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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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王沈默的看了眼葉素問, 緩緩籲口氣, 語重心長:“小年輕, 咱們按著封建規矩來,妲己也算你小婆婆吧。帶著貶義的狐貍精稱呼過份了啊。”

“孫忘憂他師父乃至父親是馬谷主, 至今連賈家的譜都不入。你覺得他會因為玄而又玄的前塵往事,開口喊你一聲爹?”葉素問擡手露出自己的銀針,鏗鏘有力著:“看著賈赦的份上,他稱一聲您已經是有教養了, 莫要覺得以此就可以父自居身份。且眼下您別轉移話題,到底為了什麽事情找珍兒。”

賈珍對於賈赦而言重要,對他來說就更重要了—這可是他和孫忘憂的小紅娘!若不是賈珍的一句話幫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焉能有今日?再者光賈珍獻上的一串麥芽糖, 就很值得他這個伯母替人出口氣!

紂王瞧著葉素問憤怒得都快從輪椅上站直了神來,揉揉頭,失笑著反問一句:“就不能為了去保護那皮小子?沒聽見先前賈赦說,妲己最疼他,私下還給他塞寶貝呢。”

“那妲己為何不出手解決病情?”葉素問擡手指指雲層中吞雲吐霧帶著紫色閃電的龍氣,目光看向依舊憤怒不已的賈赦,一字一頓冷聲道:“賈赦看中賈珍,但也沒忘記士兵。以神話傳說來看, 妲己娘娘並不是一個遵聖命之狐啊。”

紂王順著葉素問的示意, 看了眼依舊還在怒氣沖天的賈赦, 靜靜往上擡眸看了眼龍魂之形。相比先前依舊血淋淋的龍而言, 此刻龍血不再嘀嗒嘀嗒有靈似的外流, 反而身軀像是充氣了一樣逐漸膨脹開來。那龍爪也開始蛻變,逐漸顯露出尖銳的爪子。

只可惜,還是差點火候!

只是不忍再刺激一把。

紂王眼眸微微一閃,遮掩住了心中那一閃而過的冷厲,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來。也的確,只有做好了當爹的準備,懂得了責任,這開始養兒子才有父慈子孝。

嗯,前提是不去開家長會,老師跟他聊學習早戀等等的話題。

其他時候,挺好的。

挺好的結果,自然是他這個當爹的出頭,為兒子要回個公道了。反正再不濟,走殘疾龍綠色通道唄,天道還能硬逼著恢覆龍身不成?

心理本就有主意,紂王也不想說自己的確有看熱鬧的意味,清清嗓子正色道:“妲己的確是去看著賈珍的,怕人被旁人瞎忽悠走,畢竟某些人嘛,一張口便是有緣。”

毫不客氣的內涵了些前塵過往,紂王道:“到時候強行把珍兒度化了怎麽辦?佛也好道也好,賈珍一張皮還是挺值錢的。就像在人間,賈珍這名分啊,爵爺族長就能夠幹成很多事情。”

“名正言順吶。”

聽著紂王如此耐心,甚至說到最後瞧著他還頗為慈愛,葉素問毫不猶豫轉動輪椅遠離了紂王幾步,直接銀針朝到賈赦而去:“冷靜,立馬聯系賈珍。”

銀針似乎離弦的利刃帶著破風之音而來,秦楚涵下意識的擡劍一檔。豈料竟還有第二根迎面而來,且伴隨著葉素問的話語傳入耳內,秦楚涵看看情緒依舊有些激動的賈赦,想了想還是毫不猶豫擋開了葉素問的銀針,而後擡手掐住了人的後頸肉,沈聲喝道:“賈恩侯,先聯系人。”

“再不冷靜,我一把揪著你頭發,把你揪成地中海!!!”

—這些有關後世“禿頭”的梗,在賈赦知曉賈珍和晉王這兩小夫夫私下偷偷結發,卻剃了個情侶愛心頭後科普的。

“禿頭!”

一聲高過一聲,帶著金戈鐵馬的錚錚之音,且因為開口之人先前沈默寡言,此刻卻是難得開口,且一開口聲音之清脆似玉珠落盤,又似戰鼓累累,驚得在場所有人都震撼住了。

眾人都為之一驚,更別提被盯著的賈赦了,聞言都顧不得心中的悲愴,下意識的摸摸頭,瑟縮了一下。而後擡眸定定迎著秦楚涵望過來的冷眼眼神,尤其是人擡手還往自己腦袋上而去,賈赦一個激靈,立馬壓下心中掀翻的無數情緒,深呼吸一口氣:“秦楚涵,你……你……你說得對。我們別關註這些神神叨叨了,反正咱們靠著自己也都研究出一小半了,保住了李契的命。”

“團結就是力量。”賈赦說著還眼神朝紂王掃了掃,而後對著天比劃了一個中指:“我們自己也很厲害的。”

說完之後,賈赦還看了一眼賈敬,唯恐人跟他搶先。

賈敬揮揮手示意賈赦趕緊聯系,他……他……

賈敬擡手摸了一把自己光滑若墨的發絲,靜靜籲口氣—這賈家未來,真沒救了!也不知曉晉王如何了?好不容易嫁出去一個了,可千萬別“退”了。

想著,賈敬目光滴溜溜看了眼祝融。

祝融迎著賈敬的目光,使勁的掙紮來回,卻依舊沒法發音,氣得心中火焰咻咻漲。

瞧著人這喜怒皆在臉上的模樣,賈敬果斷放棄,面無表情來到了紂王身邊,問道:“晉王如何?”

“晉王?”紂王一怔,“誰?”

“司徒寶,賈珍的契兄弟。”賈敬神色淡淡:“既會愛屋及烏,那就該懂蛇打七寸。說!”

“賈敬你這種態度讓孤很不喜。”紂王冷聲:“你覺得孤會在意螻……在意讓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斷子絕孫的崽子?”

“司徒寶若是掉了一根汗毛,後果你自己想。”賈敬依舊是毫不客氣的威脅。

紂王:“…………”

且不提賈敬這個岳丈還抽空操心了下未來的兒婿,另一邊賈赦急急忙忙,聯系上了賈珍。

賈珍聽得耳畔傳來略帶急躁的話語,還有些驚訝【叔,你怎麽聽起來有些喑啞啊,好像哭過,是不是出事了?!】

【沒事沒事,就是對付士兵喊啞了。你那邊沒事吧?】賈赦說到最後,聲音都放柔了,唯恐自己沒能夠聽得清楚,錯過了從語音語調中分析賈珍的境況。

【我這邊還好啦。】賈珍說著,眼眸看看自己周邊虎視眈眈的族人,想了想【我好像牛皮吹大大了些,你們等會兜不住怎麽辦?】

【不就是陰兵嘛。】賈赦毫不猶豫【兜,你把天捅破了叔都給你兜!】

說著,賈赦看了眼自己那威風凜凜的巨龍,無比傲然【老子難道還不如太乙真人?!!】

【可……】賈珍撓撓頭【可陰兵那是一炷香之前的事情。剛才忽然電閃雷鳴的,咻咻咻的好厲害了,我……我……咦,你們剛才沒聽到嗎?】

【剛才忙著鎮壓士兵呢。說怎麽了?你怕打雷?】賈赦說著還朝自己頭上的龍揮揮手示意趕緊停下。現在他可搞清楚了,感情是自己動怒,這龍魂才劈裏啪打雷呢。

【我就說是小金烏的寶貝葫蘆。】賈珍道【寶貝請轉身那一個。你不是跟我說紅樓夢是女媧昔年補天的石頭嗎?我就跟他們吹啊,我是陸壓道君膝下的葫蘆精,那個五娃!】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個娃啊,五娃不是會吐口電閃的嗎?】

賈赦聽得賈珍說著說著還哼上了,視線下意識的滴溜溜看了眼賈敬,訕訕笑了笑:“哥,這個……這個腹有詩書氣自華,童話故事也挺好的對不對?”

—賈珍還真能耐,連他跟瑚兒說得都顯擺上了。

賈敬懶得理會賈赦。賈赦是神話故事儲備多,但連自己的身世都搞不明白。

【以你現有的神話話本儲備,】賈敬嘴角彎彎,和聲安撫道【珍兒,再多拖延一炷香時間,就可以把他們引過來。我們這邊李契交代差不多,該收網了。】

賈珍聽得還有些不盡興【一炷香就夠嗎?我剛說到大娃呢!】

【…………我記得你叔說葫蘆娃的時候,有個反派叫蛇精對吧?】賈敬語重心長【七娃如何被蒙蔽成為蛇精的好兒子,替人抓了六個兄長的?切忌,不可大意。】

【不可貪圖美色。】

【爹您放心,這僧道都好醜的,族長長得也不好看兒。】賈珍聞言恨不得拍胸脯保證【爹,赦叔耳提面命的要提防美人計,我怎麽可能會犯呢?!赦叔說了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沒經濟基礎,怎麽養得起美人啊?天生麗質很少的,美人都是錢財養出來的。像和合族這種窮山僻壤的,哪裏有錢財養美人啊。還不如我認認真真辦事呢!而且司徒寶和媳婦兒都說了,等我們大權在握了,要什麽樣的美人兒沒有?皇上都說了以後要是選秀,都是我先挑呢,按著我的喜好來,哈哈哈哈!】

賈敬【…………】

【別小鴨子嘎嘎叫了,你們一家……】賈赦聽著嘴角忍不住抽抽【一家人的關系真挺和諧的。】

他絞盡腦汁盤算著資本主義萌芽的可能性,唯恐大侄子和他契兄弟搞一生一世一雙人,跟朝臣鬧得不可開交。可萬萬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竟然聽到了選秀。

以後約莫著是皇上皇後一起選妃?

嗯,還加個郡主?

光想想……這畫風怎麽就那麽詭異的和諧呢?

感情隔壁寧府走起、點、種、馬、風?

真不愧是隔壁老王。

賈赦腹誹著,瞧瞧神色也有些一言難盡的賈敬,清清嗓子,再三強調:“哥,後半段真不是我瞎嘀咕的。這一屆的小年輕是真膽子太大了。”

賈敬回覆賈珍幾句,讓人專心編故事,自己壓根不理會賈赦,將賈珍的境況告知了一桿叔叔們,好讓眾人放心。

所有人聽到最後,眉頭跟著皺了皺,眼眸定定看向了賈赦。

葉素問挺生氣的,“賈赦,你們世家公子哥是不是太渣了?你跟秦楚涵……”

“老秦,你聽我說,我肯定是一心一意啊。”賈赦揪著秦楚涵的袖子,急聲強調:“珍兒那是變異了。我可是經受後世熏陶,講一輩子的。我還想過咱們一起努力,以後當鬼,就能夠生生世世呢。”

秦楚涵看著賈赦眼裏那溢出的焦慮,連聲道:“我知道。我就是有點擔心日後,這世人好像挺講究上行下效的,就珍兒那個畫風,且人是當爹的閨女進宮啊。這賈將軍一輩子的清名……”

毀這個字,作為賈代善的頭號粉絲,秦楚涵都舍不得開口說出來。

秦楚涵不舍得,秦楚涵他親爹可舍得。

在千裏之外的京城皇宮內,泰安帝伸著手讓戴權一行內侍伺候著穿衣,面色沈沈的看著簾賬外的不速之客,氣得牙癢癢:“賈代善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大半夜的扛著一姑娘進宮,是想毀你的清白呢還是想毀朕的清白。”

“現在才什麽時候,你一個皇帝這麽早就寢?”賈代善一轉眸,瞧著戴權一行還慢條斯理的一件件穿著,擡手指指自己扛過來的女子,催促道:“皇上您什麽眼神,這小翠那丫頭。您趕緊的,她又做夢了。”

“那麽早就做夢?”泰安帝聽到這話,還下意識看了眼桌案上的沙漏,“你……你不會是給這丫頭下、藥了吧?”

賈代善深呼吸一口氣,掀開了簾賬,直接從戴權手裏搶過衣服給泰安帝罩上,神色難得肅穆:“泰安,出事了。”

泰安帝一個激靈,瞬間目光帶著銳利之色:“就憑一個小丫頭的夢?朕還說賈赦身上有小星星呢。”

“那小星星頂什麽用?亡國不說了,上天了不也只有拉拉紅線的份?”賈代善埋汰了一句,沈聲道:“賈敬那兔崽子臨走前拿了我的私章,將金陵所有的人馬都派出去了。得虧這老丈人疼女婿。晉王一行在東海臨川遇到了鼠疫。且東海沿邊的藥材被不知名的買家全都買走了。”

泰安帝身形一僵,面色泛著白,追問:“藥材呢?”

“接下來冷靜,坐……坐下。”

賈代善將泰安帝往龍床上一扣,示意人坐穩,而後說來自己最新收到的情報:“晉王說賈珍是太子的嫡長子。鄂海總督的八百裏加急奏折應該過兩日就會到您的禦前。”

泰安帝捏拳抵在床榻,面無表情:“是太子餘孽搞得事?”

賈代善冷聲:“應該。”

“不是,那司徒寶那孽障怎麽消息沒傳給朕?”泰安帝動怒,斜睨了眼戴權。

戴權萬萬沒想到大半夜的會有如此驚悚的消息,自己竟然都還不知曉,連忙噗通一聲跪地,顫顫發抖,匍匐跪地:“請皇上息怒,老奴……老奴……”

“他被軟、禁了,消息是李天霸通過賈家遞過來了。”賈代善揉揉額頭:“李天霸那狗爬的學識……”

邊說,賈代善從懷裏掏出書信遞過去,邊揮揮手示意戴權起身去拿披風。

泰安帝面色沈沈接過書信,一目十行看過去,而後沈默:“小寶什麽時候口才那麽好了?”

信件上說,太子那是頗有先見之明。

唯恐自己接觸不到軍權,就讓契兄弟賈敬將子嗣抱養到賈家。

身為寧國公後裔,賈珍天然的,打小就跟一幫軍二代交朋友,且還天然自帶一個將軍祖父,叔祖父。甚至還能憑借情誼跟宗族晉王交好。

否則,賈敬作為太子伴讀,完全可以另娶書香世家之女,又何必與太子一同成為連襟。這樣豈不是資源浪費?

現如今太子雖然失勢,但是賈珍完全有能力可以清清白白登上大寶。試想想,若不是太子的崽,賈珍身為欽差,叫什麽“珍大禦史”,應該是“賈大禦史”?

民心軍權都有,文臣所推崇的正統也有,賈珍眼下就差一個認祖歸宗的程序。

“不對,賈敬跟那孽障到底是不是契兄弟?”泰安帝生氣:“朕就說嗎,老二為什麽遲遲不給朕生個嫡長孫,感情……敢情這幫這幫孽障竟然這麽聯手欺瞞朕!!”

“你冷靜!冷靜!”賈代善迎著帝王的怒吼,莫名不已:“你想想這可能嗎?賈珍要不是敬兒的崽,敬兒怎麽可能只有他一根苗苗,容許他活蹦亂跳的,而不好好學習?”

“賈敬怎麽就不望子成龍了,是你哥賈代化,還有你這老匹夫私下寵的,才讓賈珍如此狂野不是嗎?”泰安帝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難怪朕先前也覺得珍兒看著親呢,敢情是朕的大胖孫子啊。”

“不是……不是,皇上,郡主的婚事怎麽說?”賈代善掐著額頭的青筋。

“看看那丫頭像是當家主母嗎?反而瞅著像個管家,還有那四胞胎,朕想想就覺得不正常。沒準就是留得後手呢。”

“我現在信了,鄂海總督為什麽也會信這種狗血的身世了。”賈代善看看越說還越言之鑿鑿的帝王,恍惚的往後退了兩步,“小翠,還是你跟皇上說說做了什麽夢吧。”

他剛收到信件閱覽後,剛動身準備進宮呢,就聽得親衛來報,小翠求見。

小翠一聽這話,立馬轉身,一開口語調還帶著急促:“皇上,老爺,大……大事不好了,小翠……小翠今日忽然做夢了,也夢到鼠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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