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賈赦眺望了一圈, 若是平時, 這風和日麗, 還真是難得春日踏青游玩的好天氣。且他們所在這處的小山坡,背靠山, 環繞水,也是個難得好風水之地。

可前提是別讓他賈赦親自動手做飯啊!

要不是在現代生活自己動手過,誰特麽離家出走,還記得提醒親爹要派懂廚藝的?他賈赦的廚藝僅限於電飯煲按一下, 把飯煮熟。

哎……

瞧著叔叔們一個個面色甚凝重的, 賈珍大手一揮,“不要怕,不就是做飯嘛,那還不簡單!我看過常鳴他們點火做飯的,可容易了。尤其是秦三叔, 你很有天賦的, 忘記了先前我們假裝,你炸臭豆腐上手得多快啊!”

“也對。”賈赦欣喜的看向秦楚涵。

秦楚涵聞言也信心大增, 壓制住嘴角上翹的欣喜之色, 問校尉,“可有豬油鹽等佐料?”

校尉嘴角抽抽, 狠狠深呼吸一口氣, 解釋道:“諸位公子, 之所以有此考驗, 便是考慮到若是遇到最最最險惡的極端情況, 你們得學會自救。逃命的時候,不可能還帶著瓶瓶罐罐的料理。”

此話一出,偌大山谷彌漫著一股濃郁的哀傷氛圍。

秦楚涵捏了捏拳頭,率先回過神來,瞧著耷拉著腦袋的三人,努力擠出一絲微笑來,“先不去考慮做飯,我知曉哪些野果子能吃,山野間常見的止血草藥。你們打起精神來學習一二,起碼能夠做到裹腹。”

賈赦聞言,也跟著點點頭,推了賈政和賈珍一把,“打起精神來,咱們不能忘本啊!祖父他們那一代不就是這樣子過日子的?”

“咱們不爭饅頭爭口氣,給那老頭子看看,不就是做飯嗎?我弄一個四菜一湯!”

聽到這話,賈政捏了捏袖子,腦海不期然浮現出親爹找他談心的話語—“相比老大,老二你很乖巧,不哭不鬧努力學習很讓我省心,但現在卻更讓我憂心。作為父親,我的確對不起你們,常年戍邊在外疏於對你們的管教。但作為大周子民,作為將軍,作為榮國公繼承人,作為榮國公,我有自己的責任。爵位沒有辦法,那是千百年傳承的規矩,我在外拼殺所得,能夠讓你比其他人更順一步。五品工部員外郎,你若是願意,即刻可以上任。”

“但我希望賈政,賈存周,可以有朝一日自己展翅高飛。當你站得高,榮國府就渺小了。”

“展翅的過程,很痛苦但只要你有信念,熬過去了也會是甜蜜的回憶。就像你被綁著一路南下。”

回憶定格在了“一路南下”一詞上,賈政目光帶著些希冀看向賈赦—還是親哥好!親哥不會讓他動手做飯。但親哥太愛吹牛了。

“賈赦,你能別把牛皮吹破了嗎?小心他真要求四菜一湯。”賈政恨不得給搖晃著賈赦的肩膀,讓人清醒過來。

“那麽問題來了,”賈珍舉手,“秦三叔,我剛才沒聽錯,你只認得草藥,不是認得野菜?換句話說,只曉得些野果對吧?我鬧絕食的時候吃過,一餐吃果子,是填不飽肚子的。”

秦楚涵憂傷的垂了垂頭。

賈赦斜睨了眼賈珍,“大侄子,你是不是來打壓士氣的?”

“我只是提出問題嘛,不說清楚我們進山多累啊,赦叔你是覺得自己很能走不成?”賈珍理直氣壯反問道。

“那請問你一個人落單了,你會怎麽辦?”賈赦聽到這話,瞇著眼看向賈珍,“而且後頭還有追兵要殺你的,簡直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賈珍一楞,撓撓頭,而後打了個響指,眸子帶著些詭異的亮光,回道:“我等追兵啊!”

在場所有人,包括校尉一行都不受控制的擡眸看向賈珍。

迎著所有人的視線,賈珍往賈赦身後縮了縮身形,梗著脖子回道:“追殺我的肯定會了某些利益啊,那我就會說不要殺我,我配合,好死不如賴活著的嘛。若是江湖殺手,那就更簡單了,我有錢啊,錢能通鬼神!我為什麽要往深山老林裏跑?我才不跑呢,萬一被蛇蟲鼠蟻給咬了怎麽辦?我又不可能認路,跑也跑不動的。”

賈赦眉頭一挑,問道: “那若是他拿刀逼著你,讓你說某些危害朝廷的事情呢?”

“哈哈哈哈哈,哪一個會這麽傻逼啊。”賈珍捧腹大笑,“就算他們消息靈通,知曉我會加入玄鐵軍,知曉集齊五個門派召喚神龍的,但具體怎麽樣,我要是記得住,我早考狀元去了。赦叔,你是不是破了個血月魔教,就覺得自己牛掰了啊?咱們都是靠爹的。只要叔祖父活著,我覺得我們就有活著的希望。我們存在的價值,就是用來威脅叔祖父啊。只要叔祖父知曉我們被綁了,肯定會救我們的啊。”

“到時候最慘的不就是缺個手指缺個胳膊,話本裏山匪綁架不就是這樣子嘛!”

賈赦聽到這話,感覺自己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他就是在現代書讀太多了,忘記了他在紅樓就一仗爹的紈絝子弟!

“珍兒真不愧是族長,一針見血!”賈赦說著扭頭看了眼楞怔的賈政,叮囑道:“老二聽見了沒有,若是我們真遇到刺殺之類的,記得往人多的地方跑。對於我們而言,往城鎮跑,才有活路。起碼咱們臉蛋不錯,去偽裝乞丐,也能有口飯吃。”

說著,賈赦還重重拍了一下賈政的肩膀,把人拍回過神來。

賈政猛得一顫,而後沒好氣的揮開賈赦的手,咬牙切齒著,“你聽過一語成箴嘛?別胡亂說話,到時候爹真讓我們當乞丐適應適應怎麽辦?這做飯,就是你當初惹下的禍害。”

賈珍發自肺腑點點頭,“叔祖父心眼可小了。”

“咳咳咳,”秦楚涵清清嗓子,“話雖然如此,但誰也無法預料會如何,多學一些對我們在外行走也是有意義的。”

賈赦也給秦楚涵幫腔,“其他不說,就說打獵,這裏面就有很多的學問。在沒有弓箭也不懂武功的情況下,珍兒你說要如何打小兔子?”

說到最後,賈赦語調亢奮,目光帶著些希冀看向賈珍。

賈珍被看得當下熱血沸騰,歡歡喜喜伸手,踴躍作答,“用彈弓!把發窟拿下來,然後用發帶,發帶有些韌性的。綁在中間就成簡易彈弓,再尋找小石頭。”

說著,賈珍掃見校尉一行驚楞的目光,昂頭,“我就是這樣打馬蜂窩的。”

邊說,還當場伸手往自己後腦勺去解發窟,要給人表演一回。

秦楚涵見狀,目光掃了眼賈赦,壓低了聲音,“你教的?”

賈赦揮揮手,拒絕表功勞,“我大伯母他祖母。”

“是嗎?”秦楚涵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賈赦,緩緩重覆了一句,“大伯母?”

“…………好吧,大伯母閑著逗我,我再逗他。”賈赦說著深深籲口氣,“秦楚涵,你不懂,其實我還挺乖,算文藝風流派的。珍兒是實踐派。”

“你們一個敢說一個敢做,搭配無間。”秦楚涵說著回想往事,忍不住感嘆,“老爺他跟我這般介紹的,說橫行京城,無論是世家權貴子弟還是下九流的江湖敗類,都不敢惹。”

“親爹賣我怎麽賣得那麽爽快呢?”賈赦聞言,磨牙。

“是南下之前將軍說的。”唯恐賈赦誤會了去,秦楚涵急急忙忙加了一句。

“懂。”賈赦聽到這話,托腮看了眼秦楚涵,失笑了一聲,“當時初見你,跟冰棍似乎的。就需要珍兒這種不要臉的來整你。”

“你說這話虧不虧心?”賈政旁觀著賈珍制彈弓,但也留神聽得兩人的談話,忍不住插、嘴一句,“賈赦你才不要臉,珍兒都是被你帶壞的。”

秦楚涵眼眸掃過成形的圓形小彈弓,忍不住微微點了點頭。

賈赦橫掃了兩人一眼,冷哼了一聲,“賈政,你多嘴什麽啊,趕緊學著啊!你難不成還等著秦楚涵給你打獵?”

“可這樣……”賈赦橫掃了眼披頭散發的賈珍,面色帶著些躊躇,“可這樣於理不合,不成體統,到時候頭發怎麽綁?”

“綁什麽綁?真遇到困難了,你還能當鬼去嚇唬人,多好!學著!”

聽著賈赦說著說著火氣都夾雜了幾分,賈政點點頭,怯怯往自己頭上摸。他不同賈珍,紮著清爽簡單的馬尾辮,他都已經束發帶冠了,這玉簪子……

賈政一楞,邊解頭發,眸光帶著些喜色,語調激動道:“要不然我們出門時,簪子都換成內藏利刃的,這種精巧的武器應該有吧,我們尋工匠定做一些?遇到危急之時,還可以防身。”

“你會武功嗎?那不是給對方提供武器。”賈赦板著臉說完,看著剎那間賈政黯然的模樣,嘴角一抽,“賈政,你能不能有點耐心,外帶鼓足點勇氣,堅持一下自己的想法?被反擊了,就不能反駁回來?武器不成,我們藏點蒙汗藥還是可以嘛。”

賈政聞言猛得擡眸看了眼賈赦,掩在袖子裏的手捏了捏,沈聲道:“我知道了。你……我們在想想,我拿筆記下來,到時候全副武裝,讓人出其不意。”

看著說完就垂首掏手劄的賈政,賈赦滿意的捋捋不存在的胡須,“孺子可教也。”

見狀,秦楚涵嘴角不由得噙著一抹的微笑,垂首跟著一同解開發冠,拿著發帶研究如何提高彈、射、力。

他有能力射殺獵物,但若是此法能夠為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帶來些自救之能也挺好。

“你們弓、弩基本的發力技巧還是學過的吧?這十石的拉不動,但若是把箭換成銀針呢?唐門以暗器聞名江湖,我記得他們近年有推出一新型的小弓、弩,扣在手背上,恍若手鐲。對於江湖人而言,挺貴,但對你們來說,價格不是問題。我們可以派人通過風雨門先買一把過來,等拆分研究過後,給你們制造一個類似的,卻讓人看不出處。畢竟,你們三個沒武功是眾所周知的,要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賈赦一行點點頭。

準備好工具後,由秦楚涵帶領三人入山尋找獵物,分辨果樹,尋找草藥,撿幹柴。

三人學得也都挺認真,滿載而歸,而後望著一地的獵物,開始大眼瞪小眼,最後齊齊望向秦楚涵。

秦楚涵沈默了半晌,拔出自己背著的龍吟劍。劍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愈發寒光幽幽,劍身上還閃過一抹紅光,瞧著就挺名劍的。

手中握著劍,秦楚涵掃掃一排坐,揉著肚子的賈家三人,提醒著,“我們道家也不講究殺生,我只用草藥治過小兔子,還沒給小兔子剝皮過。”

“可我不要吃草,而且現在是春天,連果子都沒有。”賈珍扁扁嘴,“秦三叔,我餓。要不然我們去抓小羊羔吧!先前我去過圍場,吃的都是烤全羊。”

賈珍重點強調,“全羊。”

“可烤全羊外邊也沒毛啊。”賈赦扭頭看向校尉,“你們打算看著我們活活餓死不成?哪怕陷入絕境了,我覺得匕首是標配,對吧?給我一把匕首,要不然一把菜刀?否則,你們真眼睜睜看著龍吟劍當菜刀?”

校尉沈默不語,但視線卻是往賈赦腦門上有些歪歪扭扭的玉冠看了一眼。

其他人順著視線看過去,反應各有不同。

賈珍挺生氣,“你的意思是讓我叔用腦袋去撞?”

賈政琢磨著,“是用玉冠跟老百姓換取食物?”

賈赦拍了一下大腿,“抓魚啊!同學們,把魚摔昏過去,就可以烤了。”

“是用簪子來剝開肚腹?”秦楚涵說完,看著校尉點點頭,一臉給你們開後門的表情,深呼吸一口氣,“那還不如我用劍。”

“但您一個人會沒用,得全體都會。”校尉忍不住出聲提醒一句。

說實在的,他們所在的是培訓地,尋常士兵挖開土壤吃蟲子都能讓自己果腹。可這幫公子哥,瞅著是讓人又氣又急又無奈。唯一一點欣慰的是,都沒喊過退出,學得也算認真,就是各種五花八門的問題太多,而後解決問題的角度也異常刁鉆。

聞言,賈政揉頭,“要不然我們直接烤,帶毛吃吧。也許烤著烤著毛都掉了呢?”

“咦,”賈珍扭頭,一臉嫌棄,“那樣子有粑粑怎麽辦?政二叔,我偷偷去廚倌營帳看過的,好多臟東西的。”

賈赦了無生機的躺在草地上。

【普法,我愛你。】

【在愛我,我也沒法幫你解剖啊。】

【我一定吸取教訓出門帶武器。】賈赦捏了捏拳頭,“拿簪子破魚吧。我們在身上一劃,都能劃破皮的,魚就這麽小個,把魚摔昏過去,劃破很容易的。兔子帶回去吃。魚嘛,清蒸也能吃。”

“那沒有鍋啊。”

“賈珍,你給我閉嘴!”賈赦揉著咕咕叫的肚子,“多讀書好嘛?這辣椒鹽之類的,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都是古人智慧的結晶,懂嗎?說個簡單的例子,還記得青團是怎麽做出來的嗎?那馬蘭草,現在漫山遍野都是。我們要善於發現大自然的饋贈。看看,你秦三叔還能打到野豬呢。起碼我們豬油就有。”

野豬放著也吃不了,因為小道士不會殺……是將豬分屍。足以見證先前在大理寺學習仵作經驗,是……是理論派,不是實踐動手派。

“哦。”賈珍鼓著腮幫子點點頭。

“來,把魚朝著石頭上摔。”賈赦見狀,立馬吩咐道。

賈政聞言,也自覺的起身。

賈赦撩起袖子,看了眼陪著他們挨餓的秦楚涵,帶著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是我們三個連累你了。”

“你這話便客套見外了。”秦楚涵沈聲,“說實在的,先前我在玉皇閣,也沒有經歷過這些,我一心要追隨道,鄙夷俗世種種,覺得世人因俗世困倦迷漫,實在是庸人。可到頭來,除卻知曉的道法自然,我連活著的能耐都沒有。”

“除非能夠做到衣食住行,我都能自己生產創造,否則我的道,便是建立在俗世之上,那樣完全不是出塵。”

賈赦頗為讚許的看了眼秦楚涵。

【普法,秦楚涵這觀念是不是有點政治書上說得那什麽哲學道理來著?】

普法【下載附件:高中政治(必修1-6),請宿主自行溫故知新。】

【…………】

“小秦啊,你的思想境界真好。若是你有空,我請你去跟我敬哥交流交流。”賈赦飛快轉移了交流對象。

“他老人家過得那日子,世外神仙都是建立在賈家提供良好的經濟基礎之上。”

秦楚涵點點頭,“先專註眼下。你……”

視線從賈赦身上轉向已經哈赤哈赤砸魚的賈政和賈珍叔侄兩身上,秦楚涵忍不住側了側眸子。

相比據說上房揭瓦下河撈魚砸馬蜂窩的熊孩子而言,賈政……賈政這體力……被魚還甩了一身灰塵。

“我聽說科舉要連續考好幾天的,還日夜不停的那種。這體力能行嗎?”作為賈家的一份子,秦楚涵瞅著都不禁擔憂了一下。

“相比一年前,他現如今小體格不錯了。”賈赦聞言,擡頭挺胸,驕傲無比,“都是靠我。”

說著,賈赦拉著秦楚涵加入砸魚大隊。

駐守的校尉一行默默捂住了眼睛。這種場面,真是慘不忍睹。

原以為把魚砸得滿腦子血都濺了一地,河裏再也看不見大魚了,便算噩夢的總結,豈料還有新的噩夢出現。

“火……快,走水了……”

“別說了,要焦了!”

“別……”

==========

三日後,下了早朝,泰安帝獨留了榮國公議事。

“賈代善,立刻馬上把那四個禍害給朕接回去!”

賈代善冷不丁聽到這聲怒吼,還挺莫名其妙的,“皇上,恕微臣鬥膽,他們做頓飯而已,現如今天上飛的,河裏游的,還有地上那麽多野菜,再怎麽著也不會出事,被形容成“四個禍害”吧?”

“說禍害都已經是看在秦楚涵的面上,怕說太嚴重,連帶朕自己算上。”泰安帝一把抄起早已準備好的密函朝賈代善砸了過去,“你自己看看,他們放火燒山就罷了,算無意之舉,但是他們把全隊都給荼毒了,所有人昏迷不醒,已經一天一夜了,全都擱營帳裏躺著。”

“不……”賈代善聽著愈發有些納悶,翻開了密函,邊看邊咋舌:“他們……所有人昏迷?因為……因為……因為野菜?那茅圓山方圓十裏,還有野菜帶……帶毒?不,能讓他們搭配出毒、藥來?”

“然後……”

賈代善翻了又翻,摩挲著邊緣,確定真正的下半截應是被某人私藏了起來,上面寫的事令他都驚悚的任務。當即語調弱了一分,賈代善小心翼翼開口,“皇上,恕微臣鬥膽,那四個禍害還活奔亂跳嗎?”

“要不然說你兒子有小聰明呢。”泰安帝嘴角一抽,“燒了半座山後,終於學會了生火,他們把魔爪對向了野菜。可秦楚涵也不懂野菜,那怎麽辦呢?榮公,你用兵如神,不如猜一猜。”

完全是怒火燃燒的節奏,賈代善果決無比的搖搖頭,沈聲道:“一切損失,微臣會賠償。”

“哼。”泰安帝冷笑了一聲,“你覺得這是錢的問題?這完全是傷害了朕,懂嗎?!賈赦他們竟然讓賈珍一個個嗅過去吃過去,你說說把賈珍當成了什麽?”

賈代善渾身一僵,想明白其中關節後忍不住一笑。

“這物盡其用,這也是……”

“賈珍身上有同命。”泰安帝揉揉頭,“本有例子在前,朕倒是想要同命了。現今……”

揮之不去“刑犬”畫面,泰安帝語調驟然冰冷了一分,看向了戴權,不鹹不淡的吩咐道:“苗疆五毒那邊,讓他們盡力而為,便可。”

“是,奴才領命。”戴權頷首應了一聲。

賈代善神色帶著些驚駭,擡眸看了眼泰安帝,“你……”

“榮公,怎麽要大不敬不成?”泰安帝氣得隨手又抄起一奏折扔了過去,“朕又不是要長生不老,就是好奇不成?”

“是,微臣知錯。”賈代善垂首,畢恭畢敬狀。

“知錯就趕緊把人領回去,別忘記還有賠償,你自己提的。”

賈代善雙手將奏折奉上,而後一臉淡然的行禮告退。

但當趕到茅圓山時,賈代善不受控制的身形微僵了一瞬,擡眸看著泛著焦黑的大片山林,轉眸看了眼晉王,“真……真燒山了?”

“據說春筍最好吃,所以挖竹筍,順帶做了個鞭炮。”

“…………晉王,你的表情好像有些驕傲。”

“是秦楚涵和賈珍聊到了賈敬,然後閑著沒事又聊了一下春節的起源爆竹的起源,就順手做了一個。”

“珍兒做的?”

“方法是令公子教的。”

賈代善掐住額頭的青筋,“賈敬和你爹都知道了,我不支持也不反對,你們的路你們自己去走。”

“多謝叔祖父。”晉王彎腰抱拳,行禮。

賈代善氣得腳步都加快了幾分。這一屆的年輕人怎麽能夠這麽不要臉呢?

剛到了營帳,就聽得屋內傳來聲聲歡呼,“赦叔,我們研究成功了,以後出門再也不用叔祖父擔心我們會餓肚子了。”

“那當然,看看這紅燒牛肉,小雞燉蘑菇,雪筍肉絲、筍幹老鴨煲,有肉有湯,搭配完美,再配上經典的拌飯醬,那絕了。”

聽著那熟悉的嗓音,那驕傲的調子,再聞聞彌漫出來的香氣,賈代善緩緩轉眸看了眼晉王,“是在這個營帳內?”

晉王果斷無比點點頭。

賈代善見狀,倒是有些緊張了起來,感覺比自己當年第一次上戰場還特麽忐忑不安。他這些熊孩子……這些是把精銳的玄鐵軍一隊給莫名放倒的人物,敢做爆竹的人物啊,這菜名念的……活像是酒樓。

不,夥夫被綁了不成?

做了萬千的思想準備,賈代善掀開簾子,定睛看去,就見都圍著竈臺邊上,那小眼巴巴的模樣,瞧著約莫還有幾分可憐。

都餓了,都餓瘦了。

“你們在幹嘛?”賈代善瞧著那專註的模樣,連秦楚涵都沒發現他們的到來,清清嗓子咳嗽了幾聲,出聲問道。

“爹?!”賈赦一扭頭看見賈代善,昂首挺胸,“爹,我想我們需要給你做個生意了!”

“生意?”賈代善語調帶著些困惑,上下打量了眼賈赦,“你確定?”

“來,看看,這居家旅行所必須的方便面!”賈赦指指竈臺上擺放的四個大碗,而後又指指自己後背,“救命所必須的小工具。”

但凡能夠借著此事聯想到的後世軍、工用具,他都借故“盜版”出來了。

賈赦發自肺腑的看向賈代善,深情款款,“感謝您,我們研究出來行走江湖所必須的必備之物。還……”

“還有連你們都不知道怎麽造出來的迷、藥,風一吹,倒一大片。”賈代善說著,目光幽幽看了眼手偷偷去捧碗的大侄孫,腦海不受控制的就浮現出東北雪橇犬的模樣來。他覺得自己挺客觀的,就他這大侄孫性子,當不得狼狗刑犬這般稱呼,就東北,那冰天雪地裏,吐著舌頭打滾,偶爾勤快拉人,都很難訓聽話的。

“這……”賈赦焉了一下,“這已經請專業人士在做相關研究了。”

“一碼歸一碼,這賠償算你頭上。”賈代善決定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說了,免得等會話題拐到十萬八千裏,耽擱揍熊孩子,“然後你們準備一下,可以出任務了。”

“不考核了?”

“用你的話來說,就是恭喜你們,全部被保送。不要禍害本朝了,去禍害周邊宵小們,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