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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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這一天註定會被銘刻在修真界的史冊, 以及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
天空恢覆正常後沒過多久，聚在天眠宮擷光樓下方的修士就看到，一身玄衣的陵不厭懷中抱著一個滿身血跡的人朝著天眠宮深處禦劍而去, 緊隨其後的是一只足踏幽藍色火焰一人高的白色兇獸。
他們破天而來，就像是遠古神只降臨人世。
盡管早就認識黎風蘭和陵不厭, 但是知道兩人真實身份後再看到眼前這一幕, 一切都不一樣了。
方才情況緊急, 沒有人註意時間的流逝。直到他們一行人離開後沒過多久, 東方的天空終於開始泛白，這一刻眾人才意識到，原來一晚上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陵不厭緊緊抱著黎風蘭, 雙手都在不住顫抖著。
剛才那場大戰，陵不厭靈力也消耗殆盡, 可哪怕這樣在禦劍向著目的地而去的時候，陵不厭還是不斷將靈氣輸入黎風蘭的體內, 嘗試著為他療傷。
陵不厭要去談以塔，那裏是黎風蘭當初凝魂的地方。只有將黎風蘭送回塔內，他剛才被白時冥火灼燒將散的神魂, 才能夠重新聚合起來。
作為當世第一的修士, 陵不厭禦劍的速度已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快, 甚至就連乘黃都有些追趕不上。但是在周圍景色迅速向後掠去的同時，陵不厭焦急的心情，卻並沒有一絲一毫平覆下來的意思。
“風蘭，風蘭……”陵不厭輕輕地叫著懷中人的名字。
可是黎風蘭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緊閉著雙目一動不動, 沒有給陵不厭絲毫的回應。
陵不厭繼續輕喚著黎風蘭的名字, 然後輕聲在他的耳畔說：“……風蘭醒醒, 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你，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答案麽？若你醒來，我便將一切都告訴你。”
陵不厭的聲音不大，但卻盡數傳進了緊跟著他們的乘黃的耳邊。
因為剛才那些靈氣，乘黃已經將所有事情都回憶了起來。在無盡煉獄裏看到陵不厭的那一刻，乘黃一下就想起了他將自己騙出去又變小的事情。
當下乘黃這只上古兇獸，就想狠狠地報覆回去。
然而看到陵不厭對待黎風蘭的態度，乘黃居然忍了下來……不得不承認，陵不厭對黎風蘭真的不錯。
想到這裏，乘黃忽然“哼”了一下——看在你對風蘭不錯，又能幫他恢覆神魂的份上，今天就暫時不和你計較了。
過了半盞茶功夫，他們終於到了談以塔下。
陵不厭沒有半刻猶豫，直接抱著黎風蘭到了整座高塔的最頂層。而還不等他做什麽，感受帶黎風蘭熟悉的神魂氣息，已經安靜了多年的談以塔再一次泛起幽藍色的光芒。
塔上的凝魂陣法啟動了！
在無盡煉獄時黎風蘭就已經失去了意識，但神奇的是，就在談以塔上陣法開始運轉的那一刻，黎風蘭的意識竟然一點點的蘇醒了。
此時的他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他躺在半空，就像是漂浮在溫泉裏一樣。
現在雖然還不能說話，意識也尚有些模糊，但是黎風蘭卻感受到，陵不厭就在自己的身邊，甚至他一直輕輕地握著自己的手。
“師尊……”黎風蘭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叫出了這兩個字。
作為一名五感靈敏的修士，黎風蘭自己都沒有聽到他說出口的那個詞，然而站在黎風蘭身邊的陵不厭卻聽到了。
“風蘭？”他再一次叫了一下黎風蘭的名字，接著忽然壓低了聲音，在黎風蘭的耳邊說：“風蘭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修真界的人總說，你和我很像。”
黎風蘭雖然說不出來太多話，但是他聽清楚了陵不厭這句。
是的，黎風蘭還記得，當初修真界人總說，自己是第二個初玄仙祖。
但是黎風蘭自己卻覺得，除了相似的天賦外，陵不厭與自己一點也不像。
正當黎風蘭想到這裏，陵不厭頓了一下又繼續說：“莫憎羽作為天道一念，發現你的神魂和天賦後，便打算利用你來的力量來代替他，所以在那千年時光中，他一直都在關註著你。”
這個時候，天空已經漸漸亮了起來。
昨晚猙獰恐怖的天空消失不見，此時天色湛藍，不久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黎風蘭正虛空臥躺在談以塔正中央，不斷有淺金色的光亮向他的身體匯聚。因為這暖色的光，黎風蘭的五官都變得愈發柔和。
陵不厭就站在他的身邊，握著黎風蘭的手，輕輕地同黎風蘭講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一邊的乘黃安靜地趴在地上，等待著主人蘇醒的時刻。
陵不厭忽然笑了一下，末了他繼續說：“那個時候我已經不知自己在無盡煉獄裏呆了多長時間……白時冥火的灼燒，還有神魂的一次次聚散，逐漸讓我仇恨天道，以及仇恨這世間。”陵不厭說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但是只要是能夠聽懂他說的話的人，就都能夠明白，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背後，究竟代表著什麽。
聽到這裏，乘黃忽然搖了搖尾巴，除了陵不厭以外，它是最懂這種感覺的生靈了。
乘黃不由擡眸向陵不厭看去，哪怕它知道，凡是個生靈被關在無盡煉獄那樣的地方都會產生極端的想法。但是在聽到陵不厭自己說到這裏，乘黃還是不免吃驚。
陵不厭竟然承認了？
初玄仙祖這人，不是最講面子的嗎？
陵不厭看到了乘黃臉上奇怪的表情，但是並沒有理會這只兇獸。
他能夠感覺到，聽見自己說出這句話後，黎風蘭的手指輕輕地顫了一下。
顯然，黎風蘭聽到了陵不厭的話，並且正在擔心他。
“放心。”陵不厭輕輕地回握了黎風蘭的手。
“……直到我看到你。”陵不厭說。
在黎風蘭出生之前，陵不厭就和從前的乘黃一樣，只能看到人世間的大事，並且這一次與下一次之間或許會間隔千年。這樣的寂寞，靈智未能全開的兇獸或許還能忍受，但是像陵不厭這樣的人，卻不能不在意。
就像他說的那樣，作為一名修士，從前的陵不厭也和所有人一樣相信天道、敬畏天道。而被天道中的一念擺了這麽一道，陵不厭也是真的無法釋懷。
那個時候的陵不厭，心境比走火入魔更加危險。
要是那個時候的他能夠離開無盡煉獄的話，恐怕整個世間都會遭受滅頂之災。
直到黎風蘭出現。
黎風蘭的天賦、神魂與陵不厭相等，因此在他出世之後不久，天道就默默地向黎風蘭註視而去。
因此陵不厭空白許久的人生裏，終於出現了一個人。
……
那個時候的黎風蘭，和後來天眠宮裏的黎扶月仙尊既相似又不那麽相似。
他並不知道修真是什麽，也沒有想過什麽修士、天道。黎風蘭的世界裏只有看不完的詩書，以及傍晚的飛鳥，還有桌邊的一盞熱茶。
一開始的時候，陵不厭雖然會看黎風蘭，但是對他這樣無聊的生活並沒有一點興趣。
陵不厭還和這千年中的任何一個時間裏一樣，想著離開無盡煉獄，然後再將自己遇到一切報覆回去……
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陵不厭的視線終於落到了黎風蘭的身上。
或者說落到了黎風蘭的世界中。
他借著黎風蘭的眼睛看書作詩，重新領略人間的四季更疊。
黎風蘭無比地熱愛這個世界，而本身內心暴戾無比的陵不厭，竟然也跟著黎風蘭的視線一起，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這個時候，陵不厭將黎風蘭看作了世上另一個自己，還將自己未能圓滿和平靜的人生，寄托在了黎風蘭的身上。
甚至於因為天道的註視，陵不厭就像是用黎風蘭視角，再次度過了人間一世。
黎風蘭是一個天生的修士，上一世的他雖然沒有修無情道，卻天生有一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脫之態。而借著黎風蘭的眼睛看一遭世間，陵不厭的心中的仇恨與報覆欲，居然逐漸消退下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陵不厭終於發現到自己的部分神魂和修為已經徹底融入了天道之中，他擁有了感知天道意識的能力。
陵不厭一點點冷靜了下來。
而在天道那一念準備動手的時候……心態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陵不厭終於再次意識到，一切還沒有結束。
或者說，一切才剛開始。
回想到這裏，陵不厭忽然對黎風蘭說：“你知道嗎風蘭，我們當年還曾見過一面，那是我千年來第一次積攢足力量，嘗試著離開無盡煉獄。”
說完這句話後，陵不厭便想起了後面的事情。
黎風蘭雖然有絕佳的天賦，可是他卻沒有修真的意願，莫憎羽實在等不及了。他為黎風蘭降下了一場大病，又利用當朝那個昏庸無能的皇帝，為整個黎家降下滅頂之災。
之後陵不厭看著黎風蘭離家，來到了天眠宮。
回到那熟悉的地方，一直借黎風蘭的眼睛看世間的陵不厭，終於將視線轉移到了黎風蘭的身上。
黎風蘭成為修士後，陵不厭看到了黎風蘭和自己的不同。
甚至在很多方面，黎風蘭都和自己完全相反。
仍活在世間時，陵不厭最不喜的便是像黎風蘭一樣無欲無求，沒有什麽野心的人。但是這一次，陵不厭卻變了。
黎風蘭身上那些和自己完全相反的特質，吸引了陵不厭，從前不在意世間萬物的他，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好奇與興趣。
他們就像是斷塵緣與了因果。最相似，也最不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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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註定會被銘刻在修真界的史冊, 以及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
天空恢覆正常後沒過多久，聚在天眠宮擷光樓下方的修士就看到，一身玄衣的陵不厭懷中抱著一個滿身血跡的人朝著天眠宮深處禦劍而去, 緊隨其後的是一只足踏幽藍色火焰一人高的白色兇獸。
他們破天而來，就像是遠古神只降臨人世。
盡管早就認識黎風蘭和陵不厭, 但是知道兩人真實身份後再看到眼前這一幕, 一切都不一樣了。
方才情況緊急, 沒有人註意時間的流逝。直到他們一行人離開後沒過多久, 東方的天空終於開始泛白，這一刻眾人才意識到，原來一晚上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陵不厭緊緊抱著黎風蘭, 雙手都在不住顫抖著。
剛才那場大戰，陵不厭靈力也消耗殆盡, 可哪怕這樣在禦劍向著目的地而去的時候，陵不厭還是不斷將靈氣輸入黎風蘭的體內, 嘗試著為他療傷。
陵不厭要去談以塔，那裏是黎風蘭當初凝魂的地方。只有將黎風蘭送回塔內，他剛才被白時冥火灼燒將散的神魂, 才能夠重新聚合起來。
作為當世第一的修士, 陵不厭禦劍的速度已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快, 甚至就連乘黃都有些追趕不上。但是在周圍景色迅速向後掠去的同時，陵不厭焦急的心情，卻並沒有一絲一毫平覆下來的意思。
“風蘭，風蘭……”陵不厭輕輕地叫著懷中人的名字。
可是黎風蘭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緊閉著雙目一動不動, 沒有給陵不厭絲毫的回應。
陵不厭繼續輕喚著黎風蘭的名字, 然後輕聲在他的耳畔說：“……風蘭醒醒, 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你，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答案麽？若你醒來，我便將一切都告訴你。”
陵不厭的聲音不大，但卻盡數傳進了緊跟著他們的乘黃的耳邊。
因為剛才那些靈氣，乘黃已經將所有事情都回憶了起來。在無盡煉獄裏看到陵不厭的那一刻，乘黃一下就想起了他將自己騙出去又變小的事情。
當下乘黃這只上古兇獸，就想狠狠地報覆回去。
然而看到陵不厭對待黎風蘭的態度，乘黃居然忍了下來……不得不承認，陵不厭對黎風蘭真的不錯。
想到這裏，乘黃忽然“哼”了一下——看在你對風蘭不錯，又能幫他恢覆神魂的份上，今天就暫時不和你計較了。
過了半盞茶功夫，他們終於到了談以塔下。
陵不厭沒有半刻猶豫，直接抱著黎風蘭到了整座高塔的最頂層。而還不等他做什麽，感受帶黎風蘭熟悉的神魂氣息，已經安靜了多年的談以塔再一次泛起幽藍色的光芒。
塔上的凝魂陣法啟動了！
在無盡煉獄時黎風蘭就已經失去了意識，但神奇的是，就在談以塔上陣法開始運轉的那一刻，黎風蘭的意識竟然一點點的蘇醒了。
此時的他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他躺在半空，就像是漂浮在溫泉裏一樣。
現在雖然還不能說話，意識也尚有些模糊，但是黎風蘭卻感受到，陵不厭就在自己的身邊，甚至他一直輕輕地握著自己的手。
“師尊……”黎風蘭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叫出了這兩個字。
作為一名五感靈敏的修士，黎風蘭自己都沒有聽到他說出口的那個詞，然而站在黎風蘭身邊的陵不厭卻聽到了。
“風蘭？”他再一次叫了一下黎風蘭的名字，接著忽然壓低了聲音，在黎風蘭的耳邊說：“風蘭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修真界的人總說，你和我很像。”
黎風蘭雖然說不出來太多話，但是他聽清楚了陵不厭這句。
是的，黎風蘭還記得，當初修真界人總說，自己是第二個初玄仙祖。
但是黎風蘭自己卻覺得，除了相似的天賦外，陵不厭與自己一點也不像。
正當黎風蘭想到這裏，陵不厭頓了一下又繼續說：“莫憎羽作為天道一念，發現你的神魂和天賦後，便打算利用你來的力量來代替他，所以在那千年時光中，他一直都在關註著你。”
這個時候，天空已經漸漸亮了起來。
昨晚猙獰恐怖的天空消失不見，此時天色湛藍，不久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黎風蘭正虛空臥躺在談以塔正中央，不斷有淺金色的光亮向他的身體匯聚。因為這暖色的光，黎風蘭的五官都變得愈發柔和。
陵不厭就站在他的身邊，握著黎風蘭的手，輕輕地同黎風蘭講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一邊的乘黃安靜地趴在地上，等待著主人蘇醒的時刻。
陵不厭忽然笑了一下，末了他繼續說：“那個時候我已經不知自己在無盡煉獄裏呆了多長時間……白時冥火的灼燒，還有神魂的一次次聚散，逐漸讓我仇恨天道，以及仇恨這世間。”陵不厭說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但是只要是能夠聽懂他說的話的人，就都能夠明白，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背後，究竟代表著什麽。
聽到這裏，乘黃忽然搖了搖尾巴，除了陵不厭以外，它是最懂這種感覺的生靈了。
乘黃不由擡眸向陵不厭看去，哪怕它知道，凡是個生靈被關在無盡煉獄那樣的地方都會產生極端的想法。但是在聽到陵不厭自己說到這裏，乘黃還是不免吃驚。
陵不厭竟然承認了？
初玄仙祖這人，不是最講面子的嗎？
陵不厭看到了乘黃臉上奇怪的表情，但是並沒有理會這只兇獸。
他能夠感覺到，聽見自己說出這句話後，黎風蘭的手指輕輕地顫了一下。
顯然，黎風蘭聽到了陵不厭的話，並且正在擔心他。
“放心。”陵不厭輕輕地回握了黎風蘭的手。
“……直到我看到你。”陵不厭說。
在黎風蘭出生之前，陵不厭就和從前的乘黃一樣，只能看到人世間的大事，並且這一次與下一次之間或許會間隔千年。這樣的寂寞，靈智未能全開的兇獸或許還能忍受，但是像陵不厭這樣的人，卻不能不在意。
就像他說的那樣，作為一名修士，從前的陵不厭也和所有人一樣相信天道、敬畏天道。而被天道中的一念擺了這麽一道，陵不厭也是真的無法釋懷。
那個時候的陵不厭，心境比走火入魔更加危險。
要是那個時候的他能夠離開無盡煉獄的話，恐怕整個世間都會遭受滅頂之災。
直到黎風蘭出現。
黎風蘭的天賦、神魂與陵不厭相等，因此在他出世之後不久，天道就默默地向黎風蘭註視而去。
因此陵不厭空白許久的人生裏，終於出現了一個人。
……
那個時候的黎風蘭，和後來天眠宮裏的黎扶月仙尊既相似又不那麽相似。
他並不知道修真是什麽，也沒有想過什麽修士、天道。黎風蘭的世界裏只有看不完的詩書，以及傍晚的飛鳥，還有桌邊的一盞熱茶。
一開始的時候，陵不厭雖然會看黎風蘭，但是對他這樣無聊的生活並沒有一點興趣。
陵不厭還和這千年中的任何一個時間裏一樣，想著離開無盡煉獄，然後再將自己遇到一切報覆回去……
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陵不厭的視線終於落到了黎風蘭的身上。
或者說落到了黎風蘭的世界中。
他借著黎風蘭的眼睛看書作詩，重新領略人間的四季更疊。
黎風蘭無比地熱愛這個世界，而本身內心暴戾無比的陵不厭，竟然也跟著黎風蘭的視線一起，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這個時候，陵不厭將黎風蘭看作了世上另一個自己，還將自己未能圓滿和平靜的人生，寄托在了黎風蘭的身上。
甚至於因為天道的註視，陵不厭就像是用黎風蘭視角，再次度過了人間一世。
黎風蘭是一個天生的修士，上一世的他雖然沒有修無情道，卻天生有一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脫之態。而借著黎風蘭的眼睛看一遭世間，陵不厭的心中的仇恨與報覆欲，居然逐漸消退下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陵不厭終於發現到自己的部分神魂和修為已經徹底融入了天道之中，他擁有了感知天道意識的能力。
陵不厭一點點冷靜了下來。
而在天道那一念準備動手的時候……心態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陵不厭終於再次意識到，一切還沒有結束。
或者說，一切才剛開始。
回想到這裏，陵不厭忽然對黎風蘭說：“你知道嗎風蘭，我們當年還曾見過一面，那是我千年來第一次積攢足力量，嘗試著離開無盡煉獄。”
說完這句話後，陵不厭便想起了後面的事情。
黎風蘭雖然有絕佳的天賦，可是他卻沒有修真的意願，莫憎羽實在等不及了。他為黎風蘭降下了一場大病，又利用當朝那個昏庸無能的皇帝，為整個黎家降下滅頂之災。
之後陵不厭看著黎風蘭離家，來到了天眠宮。
回到那熟悉的地方，一直借黎風蘭的眼睛看世間的陵不厭，終於將視線轉移到了黎風蘭的身上。
黎風蘭成為修士後，陵不厭看到了黎風蘭和自己的不同。
甚至在很多方面，黎風蘭都和自己完全相反。
仍活在世間時，陵不厭最不喜的便是像黎風蘭一樣無欲無求，沒有什麽野心的人。但是這一次，陵不厭卻變了。
黎風蘭身上那些和自己完全相反的特質，吸引了陵不厭，從前不在意世間萬物的他，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好奇與興趣。
他們就像是斷塵緣與了因果。最相似，也最不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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