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夔牛後的鳳鸞心裏有些慌張，因為她的傷勢還沒有痊愈，以她現在的實力自然是無法反抗全盛期的夔牛。

夔牛並沒有傷害鳳鸞，它那幽深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的感情，它的意念稍動，鳳鸞的嬌軀竟然跟著夔牛的意念而漂浮了起來，在夔牛的控制下，鳳鸞緩緩地坐到了夔牛的背上。

馱著鳳鸞的夔牛看上去沒有任何的表情，或許是因為在血池中的這一千年讓它已經忘記了喜怒哀樂，一心只想著覆仇。

曾經的大地之王被汙蔑為妖獸，被無辜的封印在血池中一千年，夔牛自然是要覆仇的。

這一路上，鳳鸞都可以看見路的兩旁種滿了一種紫色的花朵，這些花朵即使在沒有陽光的妖界之中也可以得到完美的綻放。

紫色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花香撲鼻，氣味十分的誘人。鳳鸞隱約記得自己曾經在哪裏見過這種花朵，但是就是想不起來。

路的兩旁幾乎都是這種紫色的花朵，紫色的花瓣中綻放著黃色的花蕊，紫色和黃色交相輝映，刺鼻的花香和它們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

一路上夔牛都沒有說話，也沒有說要帶鳳鸞去向哪裏，但是鳳鸞的視線似乎已經被這些紫色的花朵所吸引。

驀地，夔牛停了下來，它將鳳鸞放了下來，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鳳鸞眼中的景色開始變化，路上看到的那些紫色的花朵綻放在自己的眼前，除了這些紫色的花朵外，她的眼前多了白色、藍色以及黃色三中花朵，花種都是一樣的，只是顏色有所不同。

鳳鸞的視線被紫色的花朵所吸引，在四種花朵中，只有這紫色的花才能夠吸引鳳鸞。

不知何時，鳳鸞的身後緩緩地走進一道身影，他來到了鳳鸞的身邊，輕聲說道：“你的選擇……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瑯月的話讓鳳鸞從花香中蘇醒過來，她望向身旁的瑯月，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瑯月來到那紫色的花朵面前，手指輕輕地觸摸在花朵的花蕊上，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

“知道這些都是什麽花嗎？”

鳳鸞搖了搖頭，只是對這些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些……都是鳶尾花……”

鳶尾花……象征著愛情和友情的花朵，每一種花色都代表著不同花語。鳶尾花時常被用來男女的婚禮上，紅色的新郎新娘在去往幸福的路上鋪滿了鳶尾花，他們之間的愛情得到了上天的見證。

瑯月再次望向鳳鸞，說道：“現在……你想起來了嗎？”

鳳鸞的頭一陣的抽痛，鳶尾花……愛情……怎麽……為什麽自己什麽也想不起來？難道……自己也遺忘了什麽事情嗎？

“看來……莫江寒並不愛你啊……”

“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瑯月來到鳳鸞的面前，負手而立道：“你將你關於鳶尾花的記憶全部抹除，然後將你關在了寒淵嶺裏，你覺得……他真的喜歡你嗎？對於他來說，你只是一個仙靈族的小姑娘而已，你的出現，只是阻攔了他和晗萱之間的幸福，即便你是他的妻子，那又怎麽樣呢？”

“一對沒有任何扶起之實的夫妻，你覺得這真的是愛情嗎？這一切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

瑯月的一席話讓鳳鸞有些緊張，似乎是激發了她心裏深埋依舊的記憶，為什麽莫郎要抹除自己的記憶？

鳶尾花……我記得這是我最喜歡的花，嫁給莫郎之後，我每天都會種很多的鳶尾花……但是莫郎卻好像有些不喜歡，讓我不要再去中這些花。

可為什麽莫郎會不喜歡呢？鳶尾花的花語本就是幸福和友誼，我只是想讓我們能夠永遠的幸福……之後，莫郎便將我安置在了寒淵嶺，他和洛姐姐一同離開，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再次相遇，已經是一千年後。

關於鳶尾花的記憶到底是什麽時候被莫郎抹除的，她是一點也不知道，以至於莫郎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更不知道。

看見鳳鸞的心性開始變得動搖起來，瑯月繼續說道：“鳳鸞，有時我也很同情你，自從我知道無月城是莫江寒毀滅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只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雖然他最後拯救了魂界……但是……你覺得他有真心愛過你嗎？他只是一個負心漢而已，拯救魂界也只不過是他想要被世人銘記的一個幌子而已。”

話音剛落，鳳鸞捂著自己有些沈痛的頭，光刃握在自己的手中，指向瑯月，聲音低沈的說道：“你給我……閉嘴！”

瑯月冷笑道：“怎麽？讓我說中了你的心事嗎？你可以喜歡莫江寒，但是你不能忘記他對你做的事情，他刻意地讓你忘記你們是夫妻的事實，將那段記憶從你的腦海中抹除，然後將你扔在了寒淵嶺裏，這些……你都不恨嗎？”

“莫郎……絕對不會的……”

“莫郎？你真的不會以為他娶你是因為愛情吧？你還知道你們仙靈族當初所發生的事情嗎？”

鳳鸞嬌軀一陣，擡頭說道：“難道……你說的是……”

“沒錯，如果不是仙靈族的阻攔，你覺得他會娶你嗎？那個時候，莫江寒已經和洛晗萱私訂了終身，你讓莫江寒直接違背了自己的願望，娶了你。”

鳳鸞的身軀癱軟在地，她沒有想過，她真的不知道。她以為莫江寒會娶自己，純屬是因為愛情，但是……你居然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娶我……

得知了真相的鳳鸞此時依舊相信著莫江寒的品性，因為莫江寒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人，不管他喜歡不喜歡自己，只要鳳鸞喜歡他就行。

“鳳鸞，你是魂界難得一見的靈體，出生尊貴，把你的大好青春奉獻給莫江寒那個負心漢，你是不是有些蠢呢？”

鳳鸞手中的光刃開始顫抖起來，她的心開始劇烈的動搖，莫郎……你一直都在欺騙我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你一直不肯和我圓房，我不怪你，但是……你為什麽要欺騙我？

在寒淵嶺苦苦的等待了一千年，最後等來的是一個負心漢……他喜歡的永遠都是洛晗萱，永遠都是……

“鳳鸞，你的心裏應該又恨，對莫江寒濃重的狠意……”

瑯月的手輕輕地拍在了鳳鸞的肩膀上，鳳鸞卻突然擡起了頭，手中光刃直接砍向瑯月。

無為之境釋放而出，瑯月的身影變得虛幻起來，直接閃爍到遠處。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鳳鸞難道還不相信自己嗎？她對莫江寒的執著的確有些可怕。

“鳳鸞，你不要在愚蠢下去了，莫江寒是你的敵人，他從始至終就沒有在乎過你！”

“瑯月，我承認你在蠱惑人心這一方面的確有一套……但是，你低估了我和莫郎之間的感情羈絆！”

瑯月負手而立，冷笑道：“羈絆？你覺得那不切實際的事物真的存在嗎？即便真的存在，你們之間的羈絆又有多強呢？”

“莫江寒將你扔在了寒淵嶺，一等便是一千年。這就是你們所說的羈絆？你們仙靈族又有幾個一千年，白白的浪費你們的時間和生命，去等待一些毫無邏輯的事物，所謂的羈絆，就是如此的可笑嗎？”

瑯月回頭望了望盛開的鳶尾花，說道：“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探索不到莫江寒的記憶嗎？”

鳳鸞嬌軀一震，瑯月……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不用這麽驚訝，到了無為境，我已經可以探測到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歐陽遠洵的確是莫江寒的轉世，但是你解開了他記憶的封印，但是他卻沒有屬於莫江寒的記憶……你知道為什麽嗎？”

鳳鸞在等著瑯月的回答。

“他只是在故意躲著你而已，他寧願用歐陽遠洵這個新身份和你在一起，也不願意再見到你，他記憶的封印被解開，自然是認出了你，你覺得他現在還有臉見你嗎？”

“瑯月，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如此汙蔑莫郎，對你有什麽意義？”

“汙蔑？難道到現在你還是相信那個莫江寒嗎？”

鳳鸞點了點頭，說道：“我和莫郎之間的羈絆不是你能夠摧毀的！”

“鳳鸞，我以為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但是天生的靈體換來的卻是你這一個單純的腦袋，莫江寒他喜歡的始終都是晗萱，你為什麽還要如此自信的跟在他的身邊呢？”

“這與你無關！”

“無月城是他摧毀的，他的手上沾滿了無辜人的鮮血，他早已經不能全身而退，他為了魂界燃燒自己的輪回，也只是在贖罪而已！”

鳳鸞靜靜地聽著瑯月的宣洩。

“你的沾滿了無辜之人鮮血的人，你覺得他很高尚嗎？”

鳳鸞卻冷笑道：“瑯月，我發現天真的……是你才對。”

“我？我天真？我的家人被莫江寒無情的摧毀，你說我是天真！”

鳳鸞搖頭道：“那個時候……你還只是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普通人……”

“那又怎麽樣？”

“你現在見到妖界的人，會看到什麽？”

“……”

瑯月身軀一震，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那個時候……的確是看到無月城所有的人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化為了一堆屍骸。

鳳鸞如此一說，他如今可以清楚地明辨出誰是妖怪，誰又是人。

但是那個時候，他並沒有這種能力。

“莫郎從來都沒有虧欠過任何人，是你這個欺師滅祖的人背叛了自己的師父還有莫郎，你才是沾滿無辜之人鮮血的人。”

瑯月微微一怔，隨即大笑道：“即便如此又怎麽樣呢？他們是殺害我父母的真兇，我為自己的父母報仇，又有什麽不對？無辜……他們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嗎？”

“放縱那些人類肆意的挑起戰爭，積累魂界的邪念，制造出了妖神尊，毀滅魂界的是他們，是他們挑起了戰爭，為了所謂的利益和權利，他們早就開始肆意的踐踏人命了。”

“我只是在救贖他們而已，我沒有任何的錯。”

“瑯月，我不知道你一直挑撥我和莫郎之間的關系到底是因為什麽，但是……你為什麽要執意覆活妖神尊？”

瑯月輕輕地摘下一朵鳶尾花，輕輕地放在自己的鼻間，輕嗅著它的芬芳。

“是又如何？我這是在救贖他們，既然他們的有邪念，那就要摧毀他們的邪念。”

“瑯月，你忘記了你和莫郎你起堅守的約定了嗎？你為什麽要背叛他！”

“背叛？你覺得是誰背叛了誰！是他殺死了我的父母，是他背叛了我，現在你還冠冕堂皇地說我背叛了他？”

即便真相真的如鳳鸞所說的一樣，那也是瑯月的父母，這種不共戴天之仇足以使瑯月和莫江寒反目成仇。

“鳳鸞，你知道我為什麽只是將你給活捉回來，而沒有殺死你嗎？”

“你知道自己這具靈體的重要性嗎？”

鳳鸞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瑯月到底在謀劃些什麽。

“不用擔心，很快……你便會知道這一切的大難，我也想請你看看，你所謂的‘莫郎’，到底會不會來救你。”瑯月直接折斷了手中的鳶尾花，花香頓時從瑯月的指尖處快速的流走。

“真是好漂亮的一株花啊……鳳鸞，你知道我為什麽有些羨慕你們嗎？”

“因為你們有家，有親人，有彼此的朋友，有信仰，有抱負。而我，曾經也夢想著拯救全世界，做一個英雄，但是後來呢……我不知道是誰摧毀了我，我也不想知道那個答案。”

瑯月看向鳳鸞說道：“我只知道，我心如明鏡，所行所為皆為正義。”

“瑯月，你只要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是有機會回頭的，洛姐姐還在等著你呢。”

“等著我？你覺得她心裏現在還有我嗎？我當初是多麽渴望晗萱，因為她真的是一個十分完美的人，完美到令人無法觸碰。‘洛仙子’之名實至名歸。但是……”

“莫江寒毀了我的一切，我最敬愛的師父們是我的仇人，你覺得……我還有回頭的希望嗎？自從我親手殺死我的師父的那天起，我就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退路。”

鳳鸞搖頭道：“不要再試圖覆活妖神尊，如果你真的覆活了妖神尊，你也會害死你自己的。”

“那又如何？我的心早就已經死了，不然，你認為我一直苦苦堅守一千年是為了什麽？我一個無依無靠的人，孤獨地活了一千年，所謂的親情和友情我早就已經失去了。”

“所以，你就習慣了帶著面具生活？”

瑯月從來都不會摘下他的面具，哪怕遇到什麽危險，他都不會摘下他的面具，仿佛這副面具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只有以面具示人，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才不用去看世間冷暖，我已經受夠人類這種覆雜的情緒了！”

“鳳鸞，我不希望你能夠理解我，我只希望，你能夠看穿莫江寒他的本質，他只是一個惡魔，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你們之間的結局絕對不會美好。”

話音剛落，鳳鸞剛想要出口反駁，面前的瑯月的身影直接消失，只留下了一片鳶尾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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