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戰敗

關燈
“就算是戰敗,我也要保證這批將士不會全軍覆沒!”

白鳳凰急著要出征,而長吉身為主帥,力求的是不論是這場戰役能不能勝利,都要保證這群將士不會全軍覆沒。

大魏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大魏了,這一批將士最小的不過才十五歲,最大的卻已是六十有五,連年征兵,平民百姓家已是沒有了多餘的男丁,土地荒蕪,百廢待興。

長吉是個元帥,而白鳳凰是個將軍。

白鳳凰仰著脖子與長吉對視著,她恍然間意識到為什麽自個兒是個將軍,而他能夠做元帥。

這定是不僅僅是因為他足智多謀的。

她們兩人的想法同樣的重要,同樣的事態緊急,但是白鳳凰松了手,沒有再催。

“好了,傳我命令,渡河!”

半晌,長吉放下自個兒手中的毛筆,大聲的說道,帳外守候已久的侍衛立馬傳令,長吉整了整自個兒身上的袍甲,看著白鳳凰,嘴角忽然間挑起一抹笑來。

“你笑什麽?”

白鳳凰猛然看見長吉的笑容,嚇得縮到了一邊去,屁股碰著了桌子,頓時哇哇的叫了起來。

長吉聽了白鳳凰的話,笑意愈發的明顯,一面走一面頭也不回的說道:“你今日便在這裏好好的休息吧!”

白鳳凰不服,長吉走出帳門便追了出去,而她看到的,卻只有成千上萬的將士將竹筏放入水中,竹筏上邊放著火石、火藥以及一些不會游泳的將士,會游泳的皆是一個猛子紮入水中,手中牽扯著竹筏往對面劃去。

長吉也在那不會水的個例裏邊,他坐在弓箭堆裏邊,擦拭著自個兒手中的硬弓。

白鳳凰看了一陣子,戰鼓擂擂,也覺得如同離別之音。

“元帥,有歌聲!”

竹筏行了一陣子之後,長吉的貼身侍衛說道,長吉轉身看去,卻是己方的嘹望臺上,一個白衣女子一身輕甲,手中持劍,在瞭望臺上唱著戰歌,跳著甲士之舞。

“戰,男兒志長,家室妻兒苦,四野無人住!”

“戰,披靡四方,幾載春秋築,黃金臺作土!”

“戰,衛我河山,千年基業固,累累泉下骨!”

悲涼而又熱血的歌詞穿透長吉的耳膜,叫他忍不住含淚。

“戰,吳鉤輕戩,血灑河漢路,天下為我主!”

十萬將士這用力一吼,將長吉吼的清醒了幾分,竹筏眼看便要到對岸了,卻見著對面的山林之中箭羽密如雨下!長吉一揮手,水中的將士們皆是手握弓箭,閉氣入水,快速朝著岸邊跑去。

“以殺止殺,以戰止戰!”

長吉輕念了這麽一聲歌詞,回望那遙遙的在瞭望臺上邊起舞的女子,卻見著她對著他拉滿了弓,一道箭羽直奔他而來。

長吉:“!”

就在長吉覺著這山匪終究只是山匪之際,自個兒身邊揷上了兩支箭,不偏不倚的,正是湘君射出來的那支和對面山林裏射出來的那一支。

“活捉李長吉,賞銀萬兩,加封千戶侯!”

這聲音此起彼伏,在山林裏邊徘徊著,長吉冷著臉在竹筏還沒有靠岸之時便一手持劍,一手拿弓,躍上岸,拉弓搭箭,對著最開始說話的那道聲音射去!

“元帥!”

“兵分三路,一路隨我中進,一路輕兵從左翼上山,做掉弓箭手,一路扛著炮臺上制高點!”

長吉迅速下令,一個將士站了出來,小聲道:“稟告元帥,輕兵全打殘了!”

“沒來參戰?”長吉冷著臉問道,那將士覺著,只要他敢說一聲沒來,這位元帥鐵定能夠馬上一劍捅死他。

“來了!”那將士站得筆直,長吉瞥了他一眼,抽劍揮手示意,中軍列陣前行。

那一戰打的慘烈,十萬大軍雖然沒有全軍覆沒,但也跟全軍覆沒了沒什麽區別,他被敵誘入山林深處,圍而攻之,輕兵雖然解決了山上的弓箭手,但那隨著他們一路而來的炮臺也是被敵軍塞了石頭入內,炸膛了。

白湘君在營地之中見勢不妙,下令早已準備好的投石將石頭朝著追來的敵軍打去,然而就在此時,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直指長吉的腦袋,長吉的貼身侍衛見狀,將長吉推入水中,自個兒被一箭爆頭,殘存的將士們見狀也紛紛下河。

長吉是個旱鴨子,早已被手底下的士兵托著,浮出水面。

白鳳凰從瞭望臺上下來,沖出營帳,跳入水中,就要朝著長吉游去,就在這時,她忽然間聞到河水之上飄蕩著一股油味。

長吉喝足了水,從河水之中冒出了頭,也意識到了什麽,一道欣長而又文雅的身影從山林裏邊轉出來,手中舉著一道火把。

這青天白日裏舉著火把,自是奇怪的緊的,更奇怪的是,那拿著火把的不是旁人,正是大魏皇帝的親弟弟,韓國的君王,有他在背地裏使壞,再加上糧草久久不至,無怪乎長吉會一次次走投無路的送上門去,長吉將水嗆了出來,連忙揮手示意下潛,他拿著火把自是不是要照明的。

放火燒山見過不少,在水上放火的也不是沒有的——比如火燒赤壁。

可惜的是長吉這一揮手,並非是所有的將士都看到了。

那位國君甚是文雅的走了出來,彎身將自個兒手中的火把放進河中,那“嘭”的一聲之後火舌高漲,看著還有三分艷烈,三分風月,四分隨意。

長吉看著幾個將士冒出頭來,被河面上的火焰燒著,口中的空氣化作是一個泡泡冒了出去。

他差點就以為他會死在那裏,但終究是被白鳳凰給從鬼門關裏拎了出來,但他帶去對岸的將士們所剩無幾。

長吉面有愧疚的站在三軍面前,點數著剩下的士兵。

三萬步兵陣亡,好一陣時間,河面上的水都是紅的。

長吉說到這裏,閉上了嘴,我也沒有強迫著他要說下去的意思,往日裏他常跟我講他在修仙之時遇到的無厘頭的打打殺殺,說修行比從政要更加的殘酷與冷漠,可修者的世界裏,從來都不會有這般慘烈的戰爭,只有一面倒的屠殺。

我忽然間知道為什麽他從來不願意與我提及這些了,畢竟這些都是他難以回首的記憶,難以面對,難以……

我嘆了一口氣,對比了一下他口中的湘君,我仿佛確乎是一無是處了點,什麽都幫不了他不說,還到處拖他後腿,平心而論,若是長吉是這般的,我定然是不會愛他的。

“不要老嘆氣,容易老。”

長吉開口說道,我以為他在講笑話,畢竟我可比他年輕多了,卻見他眸中光暗莫名,一些覆雜的感情顯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