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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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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向往常一樣悠哉游哉地走進衙署, 宣平侯如今的官職是禮部員外郎,是從五品的官職,這還是景祐帝看在蘇夷光的份上賞賜的, 不然宣平侯到現在還只有爵位, 無一官半職在身呢。

這有了官職, 也算是有了體面, 不然空有爵位在京中根本就不被人看起,宣平侯府就是這麽沒落的。禮部員外郎是個十分清閑的位置, 禮部說忙也忙,說不忙也不忙, 油水不多比不上吏部和戶部,但是也比清水衙門的工部強上不少。

宣平侯在禮部清閑地很,手中的活計都有別人幹, 他基本上不用操什麽心,所以平日裏他遲到是常事,禮部的人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是皇帝親賞的官職, 又有爵位在身, 大家都給他幾分薄面。

今日, 宣平侯像往常一樣未時左右來到官署,只是他沒有想到會見到薛培。說實話,他並沒有往其他地方想, 只以為薛培是為了蘇夷光的事情來找自己,見到薛培後還笑著迎了上去, “薛大人今日怎麽有空來禮部?薛大人可是有什麽事情找我?”

薛培絲冷哼一聲道:“本官身為吏部侍郎, 吏部考核天下官員, 侯爺身為禮部官員自然也在吏部的考核範圍。”

“本官還要問侯爺, 今日一不是休沐日,二侯爺並未告假,可謂後至!”薛培冷聲道:“今日本官只來了一日,便見侯爺後至,而且半點不見著急,可見這無故後至已成習慣。”

宣平侯沒有想到鬧了半天,薛培是特意來找他茬兒來的,在太子面前薛培就不給他留面子,他沒有計較,沒想到這才剛過去一天,薛培就跑到官署理找他的麻煩了,宣平侯暗恨薛培欺人太甚。

但是他也無法,他確實後至已成習慣,薛培肯定問過禮部的人了,這一點他再狡辯也沒有用。對於宣平侯來說,薛培的官位確實讓他十分忌憚,薛培要是兵部戶部的他都不怕,偏偏薛培是吏部的,吏部掌管天下官員的考核。

而且今年正值官員大考之際,又有江南政局的變動,很多人都想靠著這次考評,給自己謀一個不錯的職位。他之前也想要托人和吏部的人搞好關系,往上升這麽高的要求他倒沒有,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現在就想要換一個油水多的地方,比如吏部或者是戶部。

只是他和吏部的官員都不熟,正在這個時候,蘇夷光的身世找到了,他本以為能趁此機會和薛培搭上關系,好走薛培的路給自己謀個好位置。

只是看如今的樣子,薛培是鐵了心和他作對,他還是連這點都看不出,那才是白混了,整個六部混日子的不止他一個,後至早退的也不止他一個,薛培身為吏部侍郎,不可能每日盯著這些小事,而且他都混了好幾年了,薛培今日才來找他麻煩除了因為蘇夷光的事不做他想。

“薛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宣平侯只能好好和薛培商量,都說這官大一級壓死人,雖說他爵位高,但是他官位低,在這些有實權的大員面前,爵位半點用都沒有,何況薛培還是能掌管他能不能升遷的人。

對於宣平侯的示好,薛培卻理都不理直接道:“本官與侯爺沒有什麽話不可對人言,侯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就是。”

這話弄得宣平侯十分狼狽,搞得他想要賄賂薛培不計較此事,而薛培卻剛正不阿,拒絕了他的示好,旁邊圍著的都是禮部和吏部的官員,這讓宣平侯臉色十分難看。

薛培不給宣平侯面子,使得宣平侯十分惱火,只是他接下來的話更讓宣平侯臉色鐵青,“本官記得官員無故後至者,笞三十小板,將此事告訴都察院,再將宣平侯送至都察院領罰。”在大魏,都察院不僅有監察百官的職責,還有負責刑罰官員的責任,將犯了錯的官員押送至都察院執行刑罰,而不是由上官責打。

這話讓宣平侯立時漲紅了臉,隨後臉色鐵青地指著薛培,“薛培你敢?本侯身為侯爵,你沒有權力讓都察院責打本侯”

“本官為何不敢?你若只是閑散侯爺,本官自然管不到你身上,只是你還是禮部員外郎,那本官就有權利讓你領罰。不僅是本官,在場的每個人都可以告訴禦史臺,讓你領罰。”薛培冷哼,隨後對著旁邊吏部官員道:“像這種後至已成習慣,對朝政懶怠之人,考評無資格評上等。”

宣平侯被人拉著想到要被笞的三十小板,他不是怕被打板子,三十小板算不得什麽,他還受得了,他真正憤怒的事薛培讓他丟了面子,還丟了政績考評。

“薛培明你這是在針對本侯!”宣平侯大怒道:“我要去聖人面前告你!”

“你只管去!本官做事遵守朝廷綱紀,你若是去聖人面前就此事告我,說不定聖人還會嘉獎我秉公執法呢!”薛培絲毫不怕宣平侯威脅的話,他做的事,就是到聖人面前,他也有理。

宣平侯從都察院出來的時候,是被仆從擡著出來的,看著狼狽的宣平侯,薛培只覺得稍微滿意了些。嗯,宣平侯越慘,他越高興。若是沒有宣平侯,他們和阿瑤也不會失散十幾年,他大嫂也不會精神恍惚,阿瑤也不會受這麽多的委屈。

人人都說永嘉郡主極受宮中寵愛,但是他們這些高位的官員才明白什麽叫伴君如伴虎,君王難伴,太後和皇後也不比君王好上多少,人人都只看到了永嘉郡主表面的風光,但是這背後的付出又得是多少?

如果侄女從小在安國公府長大,根本不用為自己的前程發愁,也不用費盡心思地討好太後皇後去改變自己的處境,安國公府就能給侄女所有的一切。

英華殿中,蘇夷光聽到薛培給自己出氣,一時間楞住了,她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會說去拿宣平侯給自己出氣。之前太後皇後都是女眷,只能訓斥趙氏,卻拿宣平侯無法。

太子之前礙於宣平侯是他養父,再加上太子事忙,日理萬機,就算是懲戒宣平侯也不會親自上場,只會在官職這些上面做文章,畢竟這會降低太子的身份。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要親自給她出氣的。

房氏看著蘇夷光沒有說話,還以為蘇夷光不喜,心中有些下沈趕緊問道:“是不是你二叔做錯了?我就說他擅作主張,這樣的事應該問問郡主的。”

蘇夷光看著房氏緊張的樣子,搖了搖頭道:“我知道是二叔疼我,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得知薛培的舉動,蘇夷光只覺得有這樣的家人也許真的是一件不錯的事情,最起碼是溫暖的。

房氏看著蘇夷光沒有怪罪,心中松了一口氣,她真的怕蘇夷光對宣平侯府有很深的感情,拿宣平侯和宣平侯夫人當父母,不過如今看來,她這個侄女並沒有這個意思。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更加心疼,宣平侯府得傷小姑娘的心多深,才會讓小姑娘對從小長大的地方一點感情都沒有。

“宣平侯府對我來說就如陌生人一樣,您別讓二叔為了我讓宣平侯抓住把柄。”蘇夷光說道。

房氏看蘇夷光改了稱呼,心中高興,對著蘇夷光道:“郡主別擔心他,他有分寸,不給宣平侯府一個教訓,他們真當我們是好欺負的。”

“您別郡主郡主的叫我了。”蘇夷光笑著道:“在宮中長輩們都稱呼我永嘉,您這麽叫我就是。”說到這,蘇夷光笑得溫柔,“說起來,我還不知道當初父親母親為我取的名字叫什麽呢?只不過在宮中,您還是得喚我封號。”

房氏看著蘇夷光對安國公夫婦稱呼父親母親,心中更喜,這說明永嘉郡主是承認他們了,趕緊笑著道:“我聽你二叔說,你父親當年翻遍了府中的詩書,說《詩經》中有載‘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最終為你取名阿瑤,只是小名,大名卻還沒有來得及取,就……”

蘇夷光聽後笑道:“阿瑤,很好聽,我很喜歡。”瑤,玉之美者,這是親生父母對自己的美好祝願。

房氏看蘇夷光喜歡,笑得也高興,接著關心蘇夷光道:“我聽你二叔說,永嘉還在文慶宮上課?最近可是都住在宮中?”

蘇夷光笑道:“我是前幾日進宮的,比起宣平侯府宮中更清凈些,宮中的夫子都是有學問的進士,聽這些夫子上課能長很多見識。”

房氏跟著笑道:“女孩子多讀些書總是好的,郡主這些日子在宮中也好,確實也清凈。”隨後拉著蘇夷光的手道:“宣平侯府的事情,我和你二叔會解決的,你放寬心,你父母兄長不在身邊,我和你二叔就是你最親的人,有什麽事一定要和二嬸說,千萬別讓自己受了委屈。”

房氏看著蘇夷光點頭,最後又道:“你要是同意,這兩日我和你二叔便去宣平侯府將事情都辦好,等你從宮中出來便回咱們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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