面若敷粉,一張俊顏本就生得極好,此時被擲杯一句話哽在嗓子裏,面色雖變,卻更添顏色,然而他手中哪只慣不老實的猞猁此時緩上一口氣來,愈加掙紮不停,四爪只顧騰空亂舞,杜尉遲被它掙紮的煩了,又正惱著,狠狠地便將它往地上一摜,“好個能鬧騰的牲畜。”

那猞猁被丟在地上,扭身一個打滾便翻騰起身,前腿低伏,後腿撓耳,再抖抖耳尖幾根金赤的長毛,一雙碧綠貓眼盯緊了杜尉遲,抓耳撓腮作勢欲撲。

“還敢來?”杜尉遲冷笑道,從坐騎之上一躍而下,便向那猞猁疾行兩步。那猞猁見狀,作勢蹬兩下後腿,又見杜尉遲毫不猶豫繼續跨步向前,忙“嗷”的一聲四爪亂刨,遠遠躲了去。

擲杯見杜尉遲與猞猁做耍,不禁撲哧一聲笑出聲來,一旁剛獲救那女子也在擲杯幫助下站起身來,微微抿嘴而笑。

“合撒兒!”突然聽得一女子聲音大呼道。擲杯這才恍然發覺,不遠處有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正往這邊趕來。隊中人數眾多,雖略作嘈雜之語,但每行數步,便有兩個軍士分散而出,立於兩旁,以防野獸撲出突襲,隔出一條安穩的路途來。

領頭的正是剛剛叫喊出聲的女子,一身緋紅騎裝,飽滿絢麗;腰佩金鉤,耳垂明月珰,雖沒有高大的義髻或者金鳳冠,然而施朱塗粉,眉間一點金箔花鈿;騎一匹雪白契丹高頭大馬,馬身高大,四蹄修長,馬鬃編梳做五花三縷,傲然行於眾人之前,緋衣鮮亮,馬色純白,遙遙望去,猶如在雲上,卻最是華美耀眼不過。其後方是數名女子,身著與擲杯救下的那女子同出一轍的青色騎裝,擁著那緋衣女子一路前行。再其後,方為她身後眾人雲集,亦整裝如一。

那緋衣女子剛到近前,便瞧見自己的玩物被人追逐,滑稽醜態頻出,不由得急了:“合撒兒!”

那猞猁本是養的熟了的,聽聞自己的主人相喚,一時間精神大振,一身皮毛直楞楞的炸起來,黃黑間雜的長尾高高甩起,其上的毛亦乍了起來,瞧著卻是威風凜凜。

杜尉遲卻連正眼瞧也不瞧它,反揚了頭去看那緋衣女子。那女子正怒氣沖沖的當,冷不防與杜尉遲正巧看了個對眼:但見杜尉遲雖立於地上,卻更顯得纖長個頭,寬肩窄腰,面如傅粉,生得極妙,行在礫石灘上,姿態優雅如豹。霎時間滿腔的怒氣如春雪消融,再說話時,面上不由得便帶了三分笑顏——然而嘴上卻是不留情面的喝問:“你們乃何人,為何要欺負我的合撒兒?”

杜尉遲卻散漫無狀的撇了眼那貴女,“你又是何人,為何縱寵行兇?”

那貴女被這問話氣得反倒笑起來。她容色傲慢,坐騎又高,縱是笑顏,也透著居高臨下的傲勁,“縱寵傷人?我若是想縱,你們此時安有命在!”

杜尉遲更不答話,只垂了頭,反沖著那“合撒兒”處邁了一步。那猞猁雖然一副趾高氣昂的樣,但畢竟是吃了苦頭,眼瞧著尉遲接近,忙“嗷”得一聲,尾巴也垂了,毛也不乍了,蹲那後腿用力,一躍便慌忙縱上了那貴女所騎白馬。那駿馬的鞍韉亦是金石所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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