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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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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主簿

其實也不是薛夷光想笑, 又或者是覺得韓煒彤的哪句話覺得好笑。其實,韓煒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很沈重, 一個怨恨妾室, 一個名門閨秀的姑娘,能夠說出自己願意當妾室,甚至是當外室的話,可見韓煒彤有多麽想要擺脫韓家。

薛夷光會笑是因為她覺得韓煒彤是個挺有想象力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話本看多了還是別的, 居然會說出給她當暗探,當殺手的話, 這個世界是有法制的, 她看起來像是喜歡隨意殺人的人嗎?

對於薛夷光的自我懷疑和深覺自己無辜的想法, 群裏的大佬們卻是大笑, 同昌公主取笑道:“估計是你在胡族殺人的名聲傳到了這小姑娘的耳朵裏,也許胡族和大魏都傳遍了你兇悍嗜殺的名聲。”

薛夷光是不在乎的, 她笑道:“傳出去又怎麽樣?作為一個女性在官場, 若是沒點兇悍的名聲,只會被人欺負和輕視。”這些名聲薛夷光是不在乎的, 若是這些名頭能夠幫她威懾地方的官員,她就更高興了。

不和群裏的大佬們再說話, 薛夷光看著面前還跪在地上的韓煒彤,發現這姑娘緊張地厲害, 便笑道:“你先起來吧,殺人, 暗探什麽的倒也不適合你這麽嬌弱的小姑娘。”

韓煒彤不知道永嘉郡主在笑什麽, 她覺得是舍下尊嚴和所有驕傲, 對著永嘉郡主說出甘為妾室外室的話的,但是沒想到在永嘉郡主眼中,卻是個笑話,韓煒彤也知道自己什麽都不會,這麽說確實是個笑話,所以心中更為緊張,她不知道,永嘉郡主會不會留下她。

她想要為自己爭取,韓煒彤道:“我可以當暗探的,我有美色,父親說男人都喜歡像我這樣柔順的女子,郡主想要什麽,我就接觸什麽人,我一定可以迷住他們,拿到郡主想要的。”她沒有身手,身子還柔弱,但是這麽多年生活在韓家,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價值在什麽地方。

韓均之所以到現在還願意養著她,而不是像對待母親一樣,讓她自生自滅,這都是因為她有著一張漂亮的臉,這張臉雖然比不上永嘉郡主,但是卻比韓家任何一個姑娘生得都美,韓均看到了她的價值,請來人教她琵琶,而不是琴或者是箏,讓她學習柔媚之態,這些就是為了在今天將她賣給好價錢。不是說琵琶風塵,比不上琴或者是箏,而是前朝詩人的那首《琵琶行》讓江南眾多歌女都選擇學琵琶,以此想要獲得上位者的青睞。

“有些事,說來郡主可能不信。”韓煒彤接著道:“之前蘇州知府空缺的時候,我那個好父親就跟我說過,他會把我送給蘇州下一任知府當妾室,但是他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蘇州知府不是男子,而是郡主,他的算盤落了空,就想要讓我趁今日郡主的宴會勾引其他的男人。”

“但是我不想,於其被他將我賣給其他人,我寧願把自己賣給郡主。”韓煒彤對著薛夷光說出自己心裏話。

“將自己賣給我後,你想要得到什麽?”和之前柔和溫雅的樣子不同,薛夷光銳利的目光落在韓煒彤身上,語氣中帶著威嚴和誘惑,“權勢?地位?還是錢財?又或者是對韓家的報覆?”

韓煒彤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威嚴的薛夷光,她覺得永嘉郡主的目光好像能看清她所有的秘密,她的小心思在這一刻蕩然無存,這種被看穿的感覺,也讓韓煒彤心中多了一絲畏懼,她知道自己的心思是瞞不過永嘉郡主的,所以她覺得隱瞞也沒有必要。

“我想要將韓家踩在腳下,我想要韓家償還欠我母親的所有,我要讓韓均也瘋掉。”這一刻韓煒彤毫不掩飾自己強烈的報覆心,報覆的面容讓人扭曲,臉上的柔弱也消失不見,只剩下濃濃的恨意。

但是隨著後面這些話,這些恨意又變成了低聲地啜泣和向往,“我想要將母親從韓家接出來,她在沒瘋之前,最想要的就是和韓均和離,我要幫阿娘實現這個願望,她不想在自己死的時候還以韓家婦的身份下葬,我要幫阿娘和離,我要帶著阿娘離開韓家那個鬼地方。”

說起自己的母親,那顯然是韓煒彤心中最為柔軟的地方,低聲的哭泣,以及眼中流露出的向往和幸福都足以說明這點。

“離開韓家以後呢?”薛夷光問道:“你要帶著自己的母親單過嗎?你的外家能同意嗎?你詩中說過你外家不同意你母親和離。你帶著母親離開韓家後,你不嫁人前,一切都好說,但若是你嫁了人呢?你還是要離開她。”

“那我就不嫁人。”韓煒彤堅定道:“母親為了我,忍了韓家這麽多年,我絕不會為了自己的婚姻丟下母親,我可以招婿。”至於不成婚這一點,韓煒彤從來沒有想過,主要是因為大魏規定,女子要是到了跪地的年紀還沒有嫁出去,那就要由官府指定結婚的人,還要繳納高額的賦稅,這是大魏律法的規定,便是世家大族的姑娘也沒有違反的。

當然這也不是沒有漏洞可以鉆,很多不想成婚又到了年紀的姑娘,會選擇出家當女道士,比如當年的玉真公主,但是這樣做的前提是你有足夠的權勢,公主可以自己修道觀,就算是在別人的道觀裏也沒有人敢怠慢,但是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就算她不離開韓家,以韓家的財力也不能給她修道觀,更何況離開韓家後她身上的錢財更少,而普通的道觀很多都十分亂,她也不敢去。

所以有些東西就是有權有勢的人才能玩兒的,普通人家想都不要想。

比起出家當道士這一點,顯然招婿更容易辦到。

“就算你母親和韓均和離,你也依舊是韓家女。”薛夷光聽著韓煒彤屢次都直喚韓均的明輝,而不是用父親這個稱呼,就知道韓煒彤對韓家的恨意有多深。大魏是個禮法森嚴的社會,在現代父女之間斷絕關系都十分不容易,更何況大魏?在大魏不只是父親,就是宗族都可以決定一個女子的命運。

在大魏,父母離婚,母親根本沒有爭奪撫養權的權力,孩子只能歸屬父族。

“那就讓韓家沒了不就好了?”韓煒彤對於這點早就想好了,“讓韓家的人都瘋掉,不就沒有人可以管我了嗎?”

這個話天真又殘忍,薛夷光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該怎麽和這個滿心都是恨意的小姑娘說話,她不會勸這個小姑娘放棄這個想法,未經他人苦,就莫勸他人善,她只是不想讓這樣一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姑娘,生活中除了恨意,就沒有其他的,這樣的生活太痛苦了。

“我承認我確實想要靠著郡主的權勢和地位,為自己報仇。”韓煒彤承認自己的用心,“我想要權力和地位去對付韓家,我想要錢財贍養母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說到這韓煒彤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貪心,她什麽都想要,她有野心,也有報覆心,只是她的能力並不出眾,和她一樣的人千千萬萬,永嘉郡主又憑什麽選擇她呢?

“郡主,求你留下我好不好?”韓煒彤再次想著薛夷光行了個大禮,“求求您,您讓我做什麽都可以。”說到這最後,韓煒彤的話變成了哀求。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沒和外界接觸過,這十幾年經歷最多的就是韓家的事情,她不知道怎麽求人,也沒有太多的花言巧語,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打動永嘉郡主,這個能改變她命運的人,她惶恐無措。

薛夷光看著對她哀求的小姑娘,嘆了口氣,上前將韓煒彤扶起,道:“我可以留下你。”

韓煒彤聽到薛夷光的話,臉上立時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又要對著薛夷光跪下謝恩,不過卻被薛夷光扶住了。

其實,看到面前的韓煒彤,這讓她忍不住想起了一個人——秋穎,秋穎和韓煒彤一樣柔弱美麗,不同於韓煒彤被教養出的柔媚,秋穎是真正的病弱,但是兩人也有著共性,比如她們兩人一樣外柔內剛,一樣內心堅強,這樣的女子也是讓人喜歡的,她們將女子的柔美和堅強結合地十分完美。

“您想要我做什麽?”韓煒彤問道,她下定了決心,無論永嘉郡主讓她幹什麽,她都不會拒絕,她要把握住這個機會,任務就算是再難,她也可以去完成。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薛夷光看著韓煒彤有些忐忑的樣子,打趣道:“也不用你做什麽歌女妾室,我府中缺一主簿,你願意嗎?”主簿不在大魏的官員之列,只屬於吏,主簿這個職位在後世還有一個更有名的稱呼,叫做師爺。她的衣食住行有梧桐等人掌管,府中也有顏女官協理,但是公務上她確實需要一個類似於秘書的職位,她覺得韓煒彤很合適。

“當然願意!”這對韓煒彤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她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體面又難得的機會,蘇州知府的主簿,別說是她,就是多少舉人都求之不得的吧。

“我希望看到你詩中的那個小姑娘成長起來,美麗,自信,強大,而不是活在韓家的陰影下。”薛夷光笑著道:“我期待你後續的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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