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悲哀

關燈
薛夷光不得不說這是時代的悲哀, 也是百姓的悲哀。

其實她在前世的時候看到過有關王朝更替的一個說法,每個王朝基本上都是經過建立,興盛,衰敗, 沒落然後最後被農民起義所推翻, 從而各方勢力開始爭奪天下, 最終有人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而每個王朝基本上都要經過農民起義,比如秦朝的陳勝吳廣起義,再比如漢朝的黃巾起義等等,這些都是農民起義。其實,根據她的了解, 若不是百姓真的過不下去了,又怎麽會冒著被殺頭, 誅九族的風險選擇造反呢?真正會造反的那些人,都是活不下的, 而又是誰將這些百姓逼的活不下去?那就是方方面面的原因了, 有君主的殘暴,有朝廷政策的殘忍, 也有各地官員的戕害, 所以, 總之是很多原因。

這些原因成了壓垮百姓的稻草,最後逼得百姓只能去起義, 去造反,當然這些都是鬧得大的,還是在朝堂不安定的情況下, 其實在大部分的時候, 百姓更會選擇去像現在她遇到的這兩撥人一樣, 選擇去做土匪,總歸能打劫到一些東西,不至於餓死一家老小。

薛夷光一路上聽著馬全講著自己的故事,只覺得心中怒氣橫生,她算是知道變法為何在燕雲實行不下去了,就燕雲和當地士族鄉紳的相互勾結,貪汙腐敗,他們又怎麽會願意實行新政?若是實行新政,沒了這土地兼並,那些士族和鄉紳還怎麽給這些官員送禮?

薛夷光從不相信,當地的官員對如此嚴重的土地兼並一事毫不知情,但知情卻不管,顯然是收了對方的好處,這樣的行為讓薛夷光厭惡至極。

“附近的村子裏除了你們,還有其他的村也當土匪了嗎?”薛夷光問道,燕雲的土地兼並比她想象中更加嚴重,她除了馬家村的人,之前還遇到過幾個打劫她,只是那些人跑得快,薛夷光沒捉住人,如今想來,那些人和馬家村的人十分相似,似乎都是當地的百姓。

“除了我們,附近的三個村的百姓也都幹起了土匪,不是我們想當,這不是沒有辦法了嗎?”馬全說到這有些哽咽,語氣中有著深深的無力,沒有辦法這四個字道盡了無盡的辛酸。

“你找些人把附近村子裏的人都叫到馬家村裏來,跟他們說我這裏有吃的。”薛夷光知道對於現在這些餓得瘦骨嶙峋的百姓來說,糧食是他們心中最大的渴望。隨後又讓自己身邊的護衛去鎮上買些糧食回來。

至於錢財什麽的,對於薛夷光來說都是身外之物,她身為郡主,有著湯沐邑,還有著太後和皇後往她手裏塞的各種良田鋪子,再加上這些年她經商賺的錢,薛夷光不敢說自己是首富什麽的,但是最起碼在未出閣的姑娘中,薛夷光覺得自己應該是最富的那一個。這些錢她還不在乎!

從前世到今生,薛夷光一直都覺得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不能用錢解決的,那樣的問題才是真的嚴重!

比如現在,她能用錢讓這些百姓飽餐一頓,但是如何能讓這些百姓要回自己的土地,如何能削減官員的貪腐之風,如何能快速解決土地兼並的問題,這些都不是錢能解決的,所以才更難!

馬全聽到薛夷光的話,心中更加感到,在他心中能讓他吃飽穿暖的人都是好人,特別是面前的貴人,對他們這些百姓心好,還讓他叫上周圍的村子裏的人,這說明貴人是將他們這些百姓放在心裏的。

馬全自然是應好,趕緊去興致沖沖地通知其他村子裏的人。

等到薛夷光到了馬家村,看著面前這些來領食物的老弱婦孺。其實來的人並不多,薛夷光問道:“你們村子裏就這麽多人嗎?”來的人基本上都和馬全一樣衣衫襤褸,身上的衣服沒有一件能看的。

“不是的,村子裏還有不少人。”馬全趕緊答道:“但是沒衣服穿,很多人家裏都將衣服典當了,只剩下一兩身衣服,誰出門誰穿。”

這樣的話還是薛夷光第一次聽說,她前世今生第一次聽到真的有一家子就一兩件衣服的情況,訥訥地問道:“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若是在冬天就躲在被子裏,或者是在家披個破被單子。”馬全說到這也是一臉地辛酸,“您是貴人,不知道我們的日子,為了活下去,衣服什麽的都是小事,糧食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以前的日子也沒那麽難,最起碼夏天大家都還是有衣服穿的,這樣縮在家裏不出門的時候也只是冬日,畢竟冬日裏沒有那麽多的襖子,但是如今都典當的差不多了。”說到這,馬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都是這災年給鬧得!”

作為百姓,最怕的其實就是天災人禍,後者還能想辦法避免,但是嵌著真的是阻止不了。

天災的可怕,是人力無法抗衡的。當然說得也只是在如今的大魏,隨著科技的發展,人們逐漸開始運用科技解決各種天災問題,比如旱災時的人工降雨等等,雖然人類還是無法與大自然相抗衡,但是最起碼可以讓自己的生活更加方便快捷,讓自己的日子更加美好。

所以,薛夷光覺得無論如何,科技,教育的發展也是時候要提上日程來了。

當然,薛夷光也知道自己現在想得有些遠,現在最重要的問題還是要解決面前土地兼並,官員貪腐和當地百姓的所應該得到的賑災款等問題,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薛夷光對著馬全又問道:“你們縣令是誰?叫什麽名字?”

這個問題可是難壞了馬全,他只是一介草民,只知道縣令大老爺,又哪裏能知道縣令叫什麽呢?對於薛夷光的問題只是茫然地搖了搖頭道:“小的不知道,只知道縣太爺好像是姓呂,我們都稱呂大老爺。”

薛夷光聽後失笑,她都忘了這個時代不是她前世,前世很多當地的百姓都知道縣長市長的名字,而在這個時代,縣令知府的名字對百姓來說都是尊諱,是不能直呼官員的名字的,所以也就造成這些百姓都不知道縣令叫什麽名字。

不過馬全等人不知道,薛夷光也不在意,她讓自己身邊的護衛去打聽。縣令只是正七品的官職,但卻是一方百姓父母,她倒是要看看這地的縣令是誰,居然敢在朝廷如此嚴懲土地兼並的時候,對當地的土地兼並放任不管,還貪汙百姓的賑災款!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為官!

接下來,薛夷光又見到了馬全的妻子,薛夷光診了脈後發現其實馬全的妻子有些氣血虧空,應當是生孩子時傷了身子,之後月子又沒有做好,再加上一直饑荒的原因,所以氣血雙虧地厲害,這滋補的方子費用不低,薛夷光知道以馬全的情況肯定付不起,所以也沒告訴馬全要用什麽藥,只是命自己的護衛去鎮上抓藥。

之後,薛夷光又見到了馬家村的村正,還有其他兩個村子的村正。馬全只是一個普通的村民,很多情況都不了解,等到她見了村正,很多問題都明白了。比如如今他們所在的地方叫做華慶縣,是燕雲省延平府的一個下屬縣城,如今華慶縣的縣令名叫呂永康。

“貴人對我們好,我們心裏感激,無以為報。”馬家村的村正馬英是個已經五十多歲的老者,

在現代,五十多歲還算是壯年,但是在大魏,五十多歲絕對是老人了,有的甚至連曾孫都有了。

“只是這縣太爺實在不是我們能招惹的。”馬英對著薛夷光道:“您不知道,這件事我連村子裏的人都沒敢說,就怕他們知道了心裏害怕。”

薛夷光看著馬英十分害怕的樣子,心中了然,“這呂縣令有靠山?”

“就是如此啊,貴人。”馬英接著道:“上次我們一起去延平府的府衙告狀,結果延平府的人聽到我們是華慶縣的,根本都不搭理我們,甚至有人勸我們別告狀了,但我們當時不知事,還是去告了狀,結果呢?知府大人將我們趕了回去,回到縣裏,又被抓進了牢裏。”

“後來我給衙門裏的衙役塞了錢才知道,原來我們華慶縣的縣太爺是道臺的小舅子,人家說了,別說是延平府,就是我們告到了省衙,那也沒有人搭理我們。”在大魏,布政使都被百姓稱為道臺。

“小舅子?”薛夷光聽後皺眉,對著旁邊的安國公夫人問道:“我怎麽記得燕雲布政使陳大人的妻子是出身京中,似乎是保慶伯府的嫡女?”至於保慶伯家中似乎沒有外放在燕雲做縣令的子弟才對。

安國公夫人在燕雲這麽多年,對燕雲布政使家中的情況自然清楚,點頭道:“確實如此,從沒有聽說過劉夫人有兄弟在燕雲當縣令。”保慶伯為劉姓,劉氏又有誥命,所以都稱劉氏為劉夫人,而且一個劉姓,一個呂姓,連姓氏都不對,怎麽可能是姐弟?

薛夷光心中疑惑,她明日就要上這華慶縣府衙看看這位呂縣令是何方神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