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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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小雨依舊淅淅瀝瀝,殿內女子坐在案邊,細細繡著手中的抹額。女子不過豆蔻年華,臉上微微有些肉肉的。只是鳳眼狹長,十分明艷的長相。

侍女在旁伺候,在她第十次紮到手指時,忍不住開口道:“公主歇會罷,在紮下去手要腫了。”

“唉!”楚寧怡嘆口氣,將針線放下,問一旁的侍女,認命的閉上眼睛,說:“為什麽女工這麽難學,有這功夫我拳法都學了幾套了。”

發完一通牢騷還覺得不夠,連帶著這陰雨綿綿的天氣都氣上了。一連下小半個月的雨,她天天悶在屋裏,著實煩了。

“鑼音,將傘拿上,我去給母後請安。”正好許久沒去母後那,她想著去請個安。

楚寧怡說完,起身進內室,將腳上的繡花鞋換成一雙靴子,又將身上的裙子提起一些,將腰線部分翻折兩下。

鑼音看著她不再喪著一張臉,自己的心情也跟著變好,打著傘跟上她。

連日來的暴雨將她困在芝蘭殿,內心生生憋出一團火,偏偏母後生辰將近,她禮物都還沒準備好。

雖然鳳棲宮離她的芝蘭殿有些距離,但習武之人腳程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她就進了主殿。

出來回話的是母後身邊的孟嬤嬤,楚寧怡一見是她,便知道今天又見不著母後了。

“娘娘身子不適,公主還是改日再來吧!”孟嬤嬤邊行禮邊回話。

楚寧怡扶著她起來,臉上閃過一絲落寞,故作輕松的說:“母後身體不適就好好休息,我不打擾她了,孟嬤嬤好好照顧她。”

楚寧怡也看開了,反正十次有八次都見不著,等下次她再來,母後應該會願意見她的。這麽想著,她帶著鑼音,轉身離去。

孟嬤嬤看著公主落寞離去的背影,哀哀的嘆口氣,嘴裏念著:“姑娘也太犟了,這是何必呢?”

楚寧怡從鳳棲宮出來後沒有回芝蘭殿,想起之前五哥給她帶幾尾紅龍魚還在禦花園的池子裏,於是改道去了禦花園。

還未靠近池塘,便聽見園內傳來一陣琴音。

不用猜,肯定是她那個多愁善感的二姐。

楚寧怡不想跟她打照面,加快了腳步向右邊的小路走去。幸虧鑼音也是會武的,不然鐵定跟不上。

“三妹!”

琴音停止,一聲嬌弱的女聲傳來。

楚寧怡深吸一口氣,用力一轉身,試圖將身上那被刺激起來的雞皮疙瘩抖掉。然後面帶微笑的朝亭子走去。

“二姐怎麽在這?你拖著這身體出來,也不怕吹了風明天起不了身。”

楚寧憐聽了她那帶著嘲意的話也不生氣,摸了摸身上的披風,笑著開口:“不止妹妹關心,父皇也憐我身子弱,卻又不忍整日將我關在屋內,便賜了我許多披風。”

楚寧怡看著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樣,簡直要氣死了,偏偏父皇只寵愛她,年年狩獵得的皮毛全要賞給她。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眼穿的十分厚實的楚寧憐,立刻露出一副憂心的模樣,連帶著說話的嗓門都弱了些。

“這春天都過了大半,二姐還像是在過冬,身子這麽弱,可教日後的姐夫如何做?到時候二姐去求求父皇,將你嫁給個身子也弱些的,省得你受不住。”

即便是端莊如楚寧憐,聽見了這話也忍不住面目猙獰,指著她:“你、你……”你了個半天,最後漲紅臉連氣的直咳嗽。

楚寧怡再沒理會她,繼續往池塘走。每次吵架都吵不贏,還非要來惹她,何必呢?

鑼音跟在後面,笑到撐傘的手直發抖,最後平覆了心情,說:“公主,你下次要註意點,畢竟還沒嫁人,到時候這種話傳出去了……”

楚寧怡拾起地上的石字,向水裏砸去,滿不在乎的說:“傳就傳唄!最多母後罰我抄抄女訓,父皇罰我禁足。這麽多年不都這麽過來的。”

水裏的魚被她砸的四散開了,很快就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游來游去。

“每次都是二姐來惹我,結果總是我被罰,這次若是被罰,我好歹還將她氣了一頓,不虧。”她楚寧怡向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再說她也不是沒人疼的,每次被罰了,五哥就會帶她偷溜出去玩,太子哥哥也會給她帶許多新鮮玩意。

之前她想學武功,父皇堅決不讓,還是哥哥們替她求來的,就連武功厲害的鑼音也是五哥從外頭給她找的。

鑼音看著接連受氣的公主,心裏也跟著難受。旁人眼裏,三公主是嫡出,又有兩個一母同胞的兄長,這是多好的福氣。可惜,皇後娘娘對她及其冷漠,皇上又偏寵二公主。

“對,到時候被罰了,奴婢替你抄書。”

亭中的楚寧憐還在順氣,旁邊的丫鬟輕拍她的背部,氣呼呼的說:“這三公主也太粗俗了,這種話也說的出口,白長那麽一張臉了。”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楚寧憐,聽見了奴婢還在誇楚寧怡的相貌,更加生氣了。

那丫鬟還沒反應過來,繼續火上澆油:“也不知道季小侯爺看上她什麽了,我們公主這麽溫柔善解人意,她還不喜歡。”

楚寧憐:“……”這丫鬟到底是誰的人?

楚寧憐相貌遺傳了元貴妃,是種柔弱的美,但因常年體弱多病,被病氣掩去了三分。而楚寧怡大部分遺傳了皇後,眉目間又有皇上的影子,再加上她常年習武,看上去十分明艷逼人。

楚寧憐的兩個痛腳,分別是長相和季顯。

這季顯是安珩長公主的兒子,品貌一流,是京中許多女子的春閨夢中人。可他每次進宮都對她十分禮貌疏離,卻跟楚寧怡交好。

被楚寧怡這麽一攪和,她也沒了彈琴的興致,便讓人收了琴。

“附耳過來!”楚寧憐對那丫鬟招手,吩咐道:“今日這事務必傳出去,我要讓父皇知道。再給我將太醫請來,說我急怒攻心,病倒了。”

“奴婢遵命!”那丫鬟得了重任,興奮的行禮領命。

流言蜚語向來傳的又快又歪,不過一個下午,各種版本都出來了,輕則說三公主不檢點,滿口汙言穢語;重則說三公主蛇蠍心腸,詛咒二公主早逝。

待皇上下令禁足的旨意傳到芝蘭殿時,‘蛇蠍心腸’的楚寧怡還在跟抹額做鬥爭。

鑼音恭恭敬敬送走了傳旨太監,又將孟嬤嬤領了進來。

楚寧怡看清來人,率先開口:“嬤嬤不必多禮。”

鑼音順勢攙住孟嬤嬤的胳膊,將她屈膝行禮的動作打斷。

“公主莫要再呈口舌之快了,陛下那……唉!”千萬的叮囑最終都化作一聲嘆息。孟嬤嬤向來是知道她的性子,若是她變得謹小慎微,反倒更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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