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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不同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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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鑠的話瞬間吸引了景祐帝興趣, 景祐帝擡頭看向顏鑠道:“繼續說。”

看到顏鑠這個反應,薛夷光知道顏鑠的這步棋走對了,景祐帝明顯不想演千篇一律的答案,相較於劉芳的穩重謹慎, 顏鑠更有著少年人的朝氣, 敢闖敢說。也不是說劉芳和顏鑠誰更好, 兩人的性格各有利弊, 只是在今天景祐帝個人更喜歡顏鑠的說辭, 但若是換個人也許就不一樣了,也許對方會覺得顏鑠太狂了些。

顏鑠看到景祐帝感興趣, 心中狂喜,努力壓抑住心中的興奮,他告訴自己這個機會一定要把握住。顏鑠本來就聰明, 反應快,很快就組織好語言道:“除了陛下外, 世上再無聖人, 既然都是不是聖人, 大家都會犯錯,特別是年少時更容易犯錯,臣這些年做過的荒唐事也不少,但是臣也在努力地改正, 還有一些無傷大雅, 與江山社稷,百姓安寧無關的個人癖好微臣認為就是保留一兩個也無礙。”

“正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並不是說君子不可以愛財, 只要財來之有道, 愛財又有何妨?”顏鑠說道:“而華歆此人也是如此, 在為官時愛護百姓,清正廉潔,而少年時的做法估計只是一時的好奇心,本就是無傷大雅之事,不過是管寧性子執拗,非要做出割袍斷義之事,微臣覺得好奇之心人人都有,此事是管寧小題大做了。”

景祐帝聽完後,倒是也沒有說顏鑠說得對不對,只是道:“這觀點倒是新穎,與常人不同。”

說完後,景祐帝又將目光轉向薛夷光對著薛夷光問道:“永嘉覺得呢?”比起薛卿這樣的稱呼,景祐帝還是習慣地稱呼薛夷光的封號,因為景祐帝覺得薛卿這二字他總感覺是在叫薛培,至於安國公,景祐帝總是習慣地稱呼安國公的表字懷之。

“微臣覺得看待一個人不能只因為一件事,因結合其一生所做之事來看,若單論割袍斷義一事,微臣也覺得管寧此舉太過武斷,華歆撿金,去看華車,實則不過是一個人最為真實的反應,管寧與華歆多年好友,僅僅通過這兩件事就給華歆妄下定論,臣覺得若華歆真的是貪慕虛榮的小人,管寧還和其做了多年的朋友,那管寧也不是善於識人之人。”

其實《世說新語》本來就是一本不是正史的書,它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故事集,裏面的描繪中很多人的性格都是相反的,比如華歆,在割袍斷義中華歆是貪慕虛榮的小人,但是在《世說新語·德行》篇中華歆和王朗的故事,又能表現出華歆是一個品格高尚之人,但比華歆而不及的王朗,卻得到了曹丕極高的評價,曹丕言:“此三公者,乃一代之偉人也,後世殆難繼矣!”

“微臣以為,華歆是一個活得很真實的人,他有著正常人都有的好奇心,他也許真的有些愛財,但是他卻能夠恪守自己愛財的本心,在為官時淵清玉潔,有理有法。”薛夷光繼續道:“足以見華歆不是貪慕虛榮的小人,所以微臣以為人活得真實並不是貪慕虛榮,對待一個人,一件事也不能妄下結論,應當結合實際,結合整個人物生平來看待,而且有些書本上的故事並不真實,杜撰居多。”

薛夷光的回答怎麽說呢,沒有像劉芳一樣老生常談,也沒有像顏鑠一樣有自我,觀點新穎,如果說薛夷光評價的長處在哪裏,那就是薛夷光不會以偏概全,強調結合史料和人物生平來分析,這樣更為客觀準確。

這樣的薛夷光也許少了些像顏鑠一樣的少年心性和自在,但是也同樣更為適用於朝堂。如果說顏鑠的行事作風還需要好好□□才能堪當大任,那麽薛夷光現在就可以著手去處理政務了,而且景祐帝能夠看出來是,薛夷光現在的思維在一定程度上和太子有些相似,喜歡綜合全面的考慮,有大局觀,這顯然是有人可以培養出來的,是誰教的?景祐帝不用猜就知道。

景祐帝當得知自己嫡子要娶薛夷光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覺得兒子是在自己養媳婦,後來他還特地拿此事調侃過太子。不過現在看來,太子教出的姑娘確實比他養公主的本事強多了。看看自己面前已經能夠入朝為官的薛夷光,再想想自己的幾個鬧騰的公主,景祐帝就覺得頭痛,特別是五公主,對他和皇後挑選的駙馬都不滿意,正在宮中鬧騰呢。

不過,景祐帝現在也懶得理五公主,他對兒女確實都有慈父之心,但是五公主這幾年來已經將他的耐心和慈愛都消磨幹凈了,他真的不想再搭理這個女兒了。

五公主的事情薛夷光並不清楚,不過她覺得依照景祐帝的性子應該更加屬意顏鑠。

薛夷光想得確實沒錯,劉芳和顏鑠兩人景祐帝確實更加滿意顏鑠,他更喜歡有朝氣的年輕人,當然景祐帝更滿意薛夷光,只是這是兒子預定好的太子妃,而且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過些日子就要把人調入東宮,放到眼皮子底下看護著,為此,景祐帝也是默許的,太子少有這麽在意一個人的時候,他這個當父皇的自然要滿足。

“你們三人說得都不錯。”景祐帝也沒有評價誰說得好,誰說得不好,只道:“《世說新語》一書雖在很多地方自相矛盾,與史書相悖,但是讀起來卻頗為有趣,個人有個人的見解,想法不同大家可以相互交流,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學問也是一樣,多交流,多聽聽別人怎麽想,才知道自己的觀點是對是錯。”

三個人趕緊躬身應是,薛夷光覺得景祐帝當帝王都可惜了,這水平完全都可以當教育家了。

說完後,景祐帝也沒有讓三人空手回去,一人賞了本《世說新語》給他們。但景祐帝也沒有宣布到底誰來擔任這中書舍人,就讓海福送三人回去了。

薛夷光看著劉芳和顏鑠從紫宸殿出來後拿著景祐帝賞下的《世說新語》交流景祐帝是不是有什麽示意,果然這就是應了一句話,領導一句話,下屬想半天。

“群主你覺得景祐帝賞賜你們一人一本《世說新語》是為什麽?”同昌公主好奇地問道。

“我覺得就是應景。”薛夷光回答道:“順手賞賜的,依照景祐帝的性子,若是真有什麽暗示就算不自己跟我們明說,也會讓海福或者是內監提醒我們的,而景祐帝什麽沒說,估計就是隨手一賞。”有些帝王的賞賜寓意深遠,但有些也許就是隨便一賞,作為官員該揣測帝心的時候要學會揣測,但是有時候就屬於官員自己多想,自己嚇自己或者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薛夷光三人回到翰林院後,主官胡榮給他們介紹了翰林院中的官員,比起顏鑠和劉芳受到的熱情相待,甚至還有人相邀兩人去聚會喝酒,薛夷光基本上算得上是被冷落,也不能說是冷落,確切地說應該是被孤立,這些人輕易不和她說話,就是說話估計也是礙於她的身份維持著假笑,生怕得罪了她。

當然著其中也有看薛夷光不順眼的,薛夷光對於這樣的人該不理會,她只將胡榮交給自己的任務妥善完成就好,而且她覺得都坐上翰林院主官的人,最起碼礙於人情世故,對她也不會太過為難。

薛夷光覺得這都是小事,她本來在翰林院也呆不了多長時間。其實她倒也不是討厭將她孤立起來的翰林院的人,準確來說,這些人也不算是孤立,只是由於各種原因,不想,不能或者是不願和她說話,比如男女大防要避嫌,比如像劉芳顏鑠兩人可以約出去一起喝酒,但這樣約她顯然就十分不合適了,所以薛夷光也理解,心中並無怨憤。

只是她也更意識到這個時代的思想上需要開放,也明白女子為官除了參加科舉等阻礙外,社會的大環境對女性更不利。想想以她的身份都這樣了,那要是換成其他女子,還不定成什麽樣呢?

除了這些以外,薛夷光在翰林院的生活還算是十分平靜的,並沒有什麽人為難她。而中書舍人一職的結果在第二日就出來結果了,和她猜想的一樣,景祐帝最終還是選擇了顏鑠,薛夷光看了一眼被眾人簇擁著恭喜的顏鑠和臉色有些不好看的劉芳,心中嘆了一口氣。劉芳的性子只適合做一個中規中矩的臣子,官至二品大員都有可能,但是做閣臣首輔還是欠缺一些敢闖敢拼的血性,而這些顏鑠恰恰都有。

她覺得在仕途讓,顏鑠會比劉芳走得更遠,至於顏鑠欠缺的穩重,這並不是大的缺點,在官場上磨練兩年,再跳脫的性子也能改掉。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薛夷光的生活並沒有起太大的波瀾。反倒是要準備兩場婚禮的裴邵十分忙碌,在一個月後先娶姜延之女為妻,又在娶姜氏十日後,又娶蘇夷玉為平妻,京中人人都說裴邵坐享齊人之福,一下子去了兩個美嬌妻,羨煞旁人呢!

殊不知裴邵因為兩個妻子正頭痛地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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