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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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習慣了謀定後動, 善於蟄伏, 一網打盡作風的晉王一行人, 賈赦一行人便顯得比較風風火火,雷厲風行, 說幹就幹。

尤其是葉素問,都懶得回頭去問問賈敬一行的意見與建議,直接一個號令下去, 把屋內那兩瘋狗捆綁了事。

有什麽話問不出來, 那都是對他醫術的侮辱,特別在這種蠱毒方面上的研究。那必須毫不客氣說葉素問才是當世第一人。否則都對不起幕後黑手將毀滅五毒教的黑鍋扣在他葉素問頭上了。

且葉素問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精致靈巧的唧筒。

蓋因賈赦都坦誠了,後世的西藥學對他來說, 那真是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了。自然而然也就提及了針筒這種基礎性的醫療用具。雖眼下的科學技術水平無法達到,但還是有替代品的—唧筒。這原先是用於救火方面的大型木制器械, 有一個上下能夠伸縮的套筒。將套筒立在水缸裏,便能夠將水吸入其腔內, 再壓一下套筒, 便可直接射出去。

相當於後世的水、槍。

賈赦先前提及的時候,泰安帝順手就讓工匠造了幾個當試驗品。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第一批全被他葉素問搶過來了。

太醫院的那幫酸腐的老頭只能個個吹胡子瞪眼的, 而他葉素問就是賈赦所言的“資源咖”了,感謝皇帝爸爸支持!

葉素問想著還挺樂呵的, 故而看著帝王的人馬, 態度難得的溫和, 耐心提醒道:“你們使用的時候註意方法, 尤其是註意方向。我這一支裏面藏的是那叔侄兩無意中創出來的七彩蘑菇小魔氣。”

簡言之,毒、蘑菇毒、氣提煉之物。

聽到這話,哪怕不是玄鐵軍出生,侍衛們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目光無比崇拜的看向葉素問。

賈赦賈珍還有秦楚涵,他們只是無意中做個飯,燒出了有、毒氣息,迷倒了一營人馬。可葉素問卻是把灰渣渣扒拉了又扒拉,經過無數種試驗後,將這個巧合變成了可成批量覆制的殺傷性武器。

論狠,還是葉神醫。

侍衛們手拿寶貝,不由得信心大增,毫不猶豫,甚至都有些亢奮,悄然無息逼近獵房。若是從前,這種任務都相當於送死的,一不留神一個小小的傷口,就能被毒、藥滲透,而後一命嗚呼,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可現如今神醫在手,笑看瘋狗。

安全感幸福感倍增!

如入無人之地,侍衛們瞧著腳底下密密麻麻的,卻是瑟縮躲開的蛇蟲鼠疫,傲然無比。一靠近,就聽得那陰森又扭曲,恍若不見天日的底下臭老鼠發出最後的吶喊—只要鼠疫!

侍衛們面色一沈,為首者打了幾個手勢,直接拿出唧筒對準了屋內的兩人。

與此同時,本聲聲討伐的沈嘉欣和韓城也察覺到了有人逼近。來者氣勢洶洶,甚至臨近獵房,都絲毫不遮掩自己的行蹤。那高大一排身影映射在窗戶上,顯得格外的偉岸,令人心生畏懼之情。

沈嘉欣和韓城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自己的驚詫與提防。但下一瞬間,還是武者的本能反應,緊繃著身形,拿起了武器想要對抗。

但誰知,一陣微風來襲,帶著肉眼可見的一束煙霧。伴隨著這一道煙霧,又一根銳利的銀光來襲。原本呲呲吐著蛇信子的蛇旋即腦袋一歪,昏死在地。

見狀,韓承使勁掐著自己的掌心,從懷裏拿出藥瓶的速度更快了起來,但還是抵擋不住內心騰起的昏欲。在昏迷之前,韓承直勾勾的看著侍衛手中的唧筒,迸發出強烈的詭異目光,嘴角一彎—這一定是門主研究出來的,一定是的!

沈嘉欣研究毒蠱出生,倒是比韓承多支持了一會。但這一會的時間也不夠人來細細分辨這殺傷力極強的煙霧到底是由什麽提煉而成的,只不過眼角餘光橫掃著個個帶著蒙面之物的侍衛,手飛快的將自己桌案後頭的死老鼠擋住。

好像這樣,便抓住了可以對話的籌碼。

待兩人先後昏迷過去,侍衛們靜靜等待了半柱香時間,確定屋內的霧氣都散得幹幹凈凈了,又拿出唧筒,啾啾的銀針、射、在身上,確保對方沒有任何反撲的機會,才繼續入內。

用上神醫出品的防毒液,待確定狹小又彌漫著惡臭的獵房內只剩下山間最原始的草木清香,侍衛們定睛打量起獵房的物品。首當其沖的便是桌案上那排列整齊,血淋漓的,似死不瞑目的老鼠。哪怕已用了祛毒之液,但老鼠身上依舊彌漫著密密麻麻的,認識的不認識的蟲子都攀爬在老鼠身上,好像餓狠了的禿鷲。

“這……”

忍住胃裏泛酸的惡心感,侍衛們緩緩籲口氣,剛領命上前,就聽得外邊響起的腳步聲。

隨後一聲清冷又有些霸道,還略喜悅的話語就穿了進來。

“都是我的!不許你們搶!”

侍衛們:“…………”

葉素問撞見桌案上的一幕,都恨不得從輪椅上站起來,快步來到案前。非常嫌棄的瞥了眼慢慢吞吞推輪椅的孫忘憂。瞧著人面色凝重的模樣,葉素問想了想,帶著些糾結與不舍,再一次強調:“我的,可以允許你輔佐。”

孫忘憂如遭雷劈了一瞬。人的屎啊尿啊偶爾還得掏腸子,那是沒辦法。可對於這種無法形容的蛇蟲鼠疫,他不太愛研究。

因為醜。

也許生來就有賈家人天性好顏之特性。所以哪怕醫術翻到了,也是盡量的略過去,帶著可以選擇的挑剔。可葉素問不同,他是真發自肺腑的喜愛,不管是醫道還是毒術,都能夠去當做最神聖的事情來對待。

且把這一份的神聖分享給他。

孫忘憂這一刻被滿滿的喜悅給浸染了全身,將滿腔的愛意都化成了一句話:“謝謝葉神醫的分享。”

“不過你要帶上手套。”孫忘憂瞧著人歡喜的模樣,緩緩補充道:“以及研究不再一時一刻,必須先保證睡眠。”

孫忘憂鼓鼓腮幫子。哪怕運動過呢,可他真得不累,想想自己能夠成為破解鼠疫,這個千古難關的第一人,就完全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可以不眠不休。

但沒辦法,孫忘憂的小命也很重要。

醫術研究成果要與愛人並重。

“那我們一起休息兩個時辰,就一起動手。”

“好。”

瞧著大佬們又就地安營紮寨的打算,侍衛們麻溜分成兩隊。一隊留守護衛,搭建帳篷,駐守獵房,防止外人進入。一隊帶著兩犯罪嫌疑人回素問門,參與審訊。

正在熬夜覆盤的一行人聽聞轉述後,恍恍惚惚看向了賈珍。

賈珍雙手捧著自己的下巴,一副傲然的模樣,自我讚譽:“珍珍可真是機靈的暫單身狗。”

賈敬忍住脫鞋抽親兒子的沖動,起身穿衣。

賈赦剮了眼賈珍,示意人低調,自己跟著爬起來穿衣,神色有些凝重,“這兩若真是勾結一起。那沈盟主呢?正所謂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哪怕我們都是朝廷欽差代表,但地方上勢力暗中勾結,仗著天高皇帝遠的可有不少。”

說著,賈赦都有些焦慮起來了。

在南邊,那沈家還有五毒教的勢力不容小覷,若是暗中使壞,晉王一行可怎麽辦?

“冷靜。”秦楚涵扣住賈赦的肩膀,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人,瞧著人眼中燃燒起的焦慮火焰,一字一頓,和聲道:“沒有任何線索之前,不許亂想。要想,也可以這般想象,地方駐軍的實力可比普通的江湖門派跟盛。即便有下作宵小之輩,醫術哪比得上兩神醫?且晉王南下,也是有大夫跟隨的。”

—因賈赦先前提及過晉王上輩子命喪東海一事。這一回南下,非但有大夫跟隨,還帶了大批的急救藥,也有救命的良藥,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看著秦楚涵鎮定自若的模樣,賈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擡手毫不猶豫抓了抓人的手,汲取人手心的溫暖,更是想握住這麽一個活生生的,從來沒有在自己上輩子出現過的人:“我……我其實挺害怕的。”

《紅樓夢》到底是個悲劇!

莫名的,賈赦話語中流淌著一股哀泣,讓人聽著頗為不是滋味。

賈敬眼疾手快,直接按住自己兒子的嘴巴,就怕人一如既往地不開眼,說出“哦哦哦蹭豆腐”的話語來。賈珍迎著親爹的刀子眼,連掙紮都放棄了,只轉動著眼睛滴溜溜的在賈赦和秦楚涵身上打轉。

就見秦楚涵忽然間靠近,且是難得的當眾靠近他赦叔!

時常被怨念的秦楚涵在聽聞賈赦的話語後,眼裏閃過一抹嘆息。此刻,他離賈赦很近,近到低頭就能夠看到賈赦又密又長,像小扇子一般的睫毛。

可這睫毛微微顫抖的,好像隨著主人的心思一般,便得無比的脆弱,輕輕一碰,便能裂出縫隙來。

“賈恩侯。”秦楚涵低低喊了一聲,“朝前看。”

賈赦心口一悸,忽然間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讓他羞澀了起來。

而看著又低垂了一分腦袋的賈赦,秦楚涵仔細想了想自己所學的攻略,或者說此刻更是無師自通,下意識的擡手,摩挲過賈赦光潔的額頭,輕緩又鄭重的親了一下:“我們都在。想太多,不如先走出一步。一步步朝著自己既定的目標去改變去創造。”

賈赦此刻腦子的弦都繃斷了,完全處於失控的邊緣。

沒徹底尖叫起來,還是因為人身邊的普法系統。

普法很無奈著刷著存在感【大赦赦,冷靜冷靜冷靜!咱們能不能低調點?按著封建律法規矩,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爸媽那關沒有過,奔著妾,懂不懂?你別再給老子用雙標了,否則我分分鐘實行普法職能,告你一個重婚罪!】

賈赦差點沒忍住罵出聲音來。竭盡全力的將話語憋回喉嚨裏,緩緩擡眸看到退回安全區域的秦楚涵,喉嚨用力吞咽了一下,才壓住自己心理這股氣。

老秦好不容易外洩情感,他竟然沒有抓住機會。

完全對不起色、中、餓、鬼的霸道人設!

好氣哦!

秦楚涵瞧著恢覆生氣的賈赦,閉了閉眼,而後擡手去牽賈赦的手。

先前雖然只是不想人沈浸在過往的傷痛中,但是靠近人卻是自己下意識的沖動,下意識的悸動。

既然如此,自然該坦誠相待。

賈赦一怔,看著秦楚涵眼底的兩分柔情,回以燦爛的微笑。

秦楚涵見狀也隨之一笑。

在場的其他人:“…………”淡定嘛,不對,要不要再來碗紅豆粥鼓勵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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