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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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涵被這麽一教育, 發現賈赦的表白都算浮雲了, 真正讓他震撼到發蒙的還是眼前這……這……

他向來崇拜敬畏的救命恩人, 武功蓋世,威武不凡的賈將軍還有好不容易有些崇拜, 甚至能發自肺腑去表忠心的皇帝,他血脈上的親爹啊!這兩在人心理目中不亞於師父一般,形象偉岸,頂天立地, 怎麽……怎麽還有這麽……這麽風流的一面呢?

萬花叢中過, 片葉不沾身。

也太不負責了!

都是大豬蹄子!

他,秦楚涵,絕對不可能如此不負責, 以三清的名義起誓。若是應下了,那他定然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否則還不如踏踏實實修道呢。

泰安帝在一旁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一臉躍躍欲試的看著自家親兒子。不是他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就他這親兒子這小身板,拿下賈赦還是妥妥的!

四舍五入一下,就連紂王都是他們老司徒家的親家。

再四舍五入一下, 那所謂的竈王爺沒托錯夢, 那他們老司徒家風水挺好的, 能與太陽肩並肩!

秦楚涵:“…………”

被親爹這麽拉著私下一展望未來, 秦楚涵陡然升起一股寂寥惆悵感, 覺得自己挺像話本中的和親公主。

不過由此這麽一打岔, 秦楚涵還是緩過神來,淡然接受了賈赦表白事件。至於對人提及的追求,秦楚涵回到賈家後,還自己個主動去找賈赦聊聊心中所想。

秦楚涵正襟危坐,看著坐在書案後頭的賈赦,一字一頓,極其嚴肅說來自己的想法:“不能因私廢公。等解決盤龍事情後,再來提及這件事。”

賈赦看著雖然還有些拘束,但是神色已經強裝淡然的秦楚涵,托腮,想了想。

掃著中間就差擱個“長江黃河”的距離,賈赦也難得正襟危坐,開口問道:“知道為什麽我要在出發之前說出心中所願嗎?”

聽到這話,秦楚涵也的確頗為納悶,幹脆無比重覆了一遍,“為什麽?”

“因為讓你心中有所牽掛啊。”

秦楚涵一楞,待回過神來,就見不知何時賈赦已經離開了座位,站在了他跟前,急忙擡手:“你……你坐好。”

賈赦聽而不聞,反而愈發靠近秦楚涵一分,左手搭在人肩膀上,還彎腰定定看著秦楚涵的眼睛。右手更是沒閑著,纖細的食指戳戳秦楚涵的胸膛。

側目看著賈赦這嫻熟的挑動模樣,秦楚涵愈發正襟危坐,挺直了脊梁。他不能輸,別以為他不曉得,剛學成歸來!

放輕松,無視!

緩緩籲口氣,秦楚涵擺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來。

賈赦敏感察覺人緊繃的身形緩緩放松下來,眉頭一挑,娓娓道來:“此行去川蜀,看似風平浪靜,可有腦子的都知曉一有不甚,那便是九死一生。可我們誰都沒有說退縮,便是賈政,也應下來。說現實點,不光是他,便是我,沒那麽崇高的為國為民理想,我們只是富貴險中求。可你不一樣,秦楚涵,你為了查清盤龍,為了那心中的道,那肯定是義無反顧,不顧任何兇險的。”

秦楚涵聞言,毫不猶豫:“這是自然。論公,為國而戰,是我的道義。我的師公被太、祖授封為天師,逢亂必出,濟世救民,我的師父亦也是如此。論私,我到底無法割舍掉血脈,那為人子嗣自然要為皇上盡一份力。作為個人而言,我不想比不上晉王。光論年紀,都比我小呢。”

聽到最後一句,賈赦嘴角不自禁彎彎:“你說得倒是心理話。”而且,在不知不覺中,秦楚涵已經能夠跟他袒露心扉了。

“所以我也跟你說句心裏話,你其實也有點大男人主義,這點挺像你婆……”賈赦捂了捂嘴,糾正道:“像我爹。”

秦楚涵聞言下意識的想到自己被授課的事情,不由得頭皮發麻,脫口而出:“你這麽用詞,你爹知道嗎?”

“謹言慎行。”說到最後,秦楚涵板著臉,強調。

“好好好。”賈赦一臉寵溺的點頭,“知曉你崇拜的偶像他爹是如何教導我們的嗎?在戰場上在亂世裏,只有活著,才算常勝將軍才叫人。你心中有牽掛,你才有不顧危險,奮不顧身的勇氣。”

說著,賈赦倒是認真了些,目光透過秦楚涵看向了宗祠所在的方向,“賈家從一無所有的流民到可以世襲的國公之爵,雖然有找了個好老大的緣由,可更為重要的緣由,還是心中有牽掛。是兄弟兩互相扶持,想著給自家老娘,自己兄弟爭一口飯吃。這個念頭,從亂世到衣食無憂的大周朝,他們兄弟倆始終堅持這初心,從未改變過。”

“一代就是為了吃。”

“我爹這個二代,上有父兄頂著,不愁朝政勾心鬥角,二有接受皇帝伴讀教育,他的教育很純粹,所以他也有純粹的熱血灑沙場的夢。”

秦楚涵神色無比覆雜。他從前也是因為此,對救命恩人的濾鏡高的比親爹還高。可事實證明,這兩不愧是發小,私底下一個德性。

賈赦說著笑了笑:“也是因為這個初心,即使日後他自己頂門立戶,大權在握了,可終究沒有到功高震主。他老人家的一生啊,拋卻點家務事,很符合孔老夫子說的,衣食足而知榮辱。”

賈赦邊說看著身形不知不覺放松下來的秦楚涵,拉著個凳子朝人身邊坐著,擺出一副談心嘮嗑的模樣來:“到我這個第三代呢,很關鍵的轉型作用。賈家嘛,家學淵源的確不怎麽樣,我爹我祖父他們雖然很有眼光想到武轉文,可到底沒個具體的規劃。且又算得上喪偶式育兒,這個詞是……”

秦楚涵聽著,看著說得一臉內疚的賈赦,擡起手本想去拍拍肩膀安慰,但轉念又想起賈赦先前的表白,手僵了僵,語調隨著腦中所想也變得有些幹巴巴起來:“賈家被抄不是你的錯。”

“可還是會多想的嘛,就像你……”

賈赦見狀,可毫不手軟,邊說話邊順手握住秦楚涵的手腕,唯恐把人嚇壞了,只不過讓人自己反手摸著自己的胸膛。

秦楚涵只覺得心跳嘭得一下,似要撕破了胸膛,逃竄出來。

與此同時,賈赦聲音極其的肅穆,目光似鷹隼,直勾勾的看向秦楚涵:“玉皇閣被滅門一案,你依舊走不出來,歸咎自己的身世。”

秦楚涵緩緩垂眸,看著扣住自己手腕上的賈赦的右手。思緒沒來由的就偏飛到了蘇州,想到了在駐紮的軍營裏,賈赦私下拉著他安撫開解,唯恐他是將滅門案歸咎到自己的身世。

要知道,那時候他們的關系其實算不得融洽。

“所以啊,你的人生該有新的牽掛。”賈赦瞇著眼,看著面色沈沈,若有所思的秦楚涵,毫不猶豫上前。身手難得矯健,似猛獸捕獵一般,雙手攬住秦楚涵的脖頸,毫不猶豫上前,頗為矜持的親了一下秦楚涵的臉蛋。

秦楚涵:“…………”

秦楚涵腦中似電閃雷鳴,劈得整個人都驚住了,不敢動彈。

可偏偏作為一個習武之人,還是能夠敏銳的發現自己的呼吸聲完全亂了。

手足無措,秦楚涵下意識的轉眸看了一眼賈赦。就見賈赦依舊還攬著他,雙目靜靜的看著他,像是在希冀兩人四目相對一般。

那笑容燦然,似天空中的旭日,耀眼無比,讓人下意識的想要靠近。

就是這……這旭日現在有點身處在七月,是烈日。

曬得人腦門都是汗。

秦楚涵擡手想要擦擦額頭的汗珠,艱澀無比的開口:“你……你……你坐好。我……後世哪怕……哪怕追求,也……也沒有那麽快的。你……”

我還沒有進行系統專業的學習!

這就相當於一個武林高手打一個連三腳貓都不會的白斬雞,在江湖上會被人唾棄的!

與此同時,賈赦似乎猜得透秦楚涵心中所想,幹脆無比說來自己的理由:“我什麽我,我們都這麽大年紀了。想想你小叔叔和小嬸嬸啊,跟他們一比,我們已經叫夕陽戀了。”

秦楚涵:“…………”

一日之後,秦楚涵看著小叔叔和小嬸嬸大庭廣眾之下親親,即使兩人很克制的親臉蛋,但也不自禁的紅了紅臉。

來回反覆呼吸了好幾回,秦楚涵平覆自己偏飛的心緒,擡眸看了一眼高懸在天的金烏,客觀著開口:“兩位,不是我催促你們。實在是時間不等人。再磨蹭下去,今晚要露宿街頭了。”

—按著行程,他們今日便要啟程出發了。相比賈珍浩浩蕩蕩華麗無比的欽差隊伍,代天巡狩而言,晉王帶隊走得很低調。就連送行,也只有他和賈赦陪伴賈珍前來。

其他人,用賈敬的話來說,怕掰斷拂塵。

晉王聽到背後響起的催促聲,笑著看著眼眶都微紅的賈珍,擡手彈了一下人腦門,輕松狀,“你好好玩,到時候多懲治惡霸,為民除害。我呢先去打頭陣。到時候你們來東海,我們還可以出海沖浪。”

賈珍咬咬牙,努力擠出笑臉:“司徒寶,一路順風。”

“好。”晉王笑著拍拍賈珍的腦袋,目光帶著一抹堅毅,而後毫不猶豫轉身上馬。勒住了馬韁,晉王定定看了眼賈珍。

賈珍笑容燦爛,還露出一口大白牙來,無比喜悅著:“快走快走。”

晉王點點頭,目光從秦楚涵身上掃了向了一旁靜默著揪花朵玩的賈赦,眼眸閃了閃,也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駕馬而去。

看著一路掀翻起的塵土,看著晉王一騎絕塵而去,看著塵土都隨風漸漸重新落地了,賈赦緩緩嘆口氣,側眸看看淚眼吧嗒的賈珍,笑著:“把最美麗的花籃送給我們最最最厲害的珍大禦史。”

“叔……”

“不哭,憋住。今天是個好日子呀……”賈赦哼著歌,把自己編號的花籃給賈珍套上,“我們珍珍最厲害了是不是?”

聽著賈赦寬慰的話語,賈珍把在眼眶打轉的淚水憋回去,擡手指指他們這一行的座駕,聲音還有些哽咽:“我……我……我是傷心,為什麽我……我們騎的是驢?我好不容易學會的禦馬。現在又不像先前那回南下游學。”

—不哭,分別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我要騎帥氣的千裏馬。”

“驢怎麽了?我還專門給座駕配了個大紅花,你秦三叔想要都沒有呢,是不是?”

秦楚涵側眸掃了眼平排的三頭驢,一臉認真附和:“沒錯。這安全出行是吧?”

賈赦聞言點頭,“就是,多安全多環保,驢跑得再快,也掀不起灰塵啊。不是叔矯情,你自己想想,外頭官道上又沒個人每日澆水清塵的。一跑馬,嘩啦啦的掀起多少灰塵顆粒啊。那泥土沾一身,把咱珍大禦史的小俊臉都暈黃了。到時候若是有老百姓看見了,說咱珍大禦史不帥氣,可怎麽辦?”

賈珍破涕為笑:“叔,你可真能瞎扯淡!走,趕緊吧,我們去通州驛站,我爹他們應該要到了。”

“這就對了!未來的包青天,給自己加油。”賈赦捏拳,鼓勵道:“咱們是最棒的,對不對。”

“沒錯!”賈珍捏了捏拳頭:“沖呀,為了老百姓,為了四個蛋蛋們的嫁妝。“

“沖呀。”

賈赦說著,也翻身上驢,順帶目光帶著一抹得意看了眼秦楚涵。

秦楚涵點點頭,表示自己受教。

賈赦見狀,不由得心情大好,樂道:“珍兒笑一個,叔教你唱歌。【我騎著小毛驢身後背著彎月刀,降龍十八掌只練會第一招,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咱就跑】……”

聽完沒兩遍,賈珍也就跟著哼哼起來。

聽著耳畔飄蕩的歡快旋律,秦楚涵嘴角不自禁勾著一抹微笑。即使前路也許困難重重,但莫名的就讓人感覺輕松歡快,帶著油然而生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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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朝通州驛站而去。

但在官道上,距離驛站還有半裏之時,秦楚涵就越驢上前,神色帶著肅殺:“前面有打鬥。你們後退。”

說話間,常柏帶著侍衛從後面越過來,徑直朝驛站而去。

看著懂武功的一幫人如此慎重,賈赦戳戳系統,讓統一級戒備。

普法一臉冷漠【大佬啊,積分啊!您這賬戶餘額負成什麽樣了?這種小場面,還需要系統嗎?】

【大佬啊你說得我好像沒有普法一樣。普法在於潤物細無聲。你看看賈珍。】賈赦道:“珍兒,唱《我們是遵守法紀的先鋒》!”

“為什麽啊?”賈珍莫名:“叔,你怎麽忽然說這個啊?”

“要不然我們在這多浪費時間?再說了,敢在驛站邊上打,那肯定犯法的!”賈赦鏗鏘有力:“我們要用老百姓喜聞樂見的接地氣方法感染他們。”

賈珍似懂非懂點點頭,清清嗓子唱起來,“…………【我們純真的笑容唱響法制健康成長,法律法規我們牢記心中,遠離毒害樹立理想】……”

秦楚涵見狀,卻是帶著些困惑看了眼賈赦。

雖說賈赦已經坦誠了,這些歌曲還有很多點子都是來自後世。可對於後世的教育,賈赦對於吃喝玩樂說得最少,可眼中的向往卻從是最為熱切,尤其是人提及電腦的時候,那眸子的光灼熱到炙人。

可偏偏呢,賈赦總會時不時的,像是有人在掰著他,讓他時時刻刻把律法掛在首位。

比如眼下,賈赦明明最為喜歡的還是《大笑江湖》、《開封有個包青天》等等,可忽然間呢就夾雜了一首遵紀守法的先鋒。

這到底是為何?

且不提秦楚涵心中存在的困惑,賈赦卻是得意洋洋的跟普法算起了賬【聽見了沒有?普法,非但那些救助的任務,我還煞費苦心,都不用你提及了,我就想到了用歌曲的方式去悄然無息的影響人。讓老百姓們不知不覺心中就種下了律法的種子。】

【看看我給你選的人多好!就賈珍這嘚瑟的勁頭,回京城之後,都不用我去提及。保管妥妥的全京城紈絝都改唱愛我中華了。而且就他這未來的職業發展,信不信三十年後,廣場舞都能稱霸乾清宮?】

普法【心裏話說出來了。】

賈赦面不改色,鄭重強調【我已經很積極的賺積分還貸款了。我賈赦從思想上蛻變,從被動接受,挑剔任務到毫不猶豫額外去完成普法任務。】

【所以,再給批個貸款唄?】賈赦笑著一臉諂媚【我是說給京城添個大buff。不是眼前這種小場面。】

【你皇宮不是跟竈王爺打點過了?賈家有【正當防衛】玄門陣法,現在還要整個京城?】普法聲音都帶著濃濃的後悔【我不該為了讓你積極奮鬥,縱容著讓你進行各種貸款。】

【因為以人為本啊。】賈赦發自內心著開口【我思想不算太崇高,但轉念想想,若是打起來,這老百姓不是最無辜?我賺積分容易,可他們生活不容易。要保平安,還是一起吧。】

聽到這話,普法沈默了一瞬【你確定貸款?那你的積分……】

【你把這一路的貪官汙吏都標註出來不就成了?】

【快點快點,我看常柏他們回來了。】

賈赦催促了一句,又嫻熟無比的在腦海中簽字貸款,而後看著那耀眼的肉眼不可見的光芒將京城罩著,微微一笑,視線看向了常柏。

常柏抱拳行禮後,言簡意賅道來事情:“欽差隊伍在驛站落腳之後,碰到了上京的李天霸一行人。某些江湖人對兩位神醫有些微辭,且無名……無名也在,就言語到了賈家,故而雙方交了手。”

無名本就算得上戰鬥力強了,反正也一回生二回熟,包年續費而已。

而來,無名的招式的確與和合族所用的功法同出一源,故而,此行,也繼續跟隨。

“江湖人進京幹什麽?”賈赦面色拉長,不虞著。

秦楚涵也眉頭擰緊,扭頭回望了一眼北方。相比先前南下,他走得毫不猶豫的,滿心只有殺了血月魔教報仇而言,這一回他也的確有些牽掛。

賈珍眼眸瞪圓了起來:“敢說我神醫伯伯他們,打板子去!”

說著,揮鞭趕著驢,怒氣沖沖而去。

見狀,賈赦也揮鞭,邊客觀理智著開口:“珍大禦史,咱們要按律服人,知不知道?來深呼吸一口氣,冷靜。”

秦楚涵垂眸看看自己的座駕,再看看哼哼的叔侄兩,微不著痕跡的松口氣。

得虧騎著驢啊,有多少怒火都能夠慢慢冷靜下來。

冷靜的分析緣由來。

畢竟,當騎驢趕到驛站之時,早已休戰了。

一群江湖人個個跟鵪鶉一樣排排坐在大廳。當然,每個人腦門上都紮上了根針。

賈赦和賈珍撞見這一幕,齊齊豎起大拇指給葉素問點讚:“牛!”

葉素問笑得一臉甜蜜:“是孫忘憂紮的。”

孫忘憂迎著叔侄兩驚詫的眼神,不急不緩的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開口解釋了一句:“據說五毒教的同命出事了。”

“懷疑是我幹的。”葉素問冷哼了一聲,“若是從前,我沒準還真設計去拿。可現在呢?當我知道祖宗的光輝事跡之後,區區同命算得了什麽!”

他祖宗可是研究出翻版珍珠粉的。

多神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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