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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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怎麽了?”陵不厭看到黎風蘭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也將自己手中的書簡放下,向他那裏看去。

在凡間的書簡上,人們習慣將比較重要的詞語, 用較大的字號書寫。

因此陵不厭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字。

“天眠宮?”

這些都是明明白白寫在書簡上的東西,黎風蘭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見陵不厭朝自己手中的東西看來,他便慢慢地將書簡打開, 將這一卷的內容全部展示了出來。

凡間的文字與修真界略有不同, 黎風蘭離開家的時候,雖然已經有十七歲, 但是千年過去, 書簡上的文字對他來說他也有些艱澀難懂。

陵不厭似乎看出了這一點,作為一個能夠通順識讀, 早已經失傳的古文字的人,這些東西對他而言自然半點難度都沒有。

陵不厭略顯低沈的男聲,在黎風蘭的耳畔緩緩響起。

他語速平緩,聽著陵不厭的話,黎風蘭的思緒似乎也慢慢地回到了三千年前的溪後城。

陵不厭說:“書簡上寫到,澄元二年,溪後城黎家的大公子身患惡疾,一名來自天眠宮的修士來到黎家, 為他治好了病。”

聽到這裏,黎風蘭是徹徹底底地楞住了。

黎家三代單傳,書簡裏面寫著的那個“黎家大公子”,只可能是自己。

“身患惡疾……”畢竟過去了三千多年,黎風蘭想了半天, 終於回憶起了一點。

他小的時候, 好像是得過一場大病。

當時黎風蘭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 一直在清醒與昏睡間徘徊。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硬生生地將那場病扛了過去,沒想到這背後居然是有修士出手。

說來黎風蘭病愈後不久,遠在京城的祖父就出了事情,黎家一夕之間便風雨飄搖了起來。

不過幾日,他的父母也去了京城,家中其他人忙的焦頭爛額,自然不會有人提起這件事。

這一卷內容看著多,不過大部分都是在抒發黎家,還有溪後城的人對天眠宮的修士的敬仰之情,以及順帶提了一下出身自溪後城的幾位修士。

黎風蘭對那些內容一點興趣也沒有,他關心的點只有一個——自己十四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且那場病還是天眠宮的修士治的?

似乎是在回應黎風蘭心中的疑惑,陵不厭又將書冊向後翻了一卷,並緩緩念出了四個字。

“公子扶月。”

陵不厭合上了手中的書卷,轉身看著黎風蘭說:“原來書簡上寫的黎家的大公子,就是黎扶月,他果然與天眠宮頗有緣分。”

黎扶月是溪後城的人,修真界不少人都知道。因此看到這裏,陵不厭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聽語氣他似乎只是稍有一些驚訝。

但是黎風蘭就不同了。

畢竟在此之前,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原來在十四歲的時候,自己就和天眠宮有了如此淵源!

“風蘭你在想什麽?”

經陵不厭出聲提醒,黎風蘭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站在這裏發起了呆來。

“沒什麽……”幸虧隔著一層帷帽,陵不厭看不清楚黎風蘭的表情,也沒有發現他此刻的慌亂,“我只是在想,他和天眠宮的人還挺有緣。”

說罷黎風蘭就將書卷接了過來,輕輕地放回了架子上。

這裏沒有他想找的內容。

在黎風蘭打算打開下一卷的時候,就聽陵不厭說:“是有緣,也是必然。”

“必然?”

“嗯。”陵不厭點頭。

黎風蘭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陵不厭他怎麽連這個都知道!這未免也太厲害了吧?

盡管黎風蘭低調,性格也比較沈穩。但是作為修真界萬年一遇的天才,曾經站在三界之巔的人,他的心中自然也是有傲氣在的。

甚至於越是像他這樣不輕易表現出來,心中的傲氣就越是強。

當年面對邱晚游的時候,黎風蘭都不曾收斂自己心底的這份傲氣。

直到遇見陵不厭,黎扶月才真的打心眼裏產生一種敬佩感……

陵不厭不是一個喜歡賣關子的人,他見黎風蘭好奇,便直接說出了原因。

“當年的黎扶月靈根極其精純,但是遲遲沒有修煉,直至十七八歲都是凡人之軀。”

黎風蘭點了點頭。

“他的靈根會在不自覺中吸收天地靈氣,凡人之軀無法承受這樣的靈氣,自然會出問題。所以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當年的黎扶月並不是生病。”

“原來是這樣……”黎風蘭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是凡人之軀承受不住那樣的靈氣。”

作為一名修士,他知道陵不厭說的這些完全沒錯。

自己之所以忽略了這一點,是因為對其它靈根較為普通的修士而言,天賦帶來的“副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真的像自己這樣出了問題的,恐怕也是萬裏挑一。

給他解釋完後,陵不厭已經翻看起了其它書冊。

而看到師尊淡定的表情,黎風蘭忽然開口問:“那您知道那個修士是誰嗎?”

這句話完全是他不禁思考,本能問出的。

話音落下後,黎風蘭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這語氣還有提問的速度,活像是在趁其不備,詐陵不厭說出答案。

“那個修士?”陵不厭放下了手中書卷,他皺眉思考了一下說,“書卷中並沒有記載。”

“這樣啊……”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聽到陵不厭說自己不知道,黎風蘭竟然覺得有些失望。

站在他身側的男人繼續翻看著書冊,同時隨口說道:“而且那時我還不在天眠宮。”

“嗯嗯。”黎風蘭趕緊裝作乖巧的點了點頭。

《天眠道生》裏是有說過,陵不厭本來是一名散修,後來才拜入天眠宮。

像他這樣的修士,天眠宮還有很多。例如自己的逆徒孟臨洲,當年也想讓他那個“散修好友”加入天眠宮。

黎風蘭與陵不厭已經找到了那幾年的縣志,因此沒過多久,兩人便翻到了有關黎家被滿門抄斬後的記錄。

——縣志上寫,皇帝念在黎公曾做過先皇太傅的份上,最終允許將黎家這些人葬回故地溪後城。具體的位置,就在城郊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下。

看到這裏,黎風蘭也不由松了一口氣。

他當年離開家的時候,已經有十七歲,自然對家人以及故土有著深深的懷戀。

但是千年的時光實在太長,長到他可以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待那段往事。

盡管如此,得知自己的家人已經入土為安,他的心還是落了回來。

“走吧,”陵不厭小心翼翼地將書簡放了回去,“我們去城郊。”他說。

這一日,天眠宮的修士又來到了城外,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在師姐莊之夏的帶領下,研究著昨晚兇獸留下的腳印。

段千裏趁機躺在樹上睡覺偷懶,而黎風蘭與陵不厭,則來到了書冊記載的那座山旁。

溪後城面積並不大,城外凡是沒有山的地方,全被開墾成了農田。

現在正是農閑的時候,地裏沒有一個人,只有遠處的村莊中,偶有炊煙裊裊升起。

黎風蘭與陵不厭禦劍來到了這裏,站定在田埂邊。

“就是這裏了,”看著前方碧綠的農田與高山,黎風蘭輕聲說道,“可惜看不出來是哪裏。”

盡管心中早有準備,也深知三千年過去,自己絕不會找到當初埋葬黎家人的墳包。可看到這片田地,黎風蘭還是有些遺憾。

就在這個時候,陵不厭忽然輕輕地拍了一下黎風蘭的肩膀說:“到這邊來。”

原來在來的路上,陵不厭就已經觀察過了下方的景物。他帶著黎風蘭穿過樹林,停在了一片小小的湖泊邊,這裏正好有一塊空地。

將那些舊物埋在這裏,看上去正正好。

黎風蘭再看一眼懷中的東西,輕輕地將它們放到一邊草地上。

就在他思考應該怎樣挖洞的時候,就見站在自己身邊的陵不厭,忽然將他的靈劍喚了出來。

下一刻,長劍的劍刃就刺入了泥土之中。

見到此景,黎風蘭不禁有些震驚——盡管知識儲備量遠超常人,可是和天眠宮的大多數就是一樣,陵不厭也是一名劍修。

劍對於劍修來說,那可同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可是陵不厭居然就用它來挖土?!

要是黎風蘭沒有記錯的話,這似乎也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陵不厭出劍……

當初他只是用劍鞘,就砸暈了乘黃。

“師尊,你這……”黎風蘭瞪大了眼睛,不過隔著一層帷帽,陵不厭似乎沒有感受到他的震驚。

“怎麽還楞在這裏?”陵不厭好像不覺得這有什麽似的開玩笑道道,“還是你要師尊一個人來。”

“不不不,怎麽會!”黎風蘭趕緊動手。

反正自己手上這把不是了因果,黎風蘭也沒有多心疼。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見著到了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可是黎風蘭與陵不厭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動用靈力。

眼前的坑越來越深,就在將要到達黎風蘭預想深度的時候,陵不厭忽然說:“劍只有被用時,才稱得上是劍,不然與一塊凡鐵也沒有什麽區別。”

黎風蘭有些意外的向陵不厭看去,對方也擡頭笑著看了他一眼,接著站直身子很是鄭重地說:“不論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黎扶月都是個難得不負‘修士’之名的人。為他出劍,並不辱沒這把劍。”

陵不厭總是眉眼含笑,叫人摸不清楚他真正的情緒,同時他那雙眼睛,又給人一種能夠看穿世間一切的感覺。

第一眼見到陵不厭的時候,黎風蘭就覺得對方不似凡塵中人。

但是現在這句話裏,黎風蘭難得清晰的感受到了屬於陵不厭自己的情緒。

——他是認真的。

“好了風蘭,別傻站著了,”陵不厭用清潔咒清理幹凈了劍上的泥汙,“深度應該夠了,將盒子埋進去吧。”

經過陵不厭提醒,黎風蘭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他將盒子抱了起來,最後再看一眼其中的東西,就無比鄭重地將它埋到了土裏。

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簡單,只可惜晚了一千餘年。

黎風蘭沈默著站在這裏,而之前在天眠宮主峰廣場,帶著自己違抗宗門規矩的陵不厭,居然也與他一起靜靜的立在原地。

只等一會黎風蘭整理好情緒,叫他一聲“師尊”,兩人這才離開城郊。

按理來說,像陵不厭這樣的修士,是不能插手弟子們歷練的,兇獸潮算是個意外。

所以回到城內後,陵不厭簡單的同莊之夏等人交代了一下,便回到了天眠宮。

——順便帶走了非法離宮,自以為藏得很好,不會被發現的乘黃。

黎風蘭本以為,接下來的日子,應當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可萬萬沒有想到,這邊陵不厭剛走,那一邊他們就惹出了麻煩。

在修真界,不只天眠宮,其它宗門也有外出歷練的傳統。

此時溪後城外出現兇獸潮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修真界,因此這一座原本冷清的城市,竟迎來了不少訪客。

其中天眠宮修士住的這家客店,離爆發兇獸潮處最近。

於是這天傍晚的時候,客棧中又來了一群修士。

“老板呢?把你們這裏最好的客房,給我們騰出來!”來人剛一進門,就這樣大聲說道。

他們和黎風蘭等人不同,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修士的身份。

看到這群身著紅色道袍的人,那老板有些為難地說:“實在是抱歉啊,幾位道長,我們店裏面最好的幾間客房,已經有人住了。”

此時,客棧大廳裏面的人,已經全部將視線向那群紅衣人落去。

就連坐在黎風蘭對面,原本正在胡吃海塞的段千裏都停了下來。

他笑了一下,拍了拍黎風蘭說:“看,明心宗的人。”

“嗯,”黎風蘭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我們先上去吧。”

上一世的時候,他與明心宗的關系還算可以。自從知道自己的道心被程渡安偷走,黎風蘭就打心眼裏厭惡起了整個明心宗。

現在在這裏遇到明心宗修士,黎風蘭只覺得晦氣。

“別啊。”就在黎風蘭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又被段千裏拽著坐了下來。

“一起看熱鬧唄。”只見坐在桌子另一邊的清秀少年眨了眨眼說。

段千裏現在這殼子,與他本人的樣子可以說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若是不說話,不做表情的話,絕對是一個正經的清秀小修士。

但是只要他一說話,眼前這個少年,就會和千年前的段千裏完美重合。

黎風蘭:“這有什麽好看的,放手!”

“不!”段千裏居然耍起了賴來。

雖然同屬一個宗門,可是這一次歷練的隊伍還是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幾組。

因為身上的那些傳言,其它修士對黎風蘭大多只是表面上的客氣,實際上卻將他邊緣了起來。

故而此時大廳中,黎風蘭與段千裏坐在角落的小桌上。而除了莊之夏外的其他人,則聚在了大廳最中央。

“已經被人住了?”明心宗人忽然笑了起來,“那就讓他們把房子給我騰出來!”

“謔,”段千裏往嘴裏扔了一顆花生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脾氣還挺大。”

段千裏的聲音不大,但是正巧現在大廳因為明心宗人的話安靜了下來。

他這句吐槽,轉瞬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邊。

黎風蘭:“……”

段千裏果然是惹事的好手。

從出宗門開始,段千裏一路都在偷懶,早就引起了其它弟子的不滿。

不過誰知這一次,聽到他的話後,坐在大廳中央的人,竟然應和了起來。

“是啊,憑什麽?”

“你們算老幾?還讓我們將房子讓出來,不自己照照鏡子!”

天眠宮人在外都很低調,因此那幾個紅衣修士,一眼竟沒有認出他們來。

“我們算老幾?”明心宗人笑了起來,“我們可是明心宗的修士!”

這話一出,天眠宮的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反倒是段千裏異常奔放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你是明心宗修士?那我還是天眠宮人呢!”

這一刻,客棧中的所有人,無論是修士,還是溪後城的普通人,全部將視線落到了段千裏的身上。

黎風蘭:……沒救了,毀滅吧。

你真的是裝上癮了嗎?

笑著笑著,段千裏還不忘又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幾口菜。

而黎風蘭終於趁著這個時候,將手從段千裏的手中抽了出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黎風蘭微笑著問道。

“嗯?”段千裏楞了一下,“你不想看他們打起來嗎?”

黎風蘭微笑:“……”

“哦……我忘記你也是天眠宮的人了。”

段千裏後面與黎風蘭說了什麽,沒有人在意。

因為就在他說完自己“是天眠人”後,客棧中央的兩撥人,都一起將佩劍拔了出來。

——自從上次程渡安“死”在天眠宮,明心宗副宗主元丹自爆,這兩個門派便成為了敵對狀態。

如今在此地相遇,他們必然是要打起來了。

黎風蘭看到,為首的明心宗修士有些危險的瞇了瞇眼睛:“他剛才說,自己是天眠宮的人?”

天眠宮弟子在外,一般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現在,對方已經欺負到了頭頂,那他們勢必不會再忍。

對面的白衣修士沒有說話,直接出劍朝紅衣人刺去。

原本安靜的客棧,一下就亂了起來。

“我去,真的打起來了?”

作為真正惹出事的人,段千裏看到他們動手,反倒是轉身向後退去,顯然是不想摻和這兩個門派的恩怨。

在他看來,修士們自相殘殺,全部死光才最好。

可明心宗的人,卻不會讓段千裏這麽輕易地跑掉。

眨眼間就有四五個修士向黎風蘭與段千裏這邊而來,沒有辦法,黎風蘭也只好拔劍,同他們打了起來。

總的來說,天眠宮修士自然是要更厲害一些的,但是明心宗的人卻足有那邊的兩倍之多。

所以這一架,打的著實有些混亂。

黎風蘭之前在白玉蓮花臺上露過面,因此明心宗的修士也認得他——他們知道,黎風蘭雖然只有築基期修為,但是實力卻要遠超同修為的人很多。

於是不過轉眼,黎風蘭就被三四個來自明心宗的金丹、元嬰修士圍了起來。

至於原本還站在他身邊的段千裏,見到黎風蘭為自己吸引火力,非但沒有出手,甚至還向後退了幾步。

“何姻緣,你確定不來幫我?”

“不不,我看你可以應對!繼續啊,我幫你遠觀戰局!”

……妖族果然無情無義。

俗話說的好,雙拳難敵四手。

黎風蘭到底只有築基期修為,圍攻之下,他的手臂也不知被誰劃出了一道傷口。

這裏到底是凡間,且還在一家客棧裏,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有可能將這裏毀掉。

就在黎風蘭猶豫,要不要用乾坤袋裏的仙器的時候,隨著一聲劍鳴,莊之夏終於出現了。

“你們在做什麽!”

青色的飛劍快速穿梭在客棧之中,劍氣將那幾個明心宗修士彈開。

不知是誰認出了莊之夏,他大聲喊了一下女人的名字:“是天眠宮的莊之夏!快走!”

語畢,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明心宗人,就迅速離開了這裏。

“嘶……”黎風蘭捂著手臂上的傷口,慢慢坐到了椅子上。

其它天眠宮人見明心宗修士想跑,氣不打一處來的他們,直接轉身追了出去。

只有莊之夏將大廳環視一周,她皺眉走到黎風蘭身邊問:“黎師弟,你沒有事吧?”

在莊之夏心中,黎風蘭可是邱晚游的關系戶……需要特殊對待的那種。

“沒事,”黎風蘭咬牙從乾坤袋內拿出藥粉,輕輕地撒到了傷處,“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那就好。”看黎風蘭的確只受了一點皮肉傷,莊之夏也松了一口氣,“我出去看看,師弟好好養傷。”

“好。”

等莊之夏走後,黎風蘭再一次看了眼自己的傷口。

這傷的確不怎麽重,但是一想到那個刺傷自己的明心宗修士,還有他劍上沒有擦幹的鮮血,黎風蘭的心中便生出了一種不安的情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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