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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周豐沐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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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周豐沐的驚喜

天狩七年三月初春,距上次新年被大理國打臉已經過去了兩年,兩年裏,周蕊徽安靜下來,對外她以防禦為主,很少動一兵一卒;對內她修路建渠,治水開荒,鼓勵生產,積攢錢糧。

兩年時間,大元府庫充盈,若不用辭藻堆積來講的話,是大元有可以向四方開戰的本錢了!

“朝廷府庫現在攢下多少錢糧了?”

花園散布,女帝詢問內相。

內相是個老官僚了,不過他這個老官僚是在山南決戰時負傷退下來,從武將轉過來的,歷任地方,不是根老油條,是個銅豌豆。

“稟陛下,朝廷現有錢三億文,銀九千萬量,金三百萬量,另有布帛琉璃等物,折價亦有銀八九百萬兩。糧倉存米麥等糧以百萬計,新糧壓陳糧,陳糧快發黴了。”

“已有這麽多糧米了呀~~~”周蕊徽欣然飲下杯葡萄汁,“組織民夫,準備往雲州、朔方、涼州轉運吧。”

“諾!”內相大聲應了,轉身退下。

周蕊徽瞳孔流露欣賞之色,工具人真好。

紅唇舔盡杯中汁,起身返回書房,召見三子前來,木地板上攤開塞外地圖,抱胸跪坐於上。

周豐沐、周豐蕩這兩個小子在地方歷練夠久召回來了,籠統來說都取得了好成績。

周豐沐在彭陽縣行他的聖人治國之法,墾荒種田、教化百姓、安撫胡虜,修路修渠鼓勵生產,嚴明律法,使百姓習禮,男者在外務農,女者在內顧家,老有所養幼有所依,打造一派桃花源般的樂土,這種枯燥乏味的治政卻引得陜西、甘肅兩道州縣官員紛紛效仿,成連鎖反應,到是把兩道民生治理的挺好。

周豐蕩更不用多說,南洋大都護,率軍掃滅南洋不臣之國,鞏固大元朝廷的地位,安撫暹羅這個重要屬國;擴大華夏商品商業網,租借了加爾各答和孟買,使大元在天竺有立足之地,更航行天方半島,有條確切穩定的航線;及時發現大元在商業中的問題,促進商法修正和貿易上的進步。功勞比起周豐沐,顯得更大影響更遠……當然了,拿縣令的功績和大都護比本就不公平,功勞不在一個層面上,確是都重。

周凝蓉也在,掃滅完江南亂黨,她和絕大部分三大營將士回京,閑不下來請求外放九邊,女帝不準就委派出去治理泛濫河流、修建損壞道路,幹了好些基建的差事,然後安分了。

三崽子進屋,一見高坐的母親和地上攤開的圖,倆男的心提溜起來,千思百轉。在周凝蓉連戳帶踢的提醒下,方醒悟規規矩矩行禮。

女帝在上頭看的清楚,周豐沐與周豐蕩之間矛盾比以往大了許多,兩人甚至不願意站一起,把周凝蓉夾中間,下意識隔開。

“免了,蓉兒扶你大兄一把。”

周凝蓉習以為常把周豐沐扶起,一經手,掂量,好家夥,估計能有三百了,怎麽做到的?

女帝亦頭疼,整天敦促大兒子減肥,可效果是尼瑪越減越肥,深思我自己生了個什麽玩意兒?

“老大,汝該減肥了!”

做母親的提醒一句,無視周豐蕩嘴角隱隱勾起的笑意,周蕊徽道:“朕叫你們來是有事兒要問你們,朕現在有三個地方要打,欲伐草原,欲伐青海,欲伐大理,你們有什麽看法或者意見?”

周豐蕩立刻開口反問:“回稟母親,兒臣愚見,征大理不如征青海,征青海則必先定漠南。漠南不定,則無征青海之兵;青海既定,則雪原在朝廷之手,雪原在朝廷之手,順勢而下,大理跳梁小醜,瞬為齏粉矣!”

周豐沐也道:“兒臣也以為當征漠南,蒙韃強盜不除,天下難以太平。”

周凝蓉:“孩兒與兩位兄長意見一致,先打漠南蒙韃子!”

周蕊徽欣慰點頭,很好,和我想法一樣,是我的兒女!

“既征漠南,該如何用兵?”第二個問題來了。

周豐蕩還是第一個開口回答的,胡子剪了人的確是利落了:“兒臣敢問娘親,娘親是想要一個〔漠南無王廷〕的漠南,還是要一個牢牢在朝廷手裏的漠南?”

周蕊徽答曰:“自然是永在掌中!”

“那兒臣以為,單以兵戰不能成!”

周豐蕩侃侃而談道:“兒臣以為,草原胡虜不服王化,數代先賢皆不能感化其,因何?皆因大漠貧瘠也!先賢有雲:倉稟足而知禮儀。兒臣在南洋時便深感認同,娘親欲使漠南長在治下,永不放棄,兵戰只能維持一時,教化更是百無一用,只有讓胡虜倉稟足,方能使其知禮儀,故而不再分離。”

“那如何才能使胡虜〔倉稟足,知禮儀〕啊?”周蕊徽問,實心中已經有答案,所料不錯周豐蕩會那麽回答,他能意識到這招,證明《管子》沒白讀,周蕊徽很欣慰,內心一頭前進一步。

“回娘親的話,草原貧瘠,除卻河套等重地,大多難產稻米麥康,故放牧難解溫飽,放牧難有布帛以縫制衣裳,放牧難以得到茶葉、鍋碗等物。所以欲定漠南,先以兵馬彰朝廷之威,後以貿易充實胡人口糧,吾華夏地大物博,胡人之牛馬羊皮貨,換取朝廷糧米茶葉、鐵鍋鹽巴,乃至絲綢瓷器,到時漠南敢有異心,斷其貿易,加以兵戈,唯有負荊請罪一條路耳!”周豐蕩道,“誠如是,朝廷與胡人部落有共同利益,即便忽必烈不死,蒙韃中任有鐵木真般雄主,安有反叛朝廷之心?絕彼反叛朝廷之力!漠南則無憂矣!”

周蕊徽不住點頭,經濟戰控制草原還不夠,最好還是要學一學滿豬皮們,拉攏控制腐化蒙古王公貴族。

“蕩兒之言有一些道理,沐兒,說說汝的看法。”

周豐沐含蓄道:“回稟娘親,仲弟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然孩兒不敢茍同,聖人雲: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治大國當行正道,朝廷當行君子之事,小人之行其與蠻夷何耶?”

不知怎地,大兒子一開口,周蕊徽眼皮就抽搐。

“那依大郎的意見,怎麽做才是行君子之事了?”

周豐沐道:“娘親,歷代北虜之禍,原因有二,或因中國內亂而使夷狄趁虛而入,晉末、唐末皆如是也;或因北虜之主貪欲,而盡大漠之眾犯,漢之匈奴、唐之突厥皆如是也。如娘親宏遠,漠南永在掌中,不若稱謂長城內外不起兵戈。然欲達此目地,貿易商貿真有效果?聖人雲:商人逐利!商貿一開,糧食布帛茶葉會到草原上,兵器甲胄火器也會到草原上,不加以教化虜主,必使胡虜之力更盛!”

“與其靠商貿,甚至互市,不如行羈糜之策廣於草原,時胡主皆以己為大元之臣、華夏之子,胡人永為天子臣妾,豈不遠勝商貿耶?”

“這便是孩兒口中的君子之道!”

“一切均由聖上裁斷!”

…………

偌大書房裏突然安靜下來,周豐蕩瞪大眼睛,萬萬沒想到一向軟弱的大哥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令他不自覺想起大哥帳下的好友吳加亮。

周蕊徽全無困意,驚喜之色溢於言表!萬萬沒想到大兒子他居然……居然能與自己不謀而合一次,天呀!這是我的大胖兒子嗎?!而且中肯的說,大兒子的意見的確比二兒子完美的多!

畢竟有形的武器,威力遠不如無形的武器。蘇聯是咋解體的?!

“大郎之言,亦合朕心。”

“蓉兒,汝有什麽意見?”

周凝蓉下意識撇了撇左右手邊兩位兄長,敷衍卻又真心實意道:“回娘親的話,孩兒沒有任何意見,孩兒想說的二位兄長已經說完了,不過孩兒自認為二位兄長說得都對。”

“嗯,蓉兒也與朕不謀而合。”

周蕊徽又開教育道:“先賢說過的話太多了,有說過〔倉稟足而知禮儀〕,也說過〔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更說過〔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還說過〔君子合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合〕,還有那句〔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皓首窮經尋章摘句要不得,汝二人的意見均有可取之處,把朕將來如何治理大漠的想法說出來了。君子也好小人也好,朝廷既要行君子之道,小人之道也不能落下!”

“胡虜若為君子,則以君子待之;胡虜若為小人,則以小人待之;胡虜若為禽獸,自當六師夷之!”

“二郎是沒考慮全,大郎還是太死板了,腦子不夠靈活。”

點評完,周蕊徽看似無心問道:“二郎,若汝是這次征伐漠南的三軍主帥,朕給爾九邊在內的三大營二十萬精兵,汝想怎麽打贏這場仗?怎麽去打好這場仗?”

“大郎,三郎,你們兄妹倆也別閑著,一起想,陪著二郎想,同樣的三大營二十萬馬步軍,怎麽打?地圖就在爾等腳底下,一人就給一次說話的機會,想好了說!”

話撂下,周蕊徽悠哉悠哉靠著椅背讀起《管子》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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