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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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裏是迎接,簡直是游街!”

走出車廂後,縱使是見過不少“大世面”的蘇小姐也忍不住嘀咕道。

她看見長長的紅地毯從站臺的一側鋪到了另一側,裝備森嚴的士兵站立在狹窄的紅毯兩側,他們後方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好奇的張望海德皇子,竊竊私語著什麽,不知道是不是蘇小姐的心理作用,那些目光總讓蘇小姐想到士兵頭頂多餘的眼睛。

當然,沒有任何奏樂也是氣氛顯得詭異的原因之一。

原本為了迎接皇子的歸來,基本的儀仗樂隊是應該要有的吧?

可是直到皇子離開站臺,乘上馬車,進入王都的中央廣場,都沒有聽見任何樂隊聲。

像是飛舞的花束和彩帶更是不存在的。

倒是有人群聚集在街道兩邊,不過和普通情況下特別準備好的迎接皇子的那種中層家庭的體面人士不同,兩邊的民眾顯然是被士兵強行押解出來的,平民也有,穿著破爛的乞丐也有,他們臉色或者陰郁,或者不安,甚至是麻木,連從眼前經過的皇子的馬車也無法讓他們多看幾眼的樣子。

蘇小姐覺得,要是虛榮的海德皇子本人在這裏,早就暴跳如雷了。

恩麗絲卻顯然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恩麗絲用蘇小姐和禮儀老師同時指導過的動作對著街邊的人群招手,動作倒是和昔日的皇子一模一樣,只是想法決定性的不同。

“還好,看來感染只在近衛之中,並沒有在街上蔓延開。”恩麗絲松了口氣。

“這種情況更可怕吧!搞不好你推測的那個‘感染源’是對的,”蘇小姐輕聲道,緊張的看向了廣場的盡頭:“而且,對方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

廣場盡頭城堡的陽臺上,這個國家的統治者正站在那兒,用陰冷的眼神註視著皇子方向。

這是一種外人都感受的出的不詳的氛圍。

“真的要過去嗎?”蘇小姐最後一次確認道。

“當然。”恩麗絲道。

這時候後悔也晚了。

“皇子”將在士兵的擁簇(押解)下進入城堡,拜見皇帝陛下。

蘇小姐倒不用進去。

只是‘情婦’‘私生女’而已,她沒有陪同皇子共同覲見皇帝的資格,這種時候通常是等在門口,或者先回寢宮更換衣物等待參加晚上的舞會——如果今天還有舞會的話——在周圍的士兵已經被恩麗絲控制的情況下,她暫時還算安全。

恩麗絲將準備好的物品遞給了蘇小姐:“當太陽不覆光明的時候,無論我有沒有從城堡中出來,都將這個放出去,可以嗎?”

“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又不是傻的。”蘇小姐嘴裏抱怨著,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並且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天空。

此時正是正午,太陽最高的時候。

蘇小姐看著恩麗絲從車上下去,忍不住叮囑道:“小心。”

恩麗絲對她笑了笑。

下面在看著上面,上面也正註視著下面。

“那孩子處境似乎很危險的樣子,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光明神問道。

“無事獻殷勤,你真的非常可疑喵!”秘銀懷疑的吐槽道,轉頭拱了拱安格爾的脖子,“不過恩麗絲的情況確實有點不妙喵。”

“確實。”

安格爾臉色凝重。

不過他看的並不是恩麗絲,而是法師塔方向。

要說皇家法師們沒有發現“皇帝陛下”的異動顯然是不可能的,可他們顯然也準備借著這個機會搞事的樣子。

他們準備覆活神靈。

原本安格爾以為在自己的幹擾下,他們已經放棄這個計劃了——畢竟大多數法師已經有了魔化現象,這個時候覆活神靈不是在審判自己嗎?結果事到如今發現並不影響,因為這些法師準備覆活的是末代神子,暴君米斯裏魯。

不,也不能說安格爾不知道。

從之前的各種線索還有白袍的記憶,安格爾隱約猜到了這個覆活對象是誰。

仔細想起來,這也是非常取巧的對象。

首先這位暴君是神子,不是神本身,不像是光明神一樣有神職存在,必須保護人類消滅魔族,他完全可以用人類的身份作惡——事實上,他活著的時候就幹了不少——然後這位暴君卻擁有神血,作為活躍在神話時代末期的君王,他應該得到了不少神靈的遺產,覆活他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只是安格爾之前就算知道也沒辦法。

他畢竟是以白袍的身份在行動,沒有充分的理由進行反對只會因為過度OOC引起懷疑。

最重要的是,即使是白袍的記憶中,也沒有關於覆活神靈步驟的記憶——這一部分顯然被莫瑞特殊處理過了——安格爾擔心處理不完全,會有麻煩殘餘下來。

而現在,安格爾終於知道他們做了什麽了。

在魔力井中的紅月升起來後,皇家法師塔解開了井中的幻術封印,露出井中的真面目:

這口井的井水完全由從皇族血脈中提取出來的神血構成的。

而且,裏面還有一個巨大的屍骸。

那是從過去到現在獻祭過的皇室成員的骨肉拼湊而成的,至今為止沒有徹底組合起來,零散的泡在井水中,宛如謀殺現場。

“難怪大墳場那只巫妖會和他們混在一起。”安格爾冷聲道。

顯然巫妖給法師們提供了不少“技術支持”,不過最後一步卻不是巫妖可以做到的——那樣就算‘活’過來也是屍體,真正的‘覆活’必須擁有完整的身體和靈魂。

法師們為此準備不少擁有皇室血統的“祭品”(彌朵本來會成為其中之一),以免“材料”不足。

不過,這些旁支的“祭品”顯然不夠的。

這類覆活魔法,血脈純度和完整度是關鍵。

安格爾沒記錯的話,白袍曾經提起過,他們準備使用海德皇子和蕾西菲婭生下的嬰兒承載原來皇帝的靈魂,以此作為覆活神靈的基礎。

只是現在蕾西菲婭不在,那麽剩下的“海德皇子”勉強可以使用了。

這也是法師塔也將儀式選在了“皇子”回到王都這一天的原因。

雖然法師們並不知道,所謂的“皇子”早就不是原來的那個了,但他們無疑會對恩麗絲造成危害。

安格爾卻無法離開“太陽”。

在魔力方面,月亮和太陽是相對應的,既然安格爾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控制住紅月,那麽就無法從太陽上離開,這也是安格爾這段時間一直在這裏的原因,連帶著秘銀也留在了這裏,無法回應恩麗絲。

秘銀提議道:“我去把恩麗絲帶過來?”

“不用。”

安格爾卻搖了搖頭:“那孩子自己的計劃挺好的,雖然有點危險,但卻是難得的她自己的主意,我們只要守護著她就好了。”

“……你這點倒是一點沒變呢!”光明神嘀咕道。

秘銀瞪向了他。

安格爾根本沒在意,只看著下方說道:“從現在看來,恩麗絲不是處理的不錯嗎?”

恩麗絲的情況完全不能用“不錯”來形容。

事實上,在城堡的大廳中,恩麗絲甚至沒有來得及表演她才學會不久的皇室問候禮儀,就陷入了在場所有大臣關於森森那塔事件的質疑和詢問當中。

而且這群人理所當然的並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只是想要逼迫皇子承認“森森那塔沒有發生事故”“東境勢力借故生事”“蕾西菲婭是個發了瘋的魔女,用黑魔法對皇子進行控制,竟然斬殺了南境公爵”而已。

除了最後一點,幾乎都是謊話。

恩麗絲聽著這些汙蔑,連好脾氣的她都徹底怒了:

“森森那塔的事故就在眼前!你們為了那點蠅頭小利,連人命都不顧了嗎?!”

“殿下,你是被東境的魔女洗腦了吧!”某個大臣指控道。

他一開始只是純粹的潑臟水而已,現在跟恩麗絲對話下來,他現在簡直對自己的說辭堅信不疑了——至少在他的認知裏,海德皇子是不可能那麽正義凜然還有條理的進行反駁的,眼前這位確實不對勁。

有仆從將他們早就準備好的魔法藥劑送了上來。

“這麽爭論下去沒有意義,”‘皇帝陛下’說道,“我的孩子,如果你一定要證明自己的話,將這杯真言魔藥喝下去吧!這樣我們就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這才是謊言。

這根本不是什麽真言魔藥,如果喝下這杯藥水,就會變成徹底的傀儡。

不過如果是真正的皇子,他又真的腦抽了一定要維護蕾西菲婭的話,絕對會喝下去的。

“皇子”也確實沒有拒絕。

“喝下這個,你們就會承認森森那塔發生事故了,並且進行救援嗎?”

“殿下,請您先喝下去再說。”大臣說道。

“我會證明我自己的——”“皇子”從仆從的手中接過了杯子。

就在所有人隱藏著陰險的笑意,看著魯莽的“皇子”將杯子送到嘴邊的時候,只見“皇子”突然向著正前方的“皇帝”沖了過去:

“不過在此之前,請你們先證明自己如何?!”

“他”這麽說著,將整杯液體倒在了“皇帝”的頭上。

效果和將濃硫酸倒在了人臉上差不多。

“啊啊啊啊!”皇帝捂住臉尖叫了起來。

不過他的臉並沒有因此被腐蝕,但效果比被腐蝕了更糟糕——只見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眼球從他的臉上密密麻麻的冒了出來,布滿了整張臉,像是一串長滿了眼珠的葡萄。

單純的“真言魔藥”達不成這個效果,恩麗絲在裏面加了其他的東西。

“竟然會用手段了,”安格爾感動的說道,“那可是恩麗絲啊!”

“是啊,那是恩麗絲啊!”秘銀的口氣有些背上。

恩麗絲並不知道“家長們”的感慨,她當即抽出了佩劍,指向了“皇帝”:“‘感染’的根源果然在你嗎?!”

“原來早就被你看出來了?”“假眼”冷哼道。

它的聲音不是從皇帝的嘴裏發出來的,而是從一邊的大臣嘴裏。

“假眼”見自己的偽裝被識破了,也懶得偽裝下去,舞廳中的人群頭頂上都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既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你還是早早成為我的一部分吧!這個時候保持清醒,反而是最恐怖的不是嗎?”

它控制著無數的眼睛,看向了“皇子”。

“假眼”以自己數千百年的詛咒道具生涯來看,這是它最有自信的一幕,就算是個高階法師,也會被嚇倒尿褲子,更別說區區一個皇子了。

它卻看見那位“皇子”露出了笑容。

“看見了嗎?這是王宮的真相!”“皇子”轉過身,對著天空方向大聲的說道,“所有人!這裏所有人都已經被魔物控制了!”

“你在跟誰說話?!”“假眼”有了不好的預感。

“皇子”倒是老實回答了:“正在收看節目的所有人——”

“?”

可惜“假眼”作為一個被丟在皇帝私庫許久的魔法道具,並不能明白這是什麽。

恩麗絲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她舉著佩劍,大量的彩色的霧氣從她的影子中蔓延了出來:

“現在,我將封印這座城堡!”

“勇者大人啊,我的命運,這個國家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

“不錯,再培養兩年,恩麗絲也可以當策劃了。”

“你還敢說!最後那兩句臺詞絕對是從你的游戲中學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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