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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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前後兩輩子加起來, 黎風蘭也在天眠宮待了好幾千年。上至未來掌門,下至普通弟子,他幾乎將這裏的每一個身份都體驗了一遍。

但是……這麽多年過去, 黎風蘭還是第一次知道,在天眠宮走後門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進暗牢的第一天晚上,黎風蘭便被放了出來。一打聽才知道, 原來是牧含桃替他隨便編了一個理由。而蔣意昶作為知情者,竟然也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知道這兩位仙尊是什麽感覺,從暗牢出來的黎風蘭,反正是有些心虛……

按照宗門規定, 黎風蘭被掌門首徒莊之夏帶回密光山的時候, 已經是夜裏亥時。

在崖邊送走對方,黎風蘭剛打算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就見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 穿過密光山上的棟棟建築, 出現在了廣場上。

是乘黃。

它的體型還是那麽大,一下便擠滿了整個密光山前殿廣場。

“嗚嗚嗚~”它小心翼翼的擠在廣場上, 將尾巴也好好地收了起來。乘黃窩在這裏,一邊輕輕眨眼一邊向黎風蘭看去。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黎風蘭覺得乘黃這一刻居然有些憂郁。至少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 滿滿的都是委屈。

“乘黃?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休息。”一邊說著,黎風蘭一邊伸出手去輕輕地摸了摸它。

而小家夥則蹭了蹭他的手,撅著嘴巴說:“風蘭,都好久~好久沒有看我了。”

語畢,乘黃又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看了黎風蘭一眼說:“風蘭受傷了~疼不疼呢?”

乘黃雖然變大了, 但是它說話的聲音還有語氣, 依舊與從前一樣黏黏糊糊的。

“不疼。”黎風蘭笑了一下說。

接著又聽乘黃嗚咽了半天, 它最終伸出白色的爪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要是我會變小就好了……”要是它會變小的話,今晚就能陪著黎風蘭了。

而黎風蘭還沒來得及感動,就見乘黃正說著,那根巨大的尾巴,忽然在後面掃了起來。

黎風蘭覺得乘黃這尾巴有些奇怪,不過他並沒有多想。

盡管修為已經恢覆大半,但是受傷不輕的黎風蘭,這個時候只想好好倒頭睡上一覺。黎風蘭又安慰了一下乘黃,叫它今晚好好休息,接著便在乘黃依依不舍的目光註視下,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而乘黃則一邊小心翼翼地轉身,一邊快速將巨大的尾巴卷在了身後。

不過它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也正是在繞過乘黃之後,黎風蘭這才發現……原來乘黃剛才放尾巴的地方,竟然藏著一只金燦燦的小東西。

“咕咕咕!”

是段萬年,她想要飛到黎風蘭這裏來,但卻被乘黃的大尾巴擋在了後面。乘黃轉身的時候本想將小家夥卷走,可卻被她逃了出來。

“咕咕咕咕咕!”段萬年咕咕咕的叫個不同,就像是在控訴乘黃剛才的行為一樣。

見狀,黎風蘭這個當主人的也忍不住轉身看了一眼乘黃。

借著月光能夠清晰的看見,乘黃的嘴巴高高撅起,簡直能栓一頭牛了。

“哼!”

就會仗著自己小小的,給風蘭賣萌,勝之不武!

不過成年之後的乘黃,和以前比還是聰明了不少。看出黎風蘭現在一臉疲憊,它倒是沒有再耍小性子。只是一臉不服氣地撅著嘴又朝段萬年“哼”了一下,便不情不願的轉身回後山了。

段萬年只是身形變小,並且愛給黎風蘭賣萌而已。本質上她還是從前的那個她,見乘黃走了,段萬年立刻說了一句:“再見!”她的聲音,帶幾分掩蓋不掉的炫耀的味道。

黎風蘭:“……”

“好了,你也去找段千裏吧。”黎風蘭無奈地說。

這只飛在空中的胖乎乎的小金鳥雖然不願意,可是糾結了半天,想起之前的事情後,她還是輕輕點了點腦袋。

然而見了段萬年這表現,黎風蘭一口氣還沒有松下去,就見對方忽然落到了自己的窗框上。

“這個這個,給你!咕咕咕!”段萬年終於對於黎風蘭說話了。

而借著小金鳥身上的光亮,黎風蘭終於看清楚了窗框上的東西。

——只見這裏整整齊齊的放著一堆果子,還有小動物的屍體。

這是什麽?

黎風蘭還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這是?”黎風蘭嘗試著開口問道。

被他這麽一看,飛在半空中的段萬年好像害羞了一下。她想要用翅膀捂臉,但是剛才捂了一下,胖嘟嘟的身軀便差一點從窗框邊掉了下來。

“咕!”段萬年趕緊重新扇動翅膀,她說了一句:“送給風蘭的,咕~”便一溜煙的飛走了。

原來這是禮物麽?

這麽多年,黎風蘭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麽特殊的禮物。

盡管送完禮物的段萬年已經快樂的飛走了,看不到他怎麽處置這一堆對修士而言有些奇怪的東西。但是黎風蘭還是走到窗邊,小心翼翼的將她送給自己的東西一點點的好好收了起來。

等做完這一堆事情後,才終於回到房間裏。

……

這一夜天上的月亮很圓,黎風蘭躺在床上看到,在那一輪圓月的周圍,一顆星星都沒有。

而就在他看月亮的時候,前兩天發生的事情,也一個個從腦子裏過了一遍。

不知不覺地,黎風蘭就生出了困意,並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黎風蘭本能地覺得門外人的氣息很叫他安心,於是也不知嘴裏嘟噥了一句什麽,人就沈沈睡了過去。

接著剛才敲門那人,便慢慢地推門走了進來。

是陵不厭。

在黎風蘭的心中,自己的師尊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因此剛才回到密光山的時候沒有見到陵不厭,他也沒有多想。

進門之後,陵不厭轉身動作輕緩地將房間門又關了起來。

他慢慢坐在床前,將黎風蘭的衣袖稍稍向上卷起一點。

下一刻,一段冷白的手腕便出現在了陵不厭的眼前。

黎風蘭的皮外傷,剛才在暗牢的時候,陵不厭已經用靈力為他療好。而離開暗牢前黎風蘭,也重新換了一件衣服。

從外表看去,完全看不出他之前經歷過一場惡戰。

但是當陵不厭將手指輕輕搭在黎風蘭手腕上的時候,他卻感覺到黎風蘭的靈脈中,混入了不少罡氣。

那罡氣格外霸道,此時正在靈脈內部,與黎風蘭本身的靈氣互相沖撞。

白天還好,現在罡氣遲遲沒有消除,而靈力又開始排斥它們,於是這兩股力量便打起了架來,甚至還有愈演愈烈的跡象。

果不其然,此時的黎風蘭雖然已經熟睡,可是卻緊皺著眉頭,嘴唇也變得非常蒼白。

陵不厭的手緩緩離開黎風蘭手腕,接著用手背摸了摸對方的額頭。

“發燒了……”陵不厭輕聲說。

罡氣引起的發燒,不能強行用靈力壓制、疏導。要是想降溫的話,只能用最最原始的方法。

下一刻,房間內的小桌上便出現了一個玉盆,裏面盛滿了冰水,旁邊的小玉盤裏面還放著幾張白色的手帕。陵不厭起身走到了桌前,緩緩將衣袖挽了起來。

男人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大多數時間,陵不厭的雙手都藏在寬大的黑色衣袍之下。因此,這雙長時間不見光的手,看上去也格外蒼白。配上優美的形狀,就像是白玉砌成的雕塑。

陵不厭稍稍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自己應該怎麽做。

過了幾息後,他這才慢慢地將手帕拿起,浸濕在冰水中。稍歇一會,再將手帕從水中撈了出來,然後手法極為生疏的擰幹。

在黎風蘭的心中,陵不厭幾乎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

可是現在,陵不厭居然也有了做不好的小事。畢竟這也是他這段漫長人生中,第一次這樣照顧人。

擰幹手帕後,陵不厭坐回了床邊。他小心翼翼地將黎風蘭額間的碎發撥到腦後,然後無比鄭重地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黎風蘭的額頭上。

似乎是感覺到了皮膚上的冰涼,已經沈沈睡去的黎風蘭終於艱難地將眼睛睜開了一點。

“……師尊?”

“我在。”

“師尊我怎麽了……”黎風蘭的聲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不怎麽聽得清楚。

陵不厭稍稍調整了一下手帕說:“你受到劍林罡氣影響發燒了,沒事師尊在這裏,等明早便好了。”陵不厭的聲音很溫柔很溫柔,溫柔到黎風蘭差一點就又要閉上眼睛,再一次沈沈睡去了。

“嗯,”迷迷糊糊的黎風蘭又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接著神志不怎麽清醒的他,忽然伸出手去輕輕地拽了一下陵不厭的袖子,“師尊能陪著我嗎?”

病中的黎風蘭說話的感覺像是乘黃一樣,黏黏糊糊的,還帶著一點點的鼻音。

聽到黎風蘭的話,陵不厭不由一楞。他先是下意識地將黎風蘭的手腕放回了被窩裏面,接著說:“好。”

這是陵不厭第一次聽到,黎風蘭用這樣的語氣與自己說話。

其實早在進入天眠宮之前,在凡間的家中的時候,黎風蘭就被父母師長教著作一個“君子”。後面到了天眠宮,跟著邱晚游學習的他,更是會將情緒隱藏起來。

黎風蘭似乎從來都沒有這樣和人撒過嬌。

對,陵不厭覺得……黎風蘭是在和自己撒嬌。

不知不覺中,黎風蘭已經完全將陵不厭當做了“自己人”,甚至於唯一一個可以完全信任、依賴的人。這一點平常或許還看不出來,但是到了病中,便顯露無疑。

只不過剛才說完這句話的黎風蘭,因為重新閉上眼睛,所以遺憾地沒有看到:聽見自己的話後,坐在一邊的師尊,臉居然紅了!

不止如此,陵不厭欲蓋彌彰的清咳兩聲,並用冰冷的手背,貼在了臉上。

過了一會後,他這才結束剛才的動作,將黎風蘭額間的手帕取下,換成了另外一個。

……

陵不厭剛才離開密光山,是有正事要做。

他離開天眠宮,去了不遠處的一座山谷中,采來了生長在谷底的靈藥。這種藥物能夠平息罡氣的影響,讓黎風蘭盡快恢覆正常。

所以等換過手帕後,陵不厭立刻拿出靈藥,用靈力碾碎敷在了黎風蘭的手腕處。

等做完這些後,他終於重新坐直了身子,借著月光看向躺在床上的那個人。

——黎風蘭變了,這一點陵不厭或許是感受最深的人。

在走火入魔以前的那段時光裏,黎風蘭就像是按照修真界“完美修士”範本那樣成長起來的。他強大、善良、仁慈甚至還規矩。

黎風蘭永遠都只做“自己應該幹的事情”,甚至於就連當初收孟臨洲為徒,也同樣如此。

上一世的他,好像對做什麽事都沒有太大的意願和想法。收徒對於一般修士來說,算是人生裏除了修真外,排在前三的大事了。收徒之前他們總是會精挑細選,看看徒弟天資如何、個性如何,甚至於是不是與自己八字相合。

但是黎風蘭不一樣。

他到了一定修為後,宗門告訴他,你應該收個徒弟了,接著便將同一批進入天眠宮弟子裏天賦最好的一個推薦給了他。而黎風蘭也沒有多想,他甚至連猶豫都不帶猶豫地,便收下了宗門為他選中的徒弟。

或許也是因此,孟臨洲早先才會覺得師尊不夠在乎自己,接著四處搞事的。

總之,從前的黎風蘭,總是被人生的洪流推著向前走。哪怕他的天資與出生,一開始就註定他走一條與所有人都不一樣的路,但是路上的黎風蘭,卻不曾找到過自己的方向。

這一世,他終於變了。

那日劍林外,陵不厭一直都在默默關註著黎風蘭的表現。

於是陵不厭看到,從前總是被迫“應對”某事的黎風蘭,選擇了破開劍陣,然後親口告訴邱晚游,他就是黎扶月。

那一刻的黎風蘭決絕至極,陵不厭從來沒有在一個人的身上,看到這麽旺盛的生命力,他的衣擺在罡氣中飛舞,就像是激蕩著拍向懸崖的海浪。

或許黎扶月的身份會再次暴露,他也將又一次粉身碎骨,但是他並不在意。

強大、仁慈的確是黎風蘭的本性,但是這卻只是他的本性之一 。

黎風蘭像是一朵開在夜裏的細葉曇花,從前那種種是他,卻也只是細瘦的花苞,而現在這朵夜曇終於慢慢地綻放了。

想到這裏,陵不厭正準備為黎風蘭替換額間手帕的動作不由一頓。

在那天之前,他心中的黎風蘭,總是帶著幾分孩子氣,幾分懵懂感。但是在那一刻之後,陵不厭清楚地意識到,他心裏的那個黎風蘭,終於成為了一個……擁有著無法掩蓋的光亮的,唯一能與自己並肩的大人。

……這種感覺,可以隨時讓他的心臟為之震動。

幾個月的相處下來,他一點點見證了黎風蘭的成長,而他的心也越來越難以放下這個人。

陵不厭忽然迷茫了一下——多年來一直潛心修道的他,似乎從來都不知道,也沒有想過,若是任由自己心中這樣的感情再發展下去,那會是怎樣?

這一晚,陵不厭真的就像黎風蘭說的那樣,一直呆在他的房子裏面沒有走。

而到了後半夜的時候,靈藥終於起效,黎風蘭靈脈中的罡氣慢慢消失。同時額間的溫度,也一點點的降低了下來。

……

黎風蘭是被一陣輕響吵醒的。

“噠噠噠噠”

“噠噠噠”

睡了大半天的他,再一次睜眼的時候可謂是神清氣爽。

睡醒的他下意識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窗框看去,不過還沒有看到猜想中段萬年那熟悉的金燦燦的身影,黎風蘭便看到了陵不厭。

這個時候,已是上午的午時初刻,太陽早就爬到了半空。不過今日的陽光並不濃烈,透過糯紙窗照進了屋內。

那一束束淺金色的光亮,正好……投在了坐在窗邊看書的陵不厭身上。

似乎是意識到黎風蘭醒來了,坐在窗邊的陵不厭慢慢將手中的書卷放下,接著朝他笑了一下:“頭還疼嗎?”

“嗯?”一晚上過去,黎風蘭已經完全恢覆過來,因此聽到陵不厭的話後,他乍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師尊說的到底是什麽。

只等下一刻,黎風蘭終於慢慢回憶起來——昨晚他受到罡氣影響頭痛發燒,甚至在迷迷糊糊間還拉住了陵不厭,叫他不要走。

……等等,所以說師尊真的是一晚上沒有走,一直在這裏陪著我嗎?

不對不對,黎風蘭昨晚一開始的時候因為頭疼,並沒有睡的太熟。

因此稍稍一回憶他便想了起來——陵不厭昨天晚上不但沒有走,甚至於還幫自己用冷帕子敷額頭來著!

陵不厭這人雖然不像他的前世師尊一樣,整日穿著白衣抱劍而立,一看就是個仙人。但是卻永遠都有種神秘莫測,超脫萬物的感覺。

而就是這樣一個人,昨天晚上居然……居然幫我敷了一晚上的額頭?

黎風蘭覺得,這個世界好像都不太對勁了。

他不知道,在陵不厭看來,不過短短幾息時間,自己臉上的表情就不斷變化很是精彩。

反應了半天,黎風蘭終於慢慢開口:“不……不疼了。”

“那就好。”陵不厭站起了身,他將剛才看的那本書從窗臺移到桌上,接著慢慢地將黎風蘭房間的窗戶推了開來。

陵不厭動作非常熟練,就像是他已經這麽做了一千次一萬次一樣。

而坐在床上的黎風蘭,這一刻居然產生了一點錯覺——自己與陵不厭好像一家人啊。

等等!不許亂想!

——剛一想到這裏,黎風蘭就在腦海中打斷了自己。

窗外的“噠噠噠”聲,黎風蘭可是非常熟悉。從變小之後,段萬年經常這麽敲他的窗。

果不其然,這一次剛將窗子打開,黎風蘭就看到了段萬年那小小的腦袋。

“咕?”見給自己開窗的人是陵不厭,段萬年好像是有些意外。不過在歪著腦袋將對面的人看過一眼後,她忽然意味深長的“咕”了一聲,接著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說:“我懂了!”

黎風蘭:?

你懂什麽了?

然而不等他將這個問題問出,又一道刺眼的光朝房間內照了過來。金色的羽翼,瞬間就將窗子填滿。

是段千裏!

他出現的太過突然,猛地一陣亮光照來,黎風蘭稍稍瞇了一下眼睛,這才沒有被他的光亮閃到。

只聽下一刻,段千裏就無比憤怒的說:“你你你!沒有想到又被我遇到一個!陵不厭你罔顧常倫!”

……罔顧常倫

這個詞聽著好像有點耳熟。

段千裏怎麽這麽喜歡用這個成語?難不成他當初學人族語言的時候,偷懶只背了這幾個成語?

“氣死我了!這一次下界去找那個什麽……狗皇帝,我和段萬年也要去!”

“咕!對!”段萬年聽到“也”字,便趕忙跟著咕了一下。同時繼續賣萌,眨著自己那雙金燦燦的眼睛,向黎風蘭看去。

——陵不厭早於黎風蘭回密光山,因此早就將他們打算去人界的事情說給了段千裏兄妹兩。

按照陵不厭的意思,之前之所以要他們先變成人,再離開天眠宮,就是因為段千裏他們不能長時間呆在乾坤袋中。

要是一出袋子,這金光閃閃的原型,勢必會在人界還有妖界引來大麻煩。但是現在就不同了,因為段萬年的“叛變”,他們能夠變小的事情大家可都知道了。

之前礙於妖族之主的尊嚴,段千裏並沒有答應陵不厭的話。

可是現在……看到如此場景後,段千裏可是無論如何都要答應了。

不就是變小,丟掉一點面子嗎?跟,必須跟!

此時剛剛作出艱難決定的段千裏不知道——聽見自己的話後,黎風蘭居然有些小小的失望。

而沒過多久,黎風蘭又看到,自己房間的大門,居然被輕輕地撞了開來。

——下一刻,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便以最快速度沖了進來,到了黎風蘭的懷中。

居然是乘黃!它竟然想起了變小的方法。

“嗚嗚嗚嗚!風蘭!”

“嗚嗚~抱抱!”乘黃在黎風蘭的壞中蹭來蹭去,似乎是要將這段日子裏沒有被主人抱過的遺憾全都補回來。

幾息之後它總算是稍稍安靜了一點,只見乘黃又蹭了一下黎風蘭的肩膀,接著興高采烈地說:“我終於想起來啦!乘黃變回來了~!乘黃也要和主人一起去!”

而見此情形,剛才還呆在窗框上的小金鳥段萬年則立刻大聲的“咕!”了一下,也沖到了房間裏來。

同一時間,擠在窗外的段千裏臉色忽然一變。

——其他人或許聽不懂,他可聽懂了。

剛才的那一聲“咕”,可不是和之前一樣,專為賣萌而叫的。

段萬年看到乘黃撒嬌,情急之下居然……叫出了妖族幼崽對長輩的特有稱呼。

這倒黴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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