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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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浴桶裏,一下一下的用毛巾擦著身子,直到渾身變得通紅,那痕跡,在通紅的肌膚掩蓋下,消失不見。

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坐在浴桶裏,擡頭看向屋頂,發著呆,什麽都沒想,什麽都不想做,就這麽靜靜的坐著,挺好。

天劫這一覺,睡得極為香甜,滿足的伸了個懶腰,伸手去摸身側的人,卻發現身旁早已空空如也。天劫慌忙坐起身,隨意披了一件外衣,就跑出去找遙光去了。

找了一圈,最後在洗漱房找到了遙光,此時她正泡著澡,擡頭看著屋頂,眼睛一眨不眨,不知在想什麽。

天劫慢慢靠近浴桶,從一旁拿下洗澡用的長勺,舀起一勺熱水,澆在遙光的肩頭。可遙光,毫無反應。

天劫心裏很害怕,也很擔憂。雖然兩人現在有了夫妻之實,但要是遙光不承認,自己也沒辦法,遙光是恨自己的,自己知道,但他不希望在遙光的心裏對自己只有恨,他想要的是愛,不是恨。

對於天劫的示好,我沒有絲毫感覺,好像,對他已經沒有任何感情。

泡了一個時辰,手指褶皺都起來了之後,我才從浴桶中起身,天劫立即走了過來,親手伺候著我穿好衣服,對此,我依舊毫無感覺。

天劫拉住我的手,皺著眉看著手掌處泛著白邊的傷口,滿是心疼,小心翼翼的輕柔的吹了吹那已經沒有流血的傷口。

我沒有理會天劫的心疼,也不想去理解他的想法,正打算赤著腳出去,天劫攔住我,把我的繡花鞋拿來,蹲下身,親自給我穿上。

穿好後,我越過天劫,走了出去。

天劫站起身,看到現在的遙光,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樣的遙光,不是他想要的,他寧願她大喊大叫,大哭大鬧,也不要她現在如一個木頭人一般毫無感情。

這一次,是不是真的是他做錯了?

天劫也快速的洗漱好,回到房間,把床上皺巴巴的床單換掉,在抽掉床單時,床上一抹鮮艷的血漬讓天劫呆了神,這是,血?遙光是已經成過親的,怎麽還會流血?難道是自己昨天太粗魯,弄傷了她嗎?還是說,她還是完璧之身?

巨大的喜悅湧上了天劫的心頭,不管是哪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天劫欣喜若狂,把那張床單寶貝的收藏了起來,重新換上了一張新的床單。

把昨日未收拾的東西全都收拾掉,天劫重新做了一桌好菜,這次,他沒有拿出酒,而是拿出了遙光平時愛喝的果釀,給她到了一杯。

我被天劫拉著做到了桌前,看著桌子上豐富的菜肴,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天劫掐媚似得笑了笑,小心翼翼的看向遙光,有些不知該說什麽好,今天雖是他們成親的第一天,可這個氣氛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我擡頭看向天劫,之前總覺得他對別人傲慢而又冷酷,現在卻覺得他好像一個天橋上賣藝的猴子一樣,雖努力,卻總顯得可笑。

“你什麽時候送我回天庭?”

三個月期限已到,天劫原本該遵守約定送她回天庭,可現在聽到遙光如此不含感情的話語,臉色還是變得難看起來。

“你已經是我的妻了,我不能讓你離開。”

“所以,你是不打算送我回去?”

“是”天劫迎著遙光冰冷的眼神,還是點頭說了是。要是在讓遙光留下恨自己和送遙光走感恩自己兩者間選擇其一,他自然毫不猶豫的會選擇把遙光留下來,就算讓遙光恨自己,對自己冷若冰霜形同陌路,他也認了,總比送她走,再也見不到她強。

早知天劫不會送我離開,可我還是問了一遍,我就是想知道他的心腸是不是如此的心狠,果然,他沒有讓我失望,依舊固執霸道的把我禁錮在他的世界裏。這一刻,我對天劫最後一點點的善心消失殆盡。

我轉過身,走出了房門。

遙光一走,天劫也沒了胃口。

把飯菜都端回廚房,打掃好一切,也出了房門。

屋外,我坐在小河邊看著遠處的風景,今天風很大,前兩日下過雨,更給深秋的寂寥增添了幾縷蕭瑟。

“別在這坐了,這裏風大又陰冷,會把你的身體凍壞的。”那般溫柔的呵護展露給身前的人,他現在只想一心對她好,就算她拒絕也無所謂。

我轉動眼珠看向面前這個高大俊朗的男人,只一眼,便瞥了過去。

被這般輕視天劫也不惱,之前看都不願看自己一眼,現在願意看自己一眼,那就有進步了,天劫恬著臉坐在遙光身旁,把自己手中寬大的披風披在遙光身上,陪著她一起看風景。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不答應也不反抗,反正反抗也沒用不是嗎?

在河邊坐了一下午,臉被凍得冰冷而又僵硬,站起身,披風掉在地上,直接一腳踩了過去,向屋裏走去。

天劫坐在地上,看著被踩了一腳的披風,只覺得自己的心就好像這件披風一樣,被狠狠的踩在腳下,踐踏而過。

盡管如此,天劫依舊不後悔對遙光所做之事,他愛她,他願意為她付出所有,所以,他也要讓她知道他的愛,哪怕違她所願,也在所不惜。

夜晚,回房休息,天劫跟我一起回了房。

我站在床前,冷冷的看著他。

“遙光,你別這樣看著我,我不喜歡。”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我不想和他說話,哪怕一句話,我都覺得很骯臟。

“遙光,你別這樣好嗎?你這樣就像在懲罰我一樣,我很難過。”

懲罰?我是在懲罰你嗎?我是在懲罰我自己,懲罰自己那麽的天真,那麽的無知,怎麽能輕易相信你這種人!

“遙光,別站在那了,天晚了,快上床去睡吧。”天劫看著一動不動的遙光,終於繳械投降,嘆了口氣說道,“好,我走,我走還不行嗎,你睡吧。”

我看著天劫走出屋外,上前插上門栓,才脫衣上床。躺在床上,我卻一點睡意都沒有,睜大了眼睛看向上方的床帳,我的腦子現在就如一團亂麻,怎麽也理不清。

我要怎麽才能逃離這裏?沒了法術,就沒法回天庭,土地那個老頭動作那麽慢,怎麽到現在還沒找到木青?我就算從這裏逃出去,在人間,天劫也能很快的找到我,而且在人間,我沒有認識的人,茫茫人海,哪裏才是我的安身之所?

可是,一天天的待在這裏,簡直就是對我的酷刑,我每一次躺在這張床上,都會無數次的夢到那天晚上的事情,這簡直讓我生不如死。

既然這樣,那就離開這個地方,就算吃糠腌菜,也總比在這個地方日夜忍受著的強。

像是為了配合我的出逃,今晚的夜色格外黑暗,月亮和星星全都躲藏了起來,讓這片大地籠罩在無邊的黑暗中。

人們都正睡得香甜,誰都不會知道一個行色匆匆的女子從門口路過,那人神色慌張,背著一個包袱,腳步生風的向前走著,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那個人正是我,現在,我成功逃出了那個鬼地方,大步向前走去,我沒有目標,走到哪裏算哪裏,只希望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我沒有發現,身後的不遠處,跟著一個人影。那人影沒有追上來,只和我保持不遠的距離,在黑暗中靜靜的跟著我。

我一直走,一直走,直走到筋疲力盡,渾身被汗水沾濕了,風一吹,冰寒刺骨,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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