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7章雙更合一

關燈
第257章 雙更合一

到底是造的什麽孽?

王熙鳳也不知道。

她放下老太太屋裏的簾子, 從縫隙裏看到老太太倚在枕上,拿帕子掩面,哭得渾身顫抖。

老太太是在後悔不該偏心小兒子, 致使兩房相爭, 被外人抓住把柄,還是在後悔不該把娘娘送到宮裏去搏前程?

王熙鳳也不知道。

每一個果都有當初種下的因。

可大老爺從小被抱到他祖母身邊教養,而二老爺是老太太親手養大。

若換做王熙鳳自己,自然也更疼愛從小自己養大的孩子, 而不是在婆婆身邊養大的孩子。

況且國公爺走時, 大老爺原配正妻已亡,續娶的大太太出身低微, 不通事體,撐不起榮國府夫人出門交際的門面和管家理事的職責。

而二老爺之妻王夫人卻出身世家大族王家,兄長時任正三品指揮使, 後又任正二品直隸提督, 王夫人又管得了家出得了門,兩房夫人差距太大。

賈家自老國公爺亡故後就無人在朝為官了,全靠著以往的勢和親戚們的相幫。

心是偏的, 小兒子媳婦的娘家兄長又未到四十官居三品,前程無限。

老太太命幼子住在榮禧堂正院,反叫襲了爵位的長子住在隔出來的東院裏,兄弟相爭的禍根就此埋下。

家中男丁不讀書上進, 一個個花天酒地, 只好把振興家族的主意又打在女兒身上。

娘娘蹉跎五年,終於進了聖上的後宮得封嬪位, 自那時起,寧榮兩府就免不了要被宮中相爭牽連。

而男子無事可做, 只能鬥雞走狗,吃酒賭錢,以至於無惡不作。

家裏偏還重德重名聲,對年長服侍過長輩的奴仆格外優容,就這麽養大了他們的心,把主子的當做自己的,撈起主子東西仗著主子的勢無所畏懼。

王熙鳳想著事兒回到榮禧堂,看著從奴才家裏抄出來的滿地箱子東西,心道名聲該要的時候要,命都沒了,還要什麽名聲?

寧願人說她狠辣刻薄,她也要讓三個孩子都平平安安長大!

王熙鳳坐回椅上,命林之孝近前來,吩咐他道:“去查,以往還有誰家貪得最多,都報給我,我先記上,往後慢慢料理他們。”

林之孝心中一凜,想到還在蓁姐兒身邊兒的女兒小紅,低頭應了。

將近天明,這些抄來的財物終於都歸檔入了庫,共計銀二十三萬三千二百七十六兩一錢,金一萬八千五百五十兩,金銀全都折合成銀子共四十一萬八千七百六十六兩銀。

而賈府欠著國庫銀錢五十三萬兩整,這些金銀加起來也不夠數兒。

王熙鳳命把金一萬八千兩和銀二十二萬兩都單獨放在一間庫房裏,剩下一萬八千多銀子另做府裏日常使用。

欠國庫的銀子還缺十三萬,只好用抄來的房舍田地金銀首飾等賣掉補齊。

抄來將近八十萬財產,得還國庫五十三萬,再還薛姨媽二十萬,只剩下個零頭。

王熙鳳賞過一同去抄家的小廝一人十兩銀子做辛苦錢,和賈璉看過一回賬本兒,故意嘆道:“抄來這麽多,全都得拿去預備還債,真是白搭。”

賈璉配合王熙鳳,苦著臉道:“怎麽叫白搭呢,好歹不再添一樁罪,巴望著讓老爺太太留得命在。”

熬了一整天,眾人都已力盡神危,王熙鳳回院子睡覺路上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

賈璉現下看著王熙鳳,又是敬又是怕又是愛。

從前新婚時候只知道鳳丫頭厲害,但都是管家理事壓著下人們,對他也有些爭強好勝的意思。

後來鳳丫頭懷了孕,仿佛變了一個人,溫柔似水又帶著刺兒,讓他愛得不行。

現在看來,鳳丫頭還是那個厲害的鳳丫頭,且比從前的厲害更勝了好幾分,心計手段都比他更強許多。

賈璉躺在床上糾結半日,索性也就放開了。

鳳丫頭再厲害,不也是他老婆?他們還一起生育了蓁姐兒芃哥兒,鳳丫頭去害誰,也不會害他呀。

這麽一想,反而是她越厲害才越好呢。

賈璉強把他自個兒扭過來,沒敢去想鳳丫頭厲害了,他往後外頭找人怎麽辦的事兒,一閉眼就睡熟了。

榮國府這邊,賈璉王熙鳳兩口子才安歇,寧國府裏,尤氏秦可卿婆媳已睜開了眼,開始起床洗漱更衣。

秦氏懷著八個月的胎,家裏又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尤氏不敢讓她自己睡,也怕賈蓉毛手毛腳的看顧不好秦氏,便令賈蓉前頭去自睡,她夜裏陪著秦氏。

賈蓉今年長了二十二歲,皮子清秀俊俏,內裏無知草包。

他對著賈珍心裏發狠時,恨不得賈珍立時就沒了,他好當家做主,再也不受轄制。

現在賈珍真被捉走不知能不能回來,他反倒怕極,什麽事兒也不敢做,聽見尤氏如此吩咐他,還樂得松快,趕著搬到書房裏頭住去。

秦氏早知賈蓉面目,一點兒也不傷心,聽見賈珍倒了黴,雖也憂心受到牽連,但更高興的是他惡有惡報。

她只才聽說事時略受了驚,後就吃得香睡得香,若不是怕賈珍還能回來,連病都不想裝了。

梳洗完畢,賈蓉從前頭過來給尤氏請安,娘兒三個一同吃飯。

尤氏看著賈蓉這沒出息的樣兒,心裏嗤了一聲兒,吩咐他道:“一會兒你跟著我先往西府裏走一趟,看老太太怎麽樣。”

“等從西府裏出來,你拿著銀子,四處去打聽打聽,看看你老子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再找找咱們家的門路,看能不能讓你爹少受點兒苦。”

賈蓉聽了險些沒拿住筷子,低了頭應是。

尤氏嘆了一聲,做出憂心賈珍吃不下飯的樣兒,卻去勸秦氏道:“好孩子,你多吃些,一會兒就安心呆在這屋裏,等我回來。”

秦可卿應了,又央道:“請娘替我給老太太請安,再替我給璉二嬸子帶聲好兒。”

秦氏重感情,誰對她好她都記著。尤氏心頭一熱,看看低著頭的賈蓉,覺得偏是兩口子天差地別。

她答應道:“放心,這都是順路的事兒。”

等到了榮國府,賈蓉聽得賈母說不必去找門路,免得觸怒聖上,心下真是松快了不少。

他一時心裏竊喜,生怕被人看出來,把笑死死憋住,一時又擔憂不去求情,萬一罪名下來禍及全家,他不是也遭罪?

賈蓉腦子裏轉悠了半日,等回到寧府他自己書房,他往床上又想了半日,心道他爹最好是把罪名兒一個人擔了,別回來也別連累他的好!

如此,這寧府不就是他說了算了?他也不必再擔憂他爹要動他媳婦兒!

賈蓉在前頭盼著賈珍死,尤氏秦氏婆媳兩個也在商量以後的出路。

今兒尤氏過去,打聽到鳳丫頭把賴大賴升家都抄了,抄出幾十萬的財產,預備填國庫的債。

尤氏佩服鳳丫頭的果斷,卻有些不甘賴大賴升那麽多家產都到了榮國府庫裏,一點兒也沒給他們寧府剩下。

她對著秦氏抱怨道:“要說賴大賴升是兩府總管,他們貪汙的東西,也有咱們家的一份兒,鳳丫頭就這樣全占了?”

“咱們家雖沒欠國庫五十三萬,卻也欠了二十萬,哎,要是能得一半兒,咱們也不用愁了。”

秦可卿心裏一動,看著屋內無人,勸道:“娘不用急,若是為了還國庫銀子,依我看,娘若狠得下心,咱們家裏也有好幾個管事兒被抓進去了。”

“左右身契都在咱們手上,他們也都是有錢的,不如……”

尤氏明白她的意思,站起身來在地上饒了幾圈兒,一面覺得秦氏的主意好,知道這正是絕佳的機會,一面又怕賈珍回來後怪她自作主張。

但最終還是王熙鳳的成功讓她下定了決心,給賈珍的借口往後都好找,左右她都抄了能怎麽樣?不信賈珍不愛銀子!

尤氏下了狠心,和秦氏道:“你在這裏好好坐著,讓丫頭婆子們把你屋子守緊了,我去西府裏找你二嬸子幫忙!”

王熙鳳本以為尤氏這次去而覆返是來談分銀子的,畢竟賴大賴升也沒少貪寧國府的錢,按著道理是該分給他們些。

但榮府外債太多,王熙鳳打算好了,若東府裏不提,她就當沒這回事兒。

東府裏提了,她還要掰扯掰扯是她出的主意帶的人,最多只能分給東府兩成。

不是王熙鳳貪財,實在是抄的雖多,但還了欠的銀子就不剩下多少了。

誰知尤氏並不是來談分錢的,而是想讓王熙鳳幫她帶著人去抄了寧府幾個管家的財產。

王熙鳳聽完尤氏來意,對她高看了幾分,笑道:“大嫂子可打的好主意,我出力我得罪人,你在這裏享清福。”

尤氏瞪她一眼,無奈道:“你也知道我,又沒根基又沒人手,雖有這個心,奈何沒這個力,少不得要請你幫忙兒。”

“若你幫了我,賴大賴升家裏那些東西,我一文不要,全都算作你們府上的,如何?”

王熙鳳就等著尤氏說這句話,又笑著確認了一句,問道:“大嫂子說話算數?”

尤氏拉她起來道:“算數,算數,錢都進了你庫裏,難道我還能帶著人強搶?”

於是王熙鳳熬了一晚上才睡了三個時辰起來,吃了飯還沒歇得一會兒,又打點人手跟著尤氏往寧府抄家去了。

寧府這幾個管家也富得流油。

王熙鳳雖沒細數,打眼一掃也知道能有個二三十萬,填補寧府的外債是盡夠了。

且畢竟他們榮府拿了寧府的銀子,王熙鳳還順手替尤氏綁了幾十個要作反的下人,都挨排關在馬棚子裏,下午就叫了人牙子來全家發賣。

賣了幾十戶一百來口下人,又抄了幾十戶的財產,尤氏又得了幾萬銀子,還借著王熙鳳的手立了威,一舉多得。

王熙鳳尤氏兩個一面整頓家業,一面不斷使人往外探聽消息,兩府裏人忙忙亂亂,連中秋也沒好生過得。

卻說榮府裏幾個十幾歲的小爺哥兒,聽得家裏出事,驚慌了幾日,賈琮賈環賈蘭三個便開始日夜苦讀,知道往後中了舉做官,家裏才能更安穩些。

賈琮是只有父親被抓,母親兄嫂姐姐都在,又有迎春日夜勸著,很快就緩過神開始用功。

賈環是生父嫡母被抓,生母趙姨娘卻無事,還有親姐姐探春看著,比賈琮只晚了一天就開始拿起書本。

而最小的賈蘭只有九歲,卻是他們幾個裏最早開始用功的。

賈政王夫人雖是他祖父祖母,可自小待他並沒多親,賈蘭還是兩年前賈府鬧學堂那次,才漸漸的和賈政略親近了些。

賈赦是隔了房的大爺爺,說話的時間更少,賈珍雖是叔叔,卻更遠了。

賈蘭從小就被李紈教著靠他自己,只有搏出功名來,他和她娘才能過上好日子。

所以家裏人被抓對賈蘭影響不大,他只慌了兩日,就重開始日夜苦讀。

只有寶玉一個是親生爹娘全都被抓,失魂落魄,一直不曾開始讀書。

他今年長了十三歲,本生得面若銀盆,目如點漆,有春花之容色,修竹之俊美。

可這二十來日,家中遭逢巨變,祖母被大爺和母親氣得昏厥,父母入了監牢,家裏熟悉的下人被發賣了不知幾十幾百個,熟面孔越來越少。

寶玉心中煎熬,看姐妹們都能幫著理家事,他卻無事能做,只能在屋子裏憂心,連惜春小妹妹都不如。

煎熬了這二十日,他瘦得面頰凹陷,整個人沒了從前的精氣神兒,叫賈母看在眼裏心疼得了不得。

賈母把寶玉還當個孩子,把他拉到懷裏哄著,拿好吃的好玩兒的填補給他,王熙鳳卻再不做這樣事。

她得了空兒把寶玉叫過身邊,告訴他道:“家裏已經這樣,你就再哭也不能讓皇上改主意。”

“我聽說你這幾天書也不讀了,筆也不沾手了,天天在屋裏就知道唉聲嘆氣,和丫頭們一起哭?”

寶玉頭一次被王熙鳳這樣直白說到臉上,被說得滿臉紅漲,低著頭不言語。

王熙鳳看他兩眼,嘴上毫不容情繼續說他道:“寶兄弟,你若真是哭上幾回,就能讓咱們家再和以前一樣,你哭就哭了,偏又不能。”

“這世道只有讀書習武兩條進益之路,習武打天下,咱們家祖宗們已經做到頭兒了,你也不是那塊料子。”

“你讀書上頭有靈性,偏又還不願意讀,都是強逼著你,你才肯讀。現下你爹娘都被抓了,家裏沒了人管你,你就松懈了?”

寶玉心裏發急,擡頭要為自己分辯,被王熙鳳擡手止住,道:“寶玉,你先聽我說完。好不好的,我也就說你這一回,能不能聽進去,就看你的造化。”

“我也知道,你生於富貴之家,從小兒受盡萬千嬌寵,什麽都不愁,最喜歡和姐妹們廝混,心裏又有個癡想頭,巴望著萬事不用愁,快活一輩子,死了就完了,是不是?”

“可人生一輩子,哪兒有萬事不愁的?別的不說,你爹娘生養了你,老太太如此疼你,平素姐妹們也待你好。”

“現下家裏遭了難,萬一聖上降罪下來,家裏沒了爵位,沒了進益,難不成你就死了完了,也不管老太太和你爹娘?也不管你姐妹們往後如何?”

“整日家說和姐妹們和你丫頭們生死在一處,你現在把你屋裏幾個丫頭帶出去,看沒有家裏相幫,你能養活得起誰?”

“你姐妹們都知道家裏出了事,她們身為女子,不能出去考科舉振興門楣,卻也把家裏整頓得井井有條,讓人都各歸各位,你現在能有飯吃有衣服穿有水喝,哪點兒不是靠著迎春探春惜春?”

“也就是她們讀了書不能出去考科舉,不然現在早都悶頭苦讀了,還和你似的,她們哪一個不比你強?”

王熙鳳看寶玉被說得滿面紫脹,本來還有幾句話沒說,也都咽回肚子裏,嘆得一聲道:“若你從此記恨我,我也沒什麽好說的,若你能想得開,算是我給孩子們積了福壽。”

“我這裏還有事忙,寶兄弟,你先回去罷,好好兒想想我的話。”

賈寶玉行了一禮,失魂落魄的走了。

王熙鳳看了他背影一眼,接著籌劃家裏的事。

她那日幫著尤氏捆了幾十個人,回到榮府裏,聽完林之孝的回話,把榮府的下人也又抄又賣了幾十戶,得了不少東西銀子。

才翻了兩頁人名冊,王熙鳳餘光看見窗戶下頭似是有人,喝道:“誰在那裏!”

站在那裏的不是別人,正是賈璉。

那一日賈璉出去探聽消息回來,才報給老太太大太太跑了兩圈兒,正想回屋子歇歇,剛到門口,就聽見鳳丫頭教訓寶玉。

鳳丫頭話說得狠,他怕他再進去讓寶玉不好意思,就站在窗邊等了一會兒。

誰知賈璉站在那裏,越聽越覺得鳳丫頭說得對,也越心虛。

想想他除了比寶玉會辦些家事之外,不是也不愛讀書,躺在祖宗的功勞上吃幹飯?

他站在那裏聽了半日不由沈思,也沒註意寶玉走了,聽得王熙鳳這一聲喝,才回過神笑道:“是我!”

看賈璉從外頭進來,窗戶根兒的人影兒沒了,王熙鳳埋怨他道:“怎麽站在那裏嚇人?”

賈璉擦了手往她身邊兒一坐,笑道:“看二奶奶威風八面教育寶兄弟,把我給嚇住了,不敢進來。”

王熙鳳嗔他一眼,作勢錘他一下,問道:“今兒打聽了怎麽樣?這都二十天了,是關是放,總也該查清楚了罷。”

賈璉想起正事,坐直了身子嚴肅道:“今日我去找了蘇侍郎,和他說了咱們兩府裏要還國庫欠銀的事兒。”

“他透給我消息,說一應證據已送到聖上案前,只等聖上下旨了。”

八月二十四,聖上親下了對寧榮兩府的處置。

一品神威將軍賈赦,仗勢強買強賣,欺壓百姓,致人冤死,且未能約束子侄家人作惡,本應革職流放。

念在其祖、父功勳卓著,只革去爵位,打三十大板,令其歸家自省,榮國府爵位由其子賈璉承襲,封三等威遠將軍。

五品工部員外郎賈政,以幼子無爵之身居正堂,混淆長幼尊卑,治家不嚴,縱容其妻王氏包攬訴訟、高利盤剝。

念其是宮中賢妃之父,從輕發落,革職,打五十大板,限期半月內搬出榮國府。

賈政之妻四品誥命夫人王氏,奪其誥命,打五十大板,念在賢妃情面,其兄於國有功,不入牢獄,歸家自省。

三品威烈將軍賈珍,縱容家奴,欺壓百姓,罔顧人倫綱常,削爵,打五十大板,收回寧國府宅邸封田,限期一月內闔家搬出寧國府,府宅交由工部查驗。

寧榮二府管家賴大賴升等,收入監牢,秋日處斬。

聖旨一下,赫赫揚揚七八十載的寧榮二府,雖沒走到末路窮途,卻也大不如前。

寧府中人已淪為京中普通人家,大燕再沒有“寧國府”。

而榮國府的爵位雖還在,還提前到了賈璉身上,說明聖上對榮國府還存著一分優待。

可三品威遠將軍已是大燕爵位中最低一檔,再往下一代芃哥兒便是白身。

幸而被捉拿的賈家人雖都吃了些苦頭,還要被打板子,倒是都還存得性命。

賈璉王熙鳳探得消息,王熙鳳立時報到賈母跟前兒,賈璉忙著更衣套車,又使人去東府找賈蓉,往刑部大牢門口去接賈赦賈政王夫人賈珍。

賈寶玉在賈母處聽得消息,也要跟著賈璉一同去接人。

他到了刑部,看見賈政王夫人被打得血肉模糊,沒了人形兒,才要放聲大哭,又生生忍住,幫著小廝婆子們把他兩個擡上車。

這兩日他反覆思量二嫂子的話,今日又親眼看見父母花白了頭發不省人事,才徹底明白他從此必然要撐起家中門楣。

聖上旨意讓二房半月內搬出榮國府,從此自立門戶過活。環兒已在日夜苦讀,他不爭氣些,難道往後叫母親看趙姨娘的臉色過活?

賈赦雖比賈政王夫人少受了二十板子,可情況也沒好多少。

他畢竟五十歲的人了,又在牢裏呆了二十幾天,雖沒受刑,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早被嚇破膽子,今日才被打了一半兒就暈了過去。

賈璉看見賈赦這樣,哭得滿臉淚水,親手小心擡了賈赦上車,生怕再把他磕著碰著。

賈珍比賈赦三個年輕十來歲,但也是實實在在被打了五十板子,也暈在那裏不省人事。

賈蓉心裏害怕,只撲到賈珍身上放聲大哭,等要把賈珍擡上車時,卻不沾手,只命小廝們動手。

聖上只說打板子,沒說打死,是以刑部的人行完刑,還給他四個上了藥,保得他們到家還有命在,能撐到請大夫診治。

賈璉幾個才把人運回來請了大夫診治,聖上命賈璉襲爵的旨意後腳就到了。

得封爵位是聖上的恩典,極大的喜事,賈府的人心中雖然悲痛,卻不得不都收了淚,面上帶出笑來,恭賀賈璉得封三品威遠將軍,王熙鳳受封三品淑人誥命。

看賈府中人眼裏帶著悲痛,面上卻不得不笑著謝恩,周太監收了一千兩銀子,滿意的坐車回去給聖上回話。

聖上聽見周太監回覆賈府諸人情狀,啞然失笑,搖頭道:“是朕忘了,早知就明日再去傳旨。現下倒像是朕故意難為人一樣。”

周太監知道拍龍屁拍到了龍蹄子上,趕緊退後不吭聲。

夏太監在旁笑道:“榮國府那位淑人現在看來倒是位女中豪傑,有她在,賈家說不定還能出幾個人才為聖上效力。”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六點還有三更嘿嘿嘿=w=

那個,小巫都這麽勤勞了,大家給灌溉點可愛的營養液好不好呀嘻嘻嘻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